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求收求留言呀,要鼓勵才有動力呀o(≧v≦)o~~ (1)
☆、抽絲剝繭費思量
楊葭看丫頭們都在外室,便拉着吳姨娘問起了三房的事兒來。雖然決定了要做安安分分的庶女,但是不代表對這府中的事情還是懵懵懂懂的,犯了什麽忌諱惹了什麽人生恨還不知道那就糟糕了。
吳姨娘也小心地瞧了下珍珠簾外,見只沈嬷嬷守在門邊,便道:“你看七娘在你們姐們的長相可算得上是最出挑的了,她這長相可不像她阿娘,而是像她阿爹你三叔呢。說起來,你三叔我也只見過一面,那是真真正正的玉人呀!當年不知道讓多少小娘子生了春思了……”
楊葭頓時好奇起來,前世三叔父帶着三嬸娘回老宅的時候是慶豐十四年,三叔父蓄了老大一把胡子,完全看不出來長什麽樣子。只是那身材卻不錯,完全不像中年發福的男人挺着大肚腩。
“原來三叔父生了極好的相貌,他的生母一定特別美麗了。”楊葭深思道,再則讓三叔父回到老家還留一大把胡子的原因,也許和這位過世的太姨娘有關?
吳姨娘本就不大想說的,只是看着楊葭晶晶亮的眼神,難得這麽過少話的女兒同自己親近,便低聲道:“你三叔父的生母乃是一位極其有名的歌伎,據說是你祖父的同僚所贈的,長得國色天香。你祖父驚為天人,沒等你祖母點頭應允納妾就在外頭納做了妾氏。等到你祖母知道的時候,你三叔父都已經出生了。居然當年你祖父極其寵愛這位姨娘,差點就因為這個姨娘弄得被禦史參奏說寵妾滅妻呢。也許真是紅顏薄命,就在你三叔父七歲的那一天,這個太姨娘生了重病去了,你祖父也差點跟着去了。只是那個時候,你阿爹才剛剛娶了大夫人,仕途才剛剛開始,若是他撒手去了,咱們家恐怕就沒落下去了。”
楊葭點了點頭,心想照這樣說來,太夫人是絕對不可能喜歡三叔父的,還很可能因為他的生母而恨屋及烏呢。難怪太夫人對七娘忽視得徹底。
“後來你祖父就将你三叔父送去了群英書院進學,一去就是十年。後來你三叔父參加州府的進士科解試,得了頭名後,你祖父含笑而逝,還讓人将他的屍體火化,分一半和你三叔父的生母葬在一起。當時這事兒鬧得很大,你阿爹當時氣得不輕,同你三叔父的關系極為不好,反倒是你二叔父,卻是站在你三叔父的一邊……”
吳姨娘說到這裏,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來,臉色猛然一變,騰地站了起來,抓住楊葭的手道:“以後你不但要少和楊芙來往,也少和二房的姐妹們來往,尤其是看好你弟弟,少往二房那邊湊!”
“姨娘,你想起了什麽?”楊葭被吳姨娘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少同七姐來往我明白是為了不惹惱太夫人,但是二房同我們卻是一家呢,親近他們不行嗎?”
“你別問了,總之姨娘不會害你的,你記住就行了,少往二房的人跟前湊!”吳姨娘厲聲說道。
楊葭只得點頭應了,可是心底卻好奇得不行。甚至有些後悔前世的她在楊府的三年過得太過小心了,竟對楊府深藏的一些事兒完全沒有察覺到。
等吳姨娘離開了,楊葭靠在羅漢床上将她說的那些信息一個字一個字掰開來想,還真讓她YY出一個可能來——三叔父長相肖母人稱玉郎君,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是雌雄莫辨比真正的女孩子更多了一份英氣,卻也更加美麗。這種美麗就是二叔父都抵擋不住,故而做出了一些出格的行為來。如此深恨三叔父的太夫人為了自己的兒子,便捏着鼻子由着三叔父離開了老家去了汴京城參加禮部的府試,最後還真的考中了前三等的進士,被陛下授了官?!
