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了,求收求留言呀,要鼓勵才有動力呀o(≧v≦)o~~ (10)
說得對,這次的事情都是老二惹出來的。如今三娘也嫁了也不用他出來見客了,自今日起,他去祠堂地跪十日,只許給他送素食,讓他好好反省一下!”
太夫人又看向大夫人道:“我知你是擔心老二再惹事連累的老大和整個楊家,今日起,每月都不許他去賬房支錢了,他自然也不會再在外頭惹事了。”
大夫人低頭應了是,心裏頭卻不大相信太夫人能做到的,在她看來,楊清今日的劣行有大半都是太夫人縱容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有點晚~~~抱歉,求收求評,明天我盡量早點···
☆、不惜珊瑚持與人
吳姨娘瞧着兒女來了,忙拉着孩子坐回炕上又吩咐胭脂擺點心,便打聽起回門宴的事情來,當聽說三姑爺康鋒待楊茵不錯的時候,她又羨又妒道:“看來大夫人還是疼愛三娘子的,若是你六姐和你也能說得這樣的好親事,姨娘就心滿意足了。對了,八娘呀,下次你去大夫人面前試着提提你六姐,她總不能真在惠覺庵裏呆着吧?”随即又撇了撇嘴道,“你看這次你二叔父做出下作事情牽連了二郎,還不是沒有見太夫人罰他?真是偏心!”
“姨娘慎言!”楊葭有些無力地道,真心為吳姨娘的智商捉急,“二哥還重病着呢,祖母不會輕饒了叔父的,之前也是因為家中要宴客,若是罰了叔父,豈不是明擺着告訴外人,外頭的流言是真的?”
吳姨娘讪讪地笑了,“好了好了,我也就是在你們面前說一說的。你六姐的事兒,可要放在心上啊,你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呢。”
“我知道了。”楊葭只得應下,對于楊艾會改軟性子她并不抱什麽期望,前世裏她不就是一路暴虐沖動到了婆家也半點不改的麽?不過也正是如此性子,才讓楊艾以一己之力将敗落的婆家撐起來。
楊葭看了眼抓着點心吃得高興的六郎,還是有些不放心,再過一個月自己很可能随着大夫人去汴京,而六郎大概還是留在大名府,七娘前世能害了六郎,可見她是個被逼狠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人,若是她不放心六郎,很可能再次害了六郎。楊葭便對吳姨娘道:“六郎身邊的小雀兒才七歲,周媽媽又年老了,姨娘想法子求夫人給個十四五歲的大丫頭放在六郎身邊吧,免得姨娘看顧不到的時候無人看着他。”
吳姨娘狐疑地看向楊葭:“作甚麽提這個?若是讨來了人,她是夫人給的,我這姨娘豈不是還要敬着她兩分?再說了,有我這個親生的姨娘照看着,六郎怎麽會出事?”
