第27章

潘雲酒店位于湖心小島中心位置。

酒店外林木成蔭, 路燈的光錯落其間,雖然昏暗了點,卻在暗沉中孕育出了不易察覺的暧.昧氛圍。

一路上有酒店的服務員引路, 向婉音的手始終被攥在晏欽掌心裏。男人力道緊,心火旺, 掌心裏很快便除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向婉音想抽回自己的手緩一緩, 卻被晏欽更用力地攥着。

“光線暗, 你穿的高跟鞋, 小心摔着。”這是晏欽給向婉音的說辭。

他說這話時,輕皺着長眉, 眉心擰在一起,似是真的擔憂。

向婉音見狀, 便也不掙紮了, 任由他牽着手, 直至進了酒店才得以解脫。

服務員帶着他們進了預訂好的包間,又按照向婉音的意思, 去傳菜了。

此前向婉音就向晏欽打聽過他幾個朋友的口味喜好,一切也都安排妥當了。基于今天是給晏欽提前慶生, 所以向婉音還訂做了生日蛋糕。

她對晏欽的上心程度,唐晚州三人都看在眼裏。

私下裏秦覃還不忘拍晏欽的馬屁,說他手段高明。

席間秦覃和晏欽挨坐在一起, 勾肩搭背, 給晏欽敬酒。有了之前醉酒的經歷,晏欽不敢喝太多。

和秦覃閑聊之間,也不時去看一眼旁邊的向婉音。

向婉音全程很安靜,和宋義聊了會兒酒城財經新聞報上的熱點事件, 又陪着唐晚州談了談戀愛觀。

雖是初次見面,向婉音也并沒有像之前唐晚州帶的那些女伴那麽不知所措。相反,她一臉坦然平靜,不管是撩妹高手唐晚州還是沉默寡言的宋義,她都能手到擒來。

這般強大的控場能力,實屬唐晚州認識的異性裏的最強者。

所以唐晚州實在是無法相信,如向婉音這般的女子,竟真的能被晏欽一個愣頭青迷了心竅?

許是因為心裏卡着這事,唐晚州席間一直沒什麽胃口。

好不容易到了飯局後半場,向婉音起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間,唐晚州也跟着放下了手裏的酒杯,緊随其後。

彼時晏欽正在包間內配套的洗手間裏,他喝了點白的又喝了點紅的,這會兒腦袋有點暈,臉上已經浮現出了醉色。

捧了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一下後,晏欽從洗手間出來了。

看見包房裏僅剩的秦覃和宋義兩人,男人皺了下眉,目光淡淡掃過了向婉音之前坐的位置,随口問道:“婉音姐人呢?”

他喝了酒,嗓音比平日裏磁性一些,些微沙啞感。

秦覃剛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才回道:“去洗手間了吧,剛才你在洗手間裏,我看她就往外面去了。”

晏欽了然,倒也沒說什麽,懶懶散散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打算吃幾口菜。

他不喜歡吃甜食,蛋糕一口也沒碰。期間秦覃發現晏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好幾次,他都夾錯了菜,而且目光一直往向婉音那處空着的位置瞟。

秦覃道:“欽哥,你今晚怎麽回事啊?”

“感覺你好像特別的焦躁不安。”

晏欽斂眸,因為秦覃的話愣了幾秒,擰着眉強迫自己不再往向婉音的位置上看。

“沒事。”

酒店的裝潢偏複古風,出了包間,長廊裏的一排花燈,光影朦胧,偏暗。

向婉音沒喝酒,時刻謹記着醫生的醫囑,席間只喝了點果汁。

主要還是和宋義、唐晚州閑聊久了,老是口渴,果汁喝得多了點,便想上廁所。

出來的時候包房洗手間有人,向婉音便來了走廊這邊的公共洗手間。

只是她沒想到,從洗手間裏出來後,會遇上唐晚州。

那男人穿一件格子襯衫套V領毛衣,身高近一米九,身材比例堪稱完美,臉也不錯,就是比晏欽要遜色那麽一丢丢。

向婉音從女廁出來時,唐晚州剛點燃一支煙,正靠在洗手臺邊上,抱着一只手肘吞雲吐霧。

考慮到醫生的囑咐,向婉音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腳步,不想湊上前去吸二手煙。

奈何男人靠在洗手臺那邊,向婉音只得耐着性子等他抽完那支煙,然後才過去洗手。

顯然,唐晚州也意識到了向婉音的避讓,眯了眯深窩眼,他隐約明白了什麽,轉手把煙滅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向小姐不喜歡抽煙。”男人笑着,唇畔的弧度勾得極深,朝向婉音望去的眼神裏,藏了幾分輕佻。

向婉音抿唇笑了笑,在煙霧散盡後,她去了唐晚州旁邊那個洗手池。

擰開水龍頭後,向婉音笑回:“唐先生和晏欽是如何認識的?”