楊葭被自己得出的結論吓到了,難道是自己前世看多了攪基賣腐的文?所以吳姨娘一說三叔父貌比潘安什麽的她就YY上了?不過,若不是這樣,以祖父為三叔父生母着迷的情形來看,太夫人一定是深恨的,對于三叔父怎麽可能好心地放着他離開?由着他在外頭比二叔父還風光?畢竟祖父已經去世了,作為嫡母,要拿捏庶子那是極其容易的,除非太夫人不得不放三叔父離開……
楊葭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不然就說不通了嘛。而且,只有這個才會讓吳姨娘神色大變,不許她們和二房太過接近……想到此處,楊葭心中一動,也許二叔父私底下的“怪癖”并不僅僅是他男女不忌?他還好玩稚兒?!
楊葭頓時憶起了前世的一件事情來,再聯想七娘這一日的表現,只怕事情會有不一樣的發展了。不管七娘今日是不是故意弄髒自己的衣裳脫身,她都要覺得同情。再想到一身華服外形風度翩翩的二叔父,還有文采風流,被人稱作是名士的鄒先生,他們的內裏卻是一肚子的龌龊,她不禁磨了磨牙,還真是衣冠禽獸呀!
正想着,就見一個穿着半舊不新的青色褙子的十來歲大的小丫頭匆匆跑進屋中:“沈嬷嬷,八娘子可在屋中?方才外頭傳來消息,說是七娘子在花園裏落水了,被救起來的時候就剩下一口氣了,可吓人了。”
楊葭臉色大變,楊芙落水了?來不及細想,忙出了內室匆匆道:“快帶我去瞧瞧……”
“不行呀!”沈嬷嬷去一把攔住了楊葭:“娘子忘記了?太夫人的意思是娘子自今日起禁足半個月呢。你現在過去,若是撞見了太夫人,豈不是又要受罰?”
楊葭腳步一頓,想到之前的分析楊芙落水應該是故意的才對!便停下來對着沈嬷嬷道:“那就勞嬷嬷去探望七姐了。”
沈嬷嬷笑了,有些躊躇道:“娘子快別這樣說,只是這探望是否帶些藥材過去?像是人參之類的……”
楊葭深深地看了沈嬷嬷一眼,“我這兒有沒有人參嬷嬷是知道的,再說了七姐如今是個什麽情景都不知道,怎麽能亂用人參呢?”這個沈嬷嬷雖然忠心,卻也貪吝,留還是不留還真是個問題呢。
荷風院裏,魏夫人不滿地看着三娘楊茵良久才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是我親生的女兒,是這楊家長房尊貴的嫡女,怎麽就養成了這樣一幅軟糯性子?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不說讓你和楊茹那丫頭争個高低,起碼也得比你那些個庶妹們強吧,但是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你嫁去了康家豈不是被婆婆捏在手裏揉捏的份?”
楊茵垂着頭扯着衣角,就是不吭聲,心中卻在想着,在婆婆面前立規矩是應該的事兒,不由着婆婆揉捏,難道要對着來?
魏夫人看女兒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是很頭痛。她十六歲嫁進楊家,十八歲生長女楊芷,二十歲生楊蘭,再過了六年才懷孕,千秋萬秋不知道拜了多少菩薩撒了多少善銀出去,卻還是生下了一個女兒。而婆婆早年就盼着抱孫子,二房的孫子倒是抱上了,還一連抱了倆,但是大房卻是只有孫女兒。若非大周刑統婚律明确規定官員年過三十無子方可納妾,只怕丈夫早就納了一屋子小妾了。而當楊茵下地時,丈夫正好三十歲了,婆婆也不經自己的同意,從她娘家物色了劉氏為妾。自己先是忙着和劉氏鬥,擡了吳姨娘為妾,誰知太夫人想讓自己将楊冼記在名下當做抵觸子!然後又是忙着和老夫人鬥智鬥勇,根本沒工夫教導三娘,竟讓她養成了這幅性子!