楊葭算是徹底無語了,也知道吳姨娘的私心,兒子頂頂重要由不得他人來分薄她在兒子身邊的重要性。只得暫時按下不提以後再慢慢勸動吳姨娘了,遂又說起了宋老夫人提及二郎和三郎的婚嫁之事來,“我看姑祖母是想将玥娘表姐嫁給二哥呢,祖母和嬸娘都有考量,并沒有應下,這事兒肯定會府中傳開,姨娘也拘束着小丫頭些莫要讓人多嘴,免得被人抓到了,祖母雖然無意讓二郎娶玥娘表姐,不過對姑祖母還是有幾分情義的。”
吳姨娘不高興地睨了楊葭一眼道:“這還用你來囑咐我?我自是曉得輕重的。不過宋老夫人也真是癡心妄想,憑她宋家如今的破落樣兒,居然也敢打楊家小郎君的主意。”
楊葭有和吳姨娘聊了會兒,這才起身回了抱廈裏,見對面屋舍安靜無人聲,知道十一娘楊荨定是在二夫人劉氏那邊伺候着,唏噓了一聲,才在屋中坐定,便見百靈匆匆從外頭跑了進來道:“八娘子,您真是料事如神啊,王嬷嬷在開宴的時候從後頭小門出了府,我阿爹正好在後街上撞了一眼,發覺王嬷嬷是和許醫婆說話呢,好似那許醫婆給了王嬷嬷一包藥呢。”
楊葭面色不變,笑着讓小桃取了放私房錢的小匣子,取了一塊大約一兩的小銀塊遞給百靈道:“将這些錢給你阿娘,讓她去打聽下,許姨婆給王嬷嬷的是什麽藥。她一打聽出來了,就盡快來回我。”
一兩銀子對一般人而言可不是個小數目,她就算做了娘子身邊的大丫頭,一個月的月錢也才四百個錢而已。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只覺得自己也成了楊葭的心腹,擺手道:“這也太多了,我若收了,我阿娘定會怪我的……”
“無妨,你阿娘也許要請那許醫婆吃酒才能探出話來呢,去吧她會明白我的意思的。”楊葭将銀子塞給了百靈,心裏并不擔心許醫婆會守口如瓶,醫婆就是古代“三姑六婆”其中之一“婆”,這樣子的人走街串巷出入大戶之家,街上的八卦又大半是從她們嘴中傳出來的,是絕對守不住話的。
待百靈去了,小桃才道:“八娘子,王嬷嬷如今雖然在伺候七娘子,但是她是您的乳娘,您若是想知道何不去尋她來問問?一兩銀子呢,娘子也沒有攢下多少錢哩。”
楊葭抱着不太重的小匣子也嘆息,她每月的月錢是五兩銀子,逢年過節還有長輩親戚的打賞,吃穿住等都無需花錢,按理說該很有錢才成,其實卻不然。此時風俗大家閨秀們學習的東西極多,琴棋書畫必不可少,騎馬蹴鞠也必會點,品茶吟詩也必懂一點。公中給得無非是每月必用的筆墨紙硯而已,至于想要蹴鞠的皮球,騎馬時穿的衣服要想出彩,卻得自己出錢置辦了。楊葭雖然是庶女,但是因為楊家是大名府赫赫有名的大族,她也少不了時常參加閨秀們的聚會,不說每月都有一次吧,也差不離了。其中為了出門好看,少不得額外花錢的。
楊葭打開匣子,零散的大錢暫且不理會,只數了金裸子、金飾、銀兩,想了想又讓小桃去取了小秤将金銀都稱了稱,金子一共有三十六兩,銀子有七十五兩,最後再和小桃一起數了大錢,共有三千二百二十個,足足三貫錢。
此時天下太平,大周國力昌盛,金銀并無溢價,金銀都是硬通貨,就是銅錢也是足陌的,一千大錢為一貫,折和銀一兩。而楊葭也讓百靈打探過了,大名府乃是北方富庶州府,百姓多以面粉粟米為主食,一鬥白面需三十文錢,粟米則二十文一鬥,至于大米,南方的精米運至大名府,需要五十文一鬥。所以楊葭這麽多的私房錢,若是在普通的百姓之家,那就是極大的一筆錢了。
如此一想,楊葭也不沮喪了,她盤算着等明年事兒落定了,便想法子賺些錢才是,雖不指望和大夫人的玲珑閣那般能賺錢,一年有個一兩百兩銀子的進益她也就滿足了。
而此時此刻,同樣有人在為将來鋪着路,譬喻說楊芙,她正在楊芷跟前奉承着,就差沒有搶大丫頭的活計親自伺候楊芷了。楊芷雖有些不耐,卻也不好出言讓楊芙走,便也不管她,由着她陪着女兒嬌娘坐在炕上玩笑,她則進了裏間讓丫頭們收拾起行李來。
不多時,趙霖回到屋內,看見楊芙在炕上抱着嬌娘玩笑,嬌俏的小臉上一片紅暈,雙眼晶亮若漆,一身的靈動。讓趙霖都看呆了片刻,他目光微閃,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道:“沒想到七妹在這兒陪着嬌娘,這孩子讓你費心了。”
楊芙心中暗喜,忙下炕對着趙霖福了福,再看向嬌娘笑道:“大姐夫言重了,嬌娘是我的外甥女不說,還非常惹人喜愛,我陪着她玩兒也覺得很愉快呢。”随即拉了拉嬌娘的手道:“還不快給你阿爹行禮?”