“不打不相識,他是我初高中的學弟。”

“那你們之間的友情一定很深厚。”向婉音洗完手,擰緊了水龍頭,從旁邊的紙盒裏抽了紙巾擦手。

其實今晚從始至終,唐晚州對她都格外的關注。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神态間流露出來的輕蔑和不屑,向婉音卻是都有察覺到的。

所以唐晚州是覺得她和晏欽不般配?

還是覺得她的出現,破壞了他和晏欽之間的兄弟情?

介于唐晚州的态度,以及向婉音自己之前的經歷,她現在看唐晚州和晏欽,不由自主戴起了有色眼鏡。

比如……忍不住會想,他們兩個大男人之間是不是曾經有過一腿?

向婉音也知道自己估摸着是想多了,晏欽的性取向是女非男,她再清楚不過。

唐晚州自然沒有聽出向婉音話裏的深意,只是一臉當然地回她:“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自然深厚。”

“不過我們幾個裏,和小欽欽感情最深厚的還是秦覃。”

“他們倆才是打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向婉音點了點頭,斂了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打算跟唐晚州說一聲,回包房去了。

結果就在她開口之前,旁邊的男人擡手,自然也突然地替向婉音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發。

動作很輕柔,但他溫熱的指腹卻是穿過了額前的發,觸碰到了向婉音白白嫩嫩的額頭。

到嘴邊的話卡住了,向婉音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唐晚州之間的距離。

她看向唐晚州,眼裏有狐疑,但更多的是不悅。

“唐先生這是做什麽?”

面對向婉音的質問和警惕,唐晚州略有幾分訝異。他還以為之前在席間向婉音與他相談甚歡,便是在與他示好呢。

畢竟當時晏欽也在場,向婉音也沒有顧慮一下晏欽的感受,堂而皇之地跟他和宋義閑聊說笑。

唐晚州尋思着,幫晏欽驗一驗向婉音對他的真心到底有幾分,便跟着向婉音從包房裏出來了。

剛才的舉止便是他對向婉音的試探,“向小姐頭發上有碎葉渣。”

“不好意思,冒昧了。”

即便唐晚州笑着解釋了,而且解釋很合理,但他的行為卻仍舊讓向婉音覺得不爽。

所以她不打算再繼續跟他待下去了:“出來太久了,我就先回去了。”

向婉音甚至都懶得接他剛才的話,直接就要走。

結果唐晚州卻不肯,橫身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向小姐。”

男人自顧自地開口,攔了向婉音的路,迫得她急急往後撤了一步,距離方才拉開。

雖說唐晚州人長得也不賴,但向婉音對他這種長相的男人早就免疫了。

因為顧明澤就有一雙深窩眼,看上去特別深情,但事實證明,眼睛也是能騙人的。

所以向婉音對唐晚州有些偏見,看見他就禁不住會想起顧明澤,他們倆性格也挺像,花言巧語,慣會哄人。

奈何唐晚州是晏欽的朋友,向婉音不好與他撕開臉面,便按捺住脾性,靜等着他的後話。

片刻後,男人問:“向小姐喜歡晏欽哪一點?”

這個問題倒是讓向婉音愣了好幾秒鐘,因為她平日裏對晏欽的喜歡都是僞裝,這個問題她根本答不上來。

但如果不回答,唐晚州肯定會懷疑。

所以向婉音絞盡了腦汁,最終給了唐晚州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喜歡他在床上為我情難自控的樣子。”

“這個答案,唐先生可還滿意?”

女人淺勾着唇角,笑得潋滟風情。

唐晚州:“……”

他自認問的問題很正經,卻不想向婉音的回答卻如此的……

啧,這女人還挺會的,難怪顧明澤當初那麽寵愛她。

因為向婉音這個回答,唐晚州對她的疑慮打消了許多。

眉眼間的不屑和輕蔑也淡去了,“我們家小欽欽完全沒有戀愛經驗,以後還請向小姐多讓着他一些。”

“像他這麽純的小鮮肉,時下可不多見了,向小姐且愛且珍惜啊。”

向婉音颔首稱是,微微揚眉:“唐先生還有其他什麽話要問嗎?”