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這樣綿軟的性子看來是改不過來了,只得想法子給她幾個厲害的陪嫁婆子和丫頭,再囑咐一下大女兒,看在侯府和楊家的面上,想那康家也不敢怠慢三娘的。
“三娘,我要你記着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嫁妝千萬得捏緊了,絕對不能讓康家的人騙了去!你就算要孝敬你公公婆婆,也得挑着有人在場的時候!還有,萬事長個心眼,婆婆不同于親娘,妯娌也不同于姐妹,姐妹就算有些小心思,也不會害你性命,妯娌可就半點顧忌也沒有的。”
楊茵心裏不相信,人和人之間真誠以待,就算是婆媳妯娌也能親如一家的!阿娘這樣說,難怪平日裏祖母很少提及她嗯。她這樣想着,面上就帶出了幾分,讓魏夫人看着嘴角直抽,對楊茵是徹底失望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有些失望地道:“你去趕你的繡活吧……”
等楊茵走了,她才對着陪房心腹嬷嬷林嬷嬷苦笑道:“你說三娘子這性子可怎麽得了?康家九房的情形可是複雜得很,只怕她被人坑了還傻乎乎地不知道呢。”
林嬷嬷同意魏夫人的看法,“若是嫁期還遠,夫人您帶着三娘在身邊教導一段時日應該就後了。如今卻只能想法子給娘子的陪房找些厲害的,身契更是得夫人拿着,放在三娘子那,指不定被人騙了去呢。”
魏夫人點頭道:“你說的極是。也不知道老夫人這幾年是怎麽教導孩子的,五娘一副目下無塵的清高勁兒,六娘更是蠢笨沖動,八娘也是個狡猾的。到是四娘楊茹,竟然被教導得不差,不管她內裏怎麽樣,只看言行舉止,四娘确實是最出衆的。”
魏夫人說到這裏,嘴角一勾浮現出諷刺的笑容來,“說不定她還是怪我當年不肯将楊冼記在名下的事兒呢?”
林嬷嬷忙勸道:“這事兒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就算老夫人心裏有氣也都過去了。我倒是沒覺得四娘子比咱們大房的姑娘強多少的,就是和七娘子相比,也不是特別突出的。”
“七娘子,楊芙……”魏夫人想起這個侄女,喃喃道:“她的容貌越來越像她的父親了……”随即臉色就變了,抓着林嬷嬷的手低聲驚呼道:“你說,老二那惡癖會不會又犯了?畢竟楊芙和三老爺長得太像了!”
林嬷嬷一陣心驚肉跳,正要說話,卻聽見門外有小丫頭禀事:“大夫人,花園裏傳來了消息,說是七娘子落水了,被人救起的時候人事不知。”
魏夫人雙眼中閃過厲色,還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忙帶了林嬷嬷和幾個丫頭浩浩蕩蕩地去了出事的地兒。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了,還這麽冷,嗚嗚嗚嗚,留言呢花花呢?大吼一聲,妹子們,收藏吧撒花吧···
☆、骨肉至親忙謀算
魏夫人到的時候,七娘子已經被送回了房,她只看到了二夫人的陪嫁媽媽陳嬷嬷指揮着小丫頭看住了落水得地兒。暗道這老二媳婦的消息還真是靈通,不愧是掌了幾年家的人。
“見過大夫人。”陳嬷嬷一瞧着魏夫人,忙過來行禮,只是也就臉上有幾分恭敬之色,卻并不将魏夫人放在眼裏。
魏夫人眼中閃過厲色,這個老東西不過是跟着劉氏後頭威風了幾年,如今竟然不将自己這個的夫人放在眼中了!可見這老二和劉氏兩口子平日裏對大房定是早有微詞的。
“我聽說七娘落了水了?這可是咱們楊家的小娘子,伺候的人都幹什麽去了?”魏夫人神色突然轉厲,冷光直盯着陳嬷嬷:“娘子們身邊伺候的人都是二弟妹吩咐的,怎麽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看定是你們這些老東西陽奉陰違,不然怎麽就出了這事?”