嬌娘雖然性子驕縱,卻有些懼怕父親,只是見楊芙笑意盈盈的樣子,這才低頭小聲道:“阿爹……”
趙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眼角卻瞧見了少女染上粉色的耳尖,心中一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想說什麽,卻見楊芷帶着丫頭從裏間出來了,出口的話便換了:“娘子怎麽讓七妹一個人照看嬌娘?丫頭婆子們呢?”
楊芷沒有發覺異常,笑道:“是七妹體貼我忙亂這才陪着嬌娘玩鬧呢,至于丫頭婆子們,自是在收拾箱籠行禮了,咱們後日就要回府城了,也該開始收拾了。”
趙霖點了點頭,說去瞧兒子,對着楊芙點了下頭,便去了廂房。楊芷拉着楊芙的手謝過了一回,讓紅雲拿出一套紅寶石頭面給了楊芙,“七妹也別嫌棄,這是大姐我謝謝你這幾日陪着嬌娘的謝禮。嬌娘這幾日變得安靜多了。以後有空,大姐我接你去府城的侯府小住。”
楊芙客氣了推辭了片刻,最終還是收下了謝禮,心裏卻暗嗤,自己以後去候府可不是小住呢。
“我這兒正忙亂着,也不好招待七妹,便不留你了,七妹明日再過來吧。”楊芷笑着送客,心裏在想,一副寶石頭面而已,七娘肯定會感激莫名的,哪裏會想到對方打着等自己早死好占着自己的位子的主意呢?
楊芙便蹲身福了福,這才告辭。過了竹林時,感受到涼風從發間拂過,竹葉嘩嘩作響,遠處院落中傳來了隐約的聲音,此時此刻的楊府,還是一派繁榮興旺之相,卻不知十年之後,這一切都化作了虛影,而她,也随着楊家的敗落而被作踐只得自盡身亡……
“七娘子,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吧。”小棗兒提醒道。她這些日子來是越來越害怕七娘了,雖然七娘子待自己還是一樣的溫和,但是她總感覺從前憂愁善感的七娘子變了個人一樣。
楊芙低頭看向裝着寶石頭面的小盒子,片刻後才擡頭對着棗兒道:“你看,大家都是楊家的娘子,是姐妹,可是命就這麽不同,有人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有人卻為求活命在暗處掙紮……就是那竹子上的蜘蛛都不甘網破苦苦織網,棗兒,我也是這樣呢……為了不做那被人踐踏的污泥,我不容許任何人任何事阻攔我……”
幾句低喃聲明明清脆婉轉,聽在棗兒的耳中卻生生地讓她打了個寒顫。只得強撐着道:“七娘子有這份心,一定會心想事成的。”
楊芙想起方才趙霖的神情,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來,“好了,該回去了,想必王嬷嬷正等着我呢。”
客院裏,宋老夫人拂掉炕桌上擺着的成套白瓷繪彩茶碗,見兒媳高氏縮着肩膀含淚膽怯的樣子,怒氣更盛了,一巴掌就扇了上去:“沒用的東西,若非是你無用,我兒又怎麽會壯年而逝?”