“沒了,向小姐先回吧。”唐晚州給她讓了道,沒打算和向婉音一起回包房去。

他還想在這裏抽根煙,順便給他自己的獵物煲會兒電話粥。

唐晚州的獵物,與他品性十分相投。用宋義的話來說,對方就是翻版的他,女人中的浪子,浪子中的王者。

向婉音回到包房時,晏欽正準備起身去洗手間尋她來着。

秦覃拉着他的胳膊,正安撫他內心的焦慮,轉眼便看見向婉音推開門進來了。

于是秦覃趕緊放開了晏欽的胳膊,笑着跟迎面過來的向婉音打了聲招呼。

向婉音也沖他笑了笑,回到晏欽左手邊的位置落座。修身的旗袍将她玲珑身段和婀娜曲線,完美凸顯出來。

向婉音款款落座,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舉手投足盡顯風情。

期間晏欽的目光一直籠在她身上,神色莫測,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終還是向婉音将視線落到了他臉上,小聲問了一句:“怎麽了?我臉上有髒東西?”

晏欽一直看着她,向婉音便誤會了。

結果男人卻問:“你去洗手間怎麽這麽久?身體不舒服?”

晏欽以為向婉音是大姨媽來了,因為她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情緒都不太好,小肚子也會有點不舒服。

但是晏欽記不得向婉音的經期,這會兒想起來,覺得自己不夠稱職,便尋思着把向婉音的經期日期記一下。

向婉音愣了兩秒,搖頭:“沒有,我就是……肚子不舒服。”

關于在洗手間遇見唐晚州這件事情,向婉音打算回去以後再告訴晏欽,這會兒旁邊還有秦覃和宋義在,有些話不好說出口。

怕當着晏欽朋友的面,損了他的顏面。

于是向婉音把話咽進肚子裏,慢條斯理地吃了點東西。

晚上十點多,飯局散了。

向婉音和晏欽直接回了明桂園,畢竟明天一早,晏欽還得跟着劇組飛鄰市,今晚必須早點休息。

回去的路上,晏欽就悶悶不樂的,一點過生日的氛圍都沒有。

于是向婉音多問了一句,結果男人像是終于等到了機會似的,反問她:“你覺得宋義和唐晚州怎麽樣?”

“跟我比,你更喜歡誰?”

晏欽的話裏帶着濃濃的醋味,向婉音不傻,哪能聽不出來。

她靠在後座的車窗上,無奈地笑笑:“自然是你。”

“可你今晚跟他們說話的時間比跟我說話的時間還要長,你和他們聊天,笑的很開心。”

“他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們作為東道主,應該照顧好客人。”向婉音解釋,哭笑不得。

她覺得晏欽吃起醋來,就像是一個糖被搶走的孩子,有怨氣卻又不敢發作,搞得自己委屈巴巴的。

晏欽聽了向婉音的解釋,又陷入了沉默。

顯然還是對她的解釋不滿意,又或者說,他想要的并不是向婉音的解釋,而是向婉音心中的絕對重要的那個位置。

簡而言之,那些道理晏欽都明白,但他不想跟向婉音講道理。

許久,男人悶悶問:“那你覺得唐晚州和宋義,哪個更合你心意?”

這又是一道變相的送命題,向婉音不想回答了,正好借着機會把之前就想跟晏欽說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那個叫唐晚州的朋友,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他跟我一起來着。”

“他對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展,似乎很感興趣。”

向婉音語氣肯定,說話間,淡淡瞥了眼旁邊微醉的晏欽。

片刻後,向婉音接着道:“他還問我,喜歡你哪一點。”

晏欽一聽她提起唐晚州,心裏就生出了些微的不爽。又捕捉到了向婉音話裏的重要信息,得知唐晚州跟着向婉音去洗手間……

所以向婉音去了洗手間那麽久,是和唐晚州在一起?

一想到他們倆孤男寡女的,在外面單獨相處了半小時之久,晏欽便覺得胸悶氣短,哪哪兒都不舒服。

饒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向婉音一句:“那你怎麽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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