陳嬷嬷吓得不輕,肥胖的身子啪地跪下了,滿臉被冤枉地樣子叫道:“大夫人,您可不冤枉了我,這分明是七娘子自個不小心,怎麽能怪得了我們這些下人?不單是七娘子,就是其他娘子身邊伺候的婆子丫頭,那可都是經心挑得麻利得用的,不然二夫人就是頭一個放不過我的。”
魏夫人大怒,這個陳嬷嬷還膽敢在她面前喊冤?就算真的冤枉了她,她也該乖乖受着!臉上的神情越發冷了,冷冷掃了陳嬷嬷一眼,轉頭對着林嬷嬷吩咐道:“你去見二夫人,就說什麽時候這楊家的奴仆比我這身為宗婦的大夫人還有顏面了?竟然口口聲聲說我冤枉了她。我看是二夫人這幾年管家理事太過寬厚了,慣得這樣個下賤東西一個個都忘記了尊卑!”
林嬷嬷冷冷地瞟了陳嬷嬷,果真是不作死不會死,還真當這楊府變成了二房的了呢。忙屈膝行了禮,轉身去傳話了。
二夫人劉氏正在七娘的屋子裏,還不等大夫診完脈,她瞧着床榻上那張小臉,心中一陣惡心,忍着不适吩咐人小心伺候着,就帶着丫頭出了屋子,讓擁擠不堪的屋子頓時松快了不少。
“夫人,想來七娘子不會有事的,您快別擔心了。若是累到了您,那就是七娘子這個侄女兒的不是了。”說話的是二夫人如今最看重的大丫頭青草,她一見劉氏的神色有些不對,立刻說道。
劉氏贊許地看了青草一眼,還沒有說話就見來楊葭讓過來看望七娘的沈嬷嬷,臉上閃過不耐之色,嘴裏卻是道:“你們八娘子倒是個有心的。”
沈嬷嬷忙行禮賠笑道:“多謝二夫人的誇贊,我們八娘确實是個善心的呢。”
劉氏眼中露出譏诮之色來,這麽個蠢東西,留在八娘身邊倒也不錯。她擺了擺手讓沈嬷嬷進了抱廈,就被青草幾個丫頭簇擁着出了小院子,一路左行往東,并沒有将七娘子落水的事兒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打算将這事兒和太夫人禀告的。劉氏心裏頭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婆婆兼姑媽當年不知道有多恨三老爺的生母,連帶着也厭惡着三老爺的。若不是姑媽後來投鼠忌器,也不會任由三老爺帶着妻兒在外逍遙的。七丫頭是三老爺的種,就是死了,太夫人也不會多說多管的。
不過,二夫人這次明顯猜錯了,其實太夫人心裏頭很生氣,她聽着常嬷嬷說楊芙落水的消息後,臉色就冷了下來,吓得一屋子的嬷嬷和丫頭們都戰戰兢兢起來。好半天她才對着之前報信的二等丫頭冬雪道:“你去看看二夫人可在七娘子那兒,讓她速來我這兒,就說是我要她過來商量四娘子的事兒。”
等冬雪去了,太夫人讓丫頭們都退了出去,獨留下了常嬷嬷在,面色不豫道:“你說七娘落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望是真的意外了,不然還不如真的毀了那張臉……”