作者有話要說: 家中的網絡突然崩潰,說什麽DNS解析出錯,弄了半天都沒有好,只得出門找網吧,還好找到了一家~~~~
PS:本章裏的物價借鑒了下宋真宗時的,不過也不是完全的,總之差不多吧,大家勿要糾結啦~~
PPS:本章的标題,則是唐朝詩人王維的《洛陽女兒行》中的“自憐碧玉親教舞,不惜珊瑚持與人。”的後一句···這裏借用一下···
☆、春雨暗夜詭計出
高氏半輩子被丈夫放在手心上疼寵着,卻不曾想到丈夫一朝故去後婆母竟然待她如奴仆一般,若非瞧着兩個女兒的面上,她早就不想活了。當即就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卻惹得宋老夫人更加生氣,将其給罵了出去才罷休。
高氏并非天生就是個軟弱的,只是十幾年裏被男人寵得百事不知,今日被婆母打了一巴掌更是覺得生而無趣,扯着帕子捂着臉跑出了門,和也哭着奔回來的宋玥娘撞到了一塊兒來。
宋玥娘子在楊茹楊芸姐妹面前受了譏笑,不敢太過反駁,此時瞧見了高氏便将一腔怒火都對着她發了:“我投生在你肚子裏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誰個的阿娘像你這樣只知道哭哭啼啼拉女兒後腿的?若非是你當初生下我,我今日也不用受人譏笑諷刺了……”
“姐姐!”宋珩娘氣極,自個受了氣也不該沖着母親發呀。母親再軟弱無用也是她們姐妹的母親呀,這般斥責親母落在楊家的下人眼中還有什麽名聲可言?若是她,也不願意自家兒郎娶這樣的女子進門的。
“……你若是心中惦記女兒,便該想法子讓女兒如願……”宋玥娘口不擇言地道,冷瞪了一眼伏在妹妹懷中痛苦的高氏,就掀開簾子進了屋,看見宋太夫人,未語淚卻先流了下來。
宋老夫人此時氣息稍平,也明白今日太過快語了一些。可如大多數人一般,雖是自己有不當之處,卻将大半原因歸在他人身上,她如今卻深恨太夫人不念舊情,恨劉氏的無知淺薄不敬長輩,更恨大夫人的冷眼旁觀。
“玥娘放心,你祖母這麽多年了,除了你阿爹當年病重無能為力外,就沒認過輸服過命。”宋老夫人咬牙道,她本以為老嫂子念及舊情點頭應下了婚事,可不想老嫂子這般冷漠。
宋玥娘吃了一驚,她以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祖母不會再提要她嫁給還卧病在床的楊二郎的事,不曾想祖母依舊不放棄。不由得期期艾艾地道:“祖母,事到如今,還是算了吧,沒得讓您為難……是孫女不好,才不得楊家人的意……”
“我的孫女兒,怎麽不好?你不必多說了,祖母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了,這幾日你好生呆着莫要再往楊家人面前湊了。還有,你阿娘雖然是個不中用的,卻也是你的長輩,以後莫要當着別人的面沖她發火了。”宋老夫人打定了主意便不再更改,想起方才聽到孫女責罵兒媳高氏的話,淡淡地吩咐了句。
“是。”宋玥娘不甘願地咬唇應了。
而這夜裏突然下起了雨來,直到早上都不曾停下,楊葭一早就被雨打樹葉的聲音驚醒,也不知道晚上做了什麽夢,一早頭就暈暈乎乎的。喚了丫頭進來,洗漱梳妝畢了,才取了雨傘要往大夫人那兒去,習慣性地瞧了一眼對面的屋舍,依舊一片寧靜,眉頭皺了皺,這樣大的雨,十一娘也是像往常一樣早早就起了去了松影院?
還沒出門,就見大夫人身邊的大丫頭珍珠舉着一把油紙傘匆匆進了小院,她的臉色蒼白,眼中有掩飾不去的驚恐,見了楊葭福了福道:“八娘子。”
楊葭讓着珍珠進了廳中,讓小桃去倒熱茶,“珍珠姐姐一早過來可是母親有什麽話交代與我?”