常嬷嬷是伺候了太夫人大半輩子的人,這楊家的事兒不說件件都清楚,起碼自太夫人嫁進楊家後這幾十年的事兒都是門兒清的,自是明白太夫人當年吃了什麽苦,知道太夫人心中最大的忌諱是什麽。她忙勸慰道:“太夫人,這十幾年裏二官人也改了許多了,早年那是他年輕不經事兒,如今二官人打理着楊家內外的生意和鋪子,同外頭的達官顯貴們結交,誰不贊一聲?想來這事兒還真是意外呢。”
太夫人搖了搖頭苦笑道:“希望如你所說的吧。只是我的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後悔當年逼迫老三夫妻将楊芙給留在老宅。本來是想着捏着一個楊七牽制下老三夫妻,讓他們不敢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來,那知道這楊芙竟越長越像她那個賤貨親祖母和老三……”
常嬷嬷忙撫着太夫人的胸口,見她不再氣了,這才端了一杯溫茶奉給太夫人喝了方開口道:“太夫人您這是操心慣了二官人才這樣的。不說二官人這麽些年大改了,就是七娘,她如今快十三歲了,明年替她說一門親事,後面及笄後就嫁出去不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太夫人一聽笑了,看着常嬷嬷道:“還是你看得透徹,許是我真的想多了。不過七娘上面還有四娘、五娘及六娘,五娘和六娘倒也罷了,她們倆是庶出的随便找個差不多的人家嫁出去就行了,倒是四娘,容貌、規矩半點不輸大娘子,還略勝一籌,這樣的品貌,嫁入高門才是最好的。只是二郎辭官後身上雖有功名,卻并不是正經的官人,四娘要想嫁得好,還得借助大郎夫妻才成。”
太夫人口中的大郎二郎,自然是她的兩個兒子楊華和楊清了,她寵次子,但是卻更加倚重做官的長子,唯一不合意的事情就是長子長媳并沒有生下一個嫡子來。當年為了讓兒子不絕後,強壓着兒子納了娘家的遠房侄女為妾,弄得本來和睦的婆媳關系生了嫌隙,至今都沒有修補好。現在讓她和大兒媳婦低頭說二房孫女的事兒,她還真不好開口。
常嬷嬷知道太夫人的顧忌,且她也明白就算魏夫人沒有親生的兒子,就憑魏夫人娘家的勢,加上幾個女兒都嫁得好,魏夫人在楊家的位子也是穩穩的。常嬷嬷這樣的人精自然不會一味地奉承太夫人而得罪魏夫人的。眼珠子一轉,生出一計來,忙笑道:“太夫人不好開口,讓其他人開口就是了呀!眼見三娘子出嫁在即,二娘子嫁得遠也不知能不能回來給三娘子添妝,但是大娘子的夫家新川候府可是在大名府裏的,離咱們魏縣坐馬車也不過三個時辰的功夫罷了,大娘子是肯定要回來賀喜的。到時候您在大娘子門前稍微露點口風,她素來孝順您,定會和大夫人說的。”
太夫人一想,也覺得有理,點頭道:“而且娘家姐妹們都嫁得好,她這個侯夫人在候府裏也更有臉面不是?芷娘一向是個識大體的人,她定會和魏氏說的。”
這邊主仆倆覺得事兒準能成,卻不知道外頭二夫人劉氏被魏夫人讓林嬷嬷傳的話氣到了。劉氏覺得魏氏是指桑罵槐,說是責罵奴仆們,其實是罵着她呢。再說了,打狗還有看主人,陳嬷嬷再不濟也是她的人,魏氏竟然當衆責罵她,豈不是打她這個二夫人的臉?