珍珠接過小桃遞上的茶碗喝了個幹淨,這這才鎮定道:“是,大夫人讓婢子過來傳話,說是今日的請安免了。大夫人還說,今日雨大,娘子便在屋中讀書寫字或者撫琴、做針線都好,莫要四處走動了。”
大夫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讓大丫頭來傳這樣的話,而且珍珠的神色也太不對了,便裝着驚慌的樣子起身握着珍珠的手道:“珍珠姐姐,可是府中出了什麽事情?還望姐姐莫要瞞着我。”
珍珠身為大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對楊葭等庶出的小娘子們不過是面前尊敬罷了,明不是很敬畏。只是今日這事勢必瞞不住,她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便顫抖着聲音道:“八娘子,十一娘子一早被婆子發現倒在後花園邊的假山下,人已經沒氣了。”
“哐當——”楊葭驚住了,十一娘楊荨死了?怎麽會?前世裏楊荨明明活到了出嫁的。
珍珠看楊葭驚恐的樣子,心裏嘆息,便道:“一會兒會有人去對面屋舍裏查看十一娘的東西,有些動靜八娘子就當不知吧。”
楊葭點了點頭,待珍珠走了,她才靠在胡床雕花欄靠上,她直覺的頭“嗡嗡”地直響,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庶出的女兒便是這般不值錢。她心中有過聲音在叫嚣,這件事情絕對不是那麽簡單,可是也這樣罷了,不管真兇是誰,真相為何,對外的說話,只會是楊家十一娘子得了急病暴亡。
“八娘子莫要傷心了……”小桃看楊葭的樣子,雖也吓得不輕,卻也竭力保持着平靜勸說道。
白靈和畫眉兩個也忙勸着,見楊葭還是精神不好的樣子,想了想道:“八娘子,方才珍珠姐姐說娘子今日莫要四處走動,可是娘子不是說中午見見我阿娘麽?”
楊葭眼珠子動了動,伸出綿柔白皙的纖秀手掌看了看,看着手掌中深深的指甲印,突然冷笑出來,此時此刻不是自己自怨自憐的時候,她必須知道是十一娘身死的真相,到底是二房的人做的,還是七娘楊芙做的,抑或真的是意外。此次是十一娘,指不定下次就是她或者六郎了。
“你去給你阿娘傳話,讓她中午無事就過來一趟,她前些日子給捎進來的芝麻糖極好,六郎很喜歡,我要當面謝謝她,順便打聽那糖是那兒買的。”
“是。”百靈忙高興地應了。
桂苑裏,沒有了往日裏兒孫歡笑一堂的情景,太夫人的臉皮氣得漲紫,不顧劉氏的哭泣哀求,對着渾身濕漉漉的次子楊清連扇了好幾個巴掌,累得自己手酸腫了才哭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孽障呀?虎毒不食子,十一娘好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眼看着鄒應那混蛋害了她啊?”
“阿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兒,昨夜裏我和鄒應在祠堂了說了會子話就讓人送他從後花園那邊的小門出府,那曉得會出這樣的事情……”楊清也覺得自己很冤,十一娘雖然是庶出的,卻也是自己的女兒呢,自己怎麽會害她?鄒應這個混蛋,分明答應了自己不會在楊府亂來的。
“母親,你相信官人吧,昨日你說了将官人關在祠堂裏,他便老老實實地去了祠堂反省了,十一娘随着我照顧二郎到了酉正就讓她回去了,誰曾想她去了後花園?我都不知,官人更是不知道的啊……”劉氏素來不喜歡庶女楊荨,但是如今她死了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更多是對丈夫的齒冷,卻不得不幫着丈夫說話,畢竟夫妻一體,若是太夫人徹底厭了丈夫,她和孩子也落不到好去。