劉氏從來都不是蠢笨的人,且運氣極好,嫁入楊府二十年裏可謂一帆風順的,先是連生兩子生生了壓了大夫人魏氏一頭。太過得意了的她,甚至還生出過繼小兒子給大房的心思。沒奈何太夫人在大老爺三十歲那年立刻就擡進了娘家族妹給大老爺做小妾,不出一年還真生出一個兒子來!如此一來,她就歇了這心思了。不過瞧着婆婆和魏夫人因為納妾之事生了嫌隙,她也樂得看熱鬧。後來又因為大伯一家外放做官,這府裏內外都是她打理,可謂是風頭無二,一時間還真的就忘記了魏夫人的要臉面且斤斤計較的性子。
劉氏冷冷看着跪在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一眼淚的陳嬷嬷,想起之前被八娘楊葭給打發的梅兒也是這老貨挑的,臉上的厭惡再也掩飾不住,騰地站了起來一腳踹到了陳嬷嬷的身上:“哭什麽哭?大嫂說的難道錯了?誰給了你的膽子同大嫂叫起來了?你這樣的刁奴,分明是故意敗壞我的名聲,挑唆我們妯娌不和的……”
“夫人快莫要生氣了,這樣子丢夫人臉面的奴才丢給大夫人處罰就是了,若是您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得了?”穿着打扮都不及陳嬷嬷的李嬷嬷突然說道,她和陳婆子都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頭,後來都嫁給了楊家的管事,只是她的男人憨厚多年只管着車馬房,不及陳嬷嬷的男人在賬房裏做事得臉,也讓陳嬷嬷了壓了她一頭。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踩陳嬷嬷一腳,她怎麽會放過,忙逮着機會出聲勸道。
劉氏本想狠狠地罰了陳嬷嬷,但是想到她男人還在賬房裏做事,一個弄不好怕是會出了纰漏,只得忍着氣道:“今日你犯下大錯本該罰你打發了出去不許再進府的,只是念你這幾年也算是有些功勞,便革了你半年的月例錢,打十大板子,還不快滾?”
陳嬷嬷先是心中一松,後又生出了懼怕怨恨來,她這幾年跟着二夫人狐假虎威,何曾吃過半點苦頭?如今要受板子,這可真是比罰月錢還痛苦的事兒。可惜她知道二夫人正是盛怒的時候,也不敢再哭喊哀求,只得随着丫頭去了讓執刑的婆子打。
劉夫人哼了一聲,端起炕桌上的白瓷茶碗一口将裏頭已涼的茶水給飲盡了,這才氣道:“真是些不省事的東西……”随即看向李嬷嬷道:“幸好你還算是個有分寸的。”
李嬷嬷心中一喜,忙陪着小心道:“當不得夫人的誇,我這也是記着先太太的囑咐,絕不做些下作事兒帶累夫人。”
劉夫人知道李嬷嬷口中的先夫人是她娘家母親,目光更柔了,平複怒氣道:“你是個不錯的,以後你就替了陳婆子管起這松影院得事兒來,将一幹奴才都給我盯緊了。”
李嬷嬷忍住心中的狂喜,忙磕頭應謝表忠心不提。又奉承了好幾句這才出了劉氏的屋子,才下了廊庑,就看到一個才留頭的小丫頭恭敬地領着墨綠色褙子系着粉色裙子的一丫頭過來了。她定眼一看,見是太夫人院子裏的二等丫頭冬雪,不由得笑了,只因冬雪的阿娘也是從劉家出來的下人,同李嬷嬷的關系不差。猜着太夫人打發冬雪的意圖,李嬷嬷腳步一住,忙一臉是笑地迎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啦,求收求留言,~~o(>_<)o ~~看到一連幾章留言為0時,阿橋玻璃心了,嘤嘤嘤_
☆、太夫人老而彌堅
“這不是冬雪嗎?前些日子還聽見你阿娘說起你呢?”李嬷嬷笑着道。
冬雪對李嬷嬷抿嘴笑了下方肅容垂手屈身道了聲萬福:“李姑姑好!我阿娘可還好?這些日子桂苑的事兒多我沒法子告假回家去瞧瞧,也不知道阿爹、阿娘還有我家大郎怎麽樣了。”
“你阿爹如今有子萬事足,大夥都說他看着像年輕了好幾歲了。你阿娘也還好,雖忙着照顧你家大郎,卻也記挂着你們姐妹呢。冬雪得空就回家去瞧瞧,你們家大郎長得可好了。”李嬷嬷笑眯眯地說,這有着關系不拉近那是傻子。
冬雪心裏頭高興,也就給李嬷嬷低聲透了點太夫人的意思,“太夫人請二夫人過去,同四娘子的婚事有關。”随即擡頭笑道:“勞姑姑禀告二夫人,奴婢就在這兒等着。”
李嬷嬷心中一凜,感激地看了一眼冬雪,請冬雪去了廳裏頭候着,這才匆匆去了二夫人歇息的東廂。
劉氏一聽李嬷嬷的話,臉色就變了變,心中納悶不已,早前不就說好了,等三娘嫁了後,請四老太太帶着四娘上京,在汴京城裏尋一貴婿的嗎?怎麽現在要說四娘的婚事?
“冬雪沒有在說其他的?”劉氏可還指望着女兒嫁高門權貴呢,随有些焦躁地問。
“冬雪只是說,太夫人聽說七娘子在花園裏落水後臉色就很不好,将一屋子的丫頭都趕了出去,獨留下常嬷嬷說了好一些會兒的話。”
聽得和七娘子落水有關,劉氏的臉色也變了,也顧不得換衣裳裝扮了,披上輕紗罩衣就出了房門,一見冬雪就強擠出笑容道:“哎呀,讓你久等了,我們這就走吧。”
冬雪可不敢得劉氏的誇,屈膝行禮就伶俐地帶路,一行人匆匆出了花木蔥茏暗香浮動的松影院,徑直向西行,行至荷風院後的抱廈前時,劉夫人的腳步才微微頓了頓,眼角看向比松影院更加敞闊大氣的荷風院,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桂苑的紅柱綠椽廊下正站着幾個同冬雪穿着打扮無二的三個丫頭,正是太夫人身邊的其他三個二等的丫頭,春柳、夏荷以及秋月,三個丫頭一看冬雪和劉氏來了,忙迎了上去,春柳福了福道:“二夫人,太夫人說讓您來了就進去呢。”
劉氏點了點頭,輕輕扶了一下發上的榴花團簇金步搖抽下來,遞給了春柳,掃過四個丫頭道:“這金步搖就給四位姑娘燙幾壺酒吃了。”說完不待春柳推拒,就一臉淺笑地挑開了紗簾進了屋。
雖礙着有李嬷嬷和劉氏身邊的青草、紅葉幾個丫頭在,春柳幾人不敢多說什麽,心裏卻是腹诽不已,這二夫人平日裏都是從來沒有将她們這幾個二等丫頭放在眼裏,還明裏暗地在太夫人面前損着幾人,就是擔心她們入了幾位小郎君的眼。如今倒是想着來籠絡了,誰稀罕呀!
不說丫頭們的小心思,卻說太夫人正靠坐在羅漢床上喝着茶,一邊的大丫頭綠痕正笑說着親戚們送來的賀禮單子,一見劉氏進來了,忙住了嘴行禮。太夫人也放下茶碗,示意綠痕避開才讓劉氏坐了道:“讓你過來,是想和你說說四娘的婚事。四娘只比三娘小八個月,之所以還沒有說人家,正是想要給她說門上好的親事。”
“姑媽,之前咱們不是商量好了,讓四娘随着四老太太一道上京擇貴婿嗎?可是有什麽不妥當?”
太夫人橫了兒媳兼侄女一眼道:“之前是我沒想周到。四老太太上京是回娘家,她帶着他們家的芝娘名正言順的,帶着咱們家四娘像什麽樣子?再怎麽說四娘也是咱們長房嫡出的娘子,跟着四老太太回汴京,豈不是自認咱們長房不如他們老四房了?方才四老太太來咱們家,明着是為芝娘出頭,實際上卻是露出了咱們家死皮賴臉巴着他們家的。”
劉氏氣得臉一紅,強道:“這是什麽話?咱們家怎麽就巴着他們家了?大老爺是正五品的揚州知府,二老爺是也是有功名在身的,還有咱們家大郎也是才華橫溢,遲早會做官的!咱們四娘跟着她上京那是給了他們四房面子了!四老太太憑什麽這麽說?會不會是她因為六娘惹了芝娘,她才遷怒咱們四娘的?”
太夫人看劉氏将事情都推在六娘的身上,臉色一沉喝道:“糊塗!難不成她不帶咱們四娘上京你還要和她吵一架了?再怎麽說她出身吳王府是事實,面上咱們都是姓楊的,在大名府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宗親和睦才是最要緊的。至于六娘,她确實太放肆了些。你大嫂這麽多年不在家,幾個小娘子本該都是你來管教的,怎麽如今都是一身的毛病?五娘不敬嫡母,六娘不友愛姐妹,七娘落水,八娘?悶聲葫蘆一個。九娘子更是被你慣得無法無天假小子一個,還有十一娘,滿府幾個人知道咱們家還有一個十一娘?”
這麽多年劉氏多是被誇贊的多,被責罵的少,如今猛然被婆婆一通責怪,頓時受不了眼眶立刻就紅了,委屈道:“姑媽這是怪我了?幾個小娘子,我是克扣了她們的用度吃穿了還是弄了狠辣嬷嬷折磨她們了?再說了,大房的幾個小娘子,我這個做嬸娘的去管教怎麽都名不正言不順,本想着幾個庶出的娘子都是有親生姨娘看着,哪想到她們養成了這樣的性子?再說我的九娘,我是寵了她一些,畢竟是我三十歲上頭得的她,如何不多疼些?就是姑娘您還不是因為這個多疼她一些?而十一娘,就憑她生母周氏那賤人生前做的事兒,我沒有要她的命,好吃好喝得供着就是大度了……”
劉氏越說越覺得自己為整個楊府付出了不知多少,越說越覺得委屈。她這二十多年順風順水慣了,早年未嫁時的伶俐都被寵掉了七七八八。竟然當着太夫人數落到二老爺楊清的身上了。
“官人的性子姑媽又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我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表面上我看着是風風光光的二夫人,可是內裏,卻大多是獨守空房的。為了官人的名聲,我還一點兒也不不能張揚,從前回娘家,對着阿爹阿娘的詢問都說姑姑待我好,官人也待好,絕口不提官人的那個怪癖……姑媽還想要我怎麽樣?這些年我還要打理府中的內外事務,大伯大嫂甩手出去做官,丢下十來間的玲珑閣,是呀好大一座金山呀!卻是肥了那些掌櫃,我卻連句好話都沒有,還被大嫂懷疑墨了她的銀錢,我容易嘛我……”
太夫人氣得一個倒仰,抓起了羅漢床邊小幾上的茶杯沖二夫人丢了過去,“還不快快閉嘴!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呀?”
劉氏看着衣服上的茶葉沫子,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擡頭看向太夫人,看她臉色氣得青白一片,也吓得不輕,心中暗自懊悔,今日怎麽就這麽沉不住氣?
卻說外間紗簾處立着的綠痕将屋中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心中自然是翻起了巨浪,臉色一白,就悄悄地出了屋,這才平靜了些。擡頭卻見春柳和冬雪兩圍了上來,她忙噓了一聲搖了搖頭,“想繼續做太夫人屋中風風光光的丫頭,而不是被賣到什麽肮髒地兒,就什麽都別問。”
春柳眼眸閃了閃,心中卻更是像有耗子在撓,更是好奇了。反倒是冬雪,忙老實點頭應了。
屋中的婆媳對話卻還沒有停住,太夫人看着劉氏苦笑道:“你這個傻子,你自問下,自你嫁進楊家來我何時虧待過你?待你可是比你大嫂還要好的?不說二郎的怪癖,只說他辭官之後雖有功名卻不再是官身,以咱們家的地位,他卻是納了十幾二十個小妾都沒人多說一句話,可是他有嗎?一個周姨娘還是你同意才進門的。就憑着這點,姑媽我待你不薄了。好,就當是我沒有教好兒子應該承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