大夫人卻想得更多,鄒應那人是留不得了,不然以後就是個禍害。至于十一娘為什麽沒有回抱廈而是去了後花園,也該查個清楚,若是湊巧撞上還好,若是暗中有人算計,或者是劉氏想治死庶女,她定是不許的!楊家的家風可不能被亂了。
“母親,如今最要緊的不是責罵二老爺,而是審問十一娘身邊的丫頭們,十一娘昨夜離了松影院是為什麽往後花園去了?到底是她突然想去走走呢,還是有其他的緣故。再則,無論內裏如何,那個鄒應是不能留了。”
太夫人瞧着哭的鼻涕眼淚血跡糊着臉的次子,心灰不已,臉色灰白,對着大夫人道:“青娘,這事兒你來拿主意吧,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至于老二,我算是知道他是改不好了,等大娘回了府城,給老大去信吧,兄弟兩個都是做祖父的人,這家也該分了……”總不能讓次子繼續糊塗弄出事情來拖累大兒子的仕途了,她還不會糊塗到這個時候都想着兄弟齊心了。
“是。”大夫人心中敞亮,心裏甚至覺得十一娘這一死倒也不是全無壞處,倒是對大房有些益呢,竟讓太夫人親口提出分家來。大夫人自去了,屋中是哭天喊地的楊清夫妻,兩房分家,他們就不是官宦人家了,不過是一般的鄉紳富戶了,他們自是不願意的。
不說大夫人去審十一娘身邊的丫頭婆子,卻說另一端得了消息的小娘子們各有所思,雖則十一娘是個隐形人般,但是突然沒了,她們心裏頭也不好受。
“七娘子快別哭了,十一娘的事情怪不得你的,是她的命不好。那個想到十一娘會出事呢?”王嬷嬷看着哭得梨花帶雨的楊芙,心裏卻嘀咕個不停,總覺得這事兒和楊芙不是半點關系也沒有的。
“服侍我梳洗,我這就去大伯娘那兒請罪去,沒十一娘會突然邀我去後花園裏走走的,更沒有想到我本來是要去,不想我葵水突然來了腹痛便先回來了,若是強拉着她一道回來,她也許就不會出事了……”楊芙捏着帕子擦着紅腫的雙眼,看着真是傷心極了,誰也不知道她心裏頭卻得意無比。
楊芙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會這般順利,托再世為人的福,她知道這日楊清要被罰進祠堂裏,而鄒應作為楊清的好友,又住在楊府後街的客舍裏,自然要來安慰楊清一番的。至于十一娘楊荨,只要讓人露出半點她生母姨娘之死的話來,她自然會上當的。
依着大伯娘的脾氣,鄒應是活不成了,二叔父一家也絕對落不了好去,而自己便徹底安全了。此時此刻,楊芙方覺得壓在心中的大石頭徹底落下了。至于鬧着去大夫人處哭着請罪,自是因為她知道大夫人遲早會查出十一娘邀了她的,那還不如自己先過去将嫌隙洗去。至于十一娘,她本就是個短命的,如今這樣死了就當是替她那禽獸父親贖罪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哎,十一娘讓我給寫死了,真是對不起-_-|||
我去上章抓蟲子···聽說好多蟲子~~~~
☆、假亦真時真亦假
“阿娘,我要吃羊舌簽,要吃魚羹……”嬌娘扯着楊芷的衣袖,手指又指向被乳娘抱着的小郎,“弟弟也想吃八寶素粥呢,廚娘做的不好,讓七姨做呀……”
楊芷看着女兒委屈的樣子,忙摟着她道:“七姨娘是阿娘的妹妹,可不是廚娘!好啦,想吃什麽和丫頭們說,讓人去做就是了,怎麽不好啦?可不許說什麽不好的話了,你看你外祖母都疼你,你喜歡什麽,就給你什麽,就連你十姨都盡讓着你呢。好啦,一會兒我讓人去請你七姨來陪你,我們明日就歸家,聽話啊。”
嬌娘聞言不再作聲,只牽着楊芷的衣角,撅着嘴不滿地看着她。
楊芷正要耐心與女兒講道理,卻見紅雲收了雨傘進了屋子,臉色有些不對,只得許了女兒好幾個條件,讓婆子們将孩子帶去了廂房,這才問紅雲:“發生了什麽事?”
待小丫頭們都避了出去,紅雲才出聲道:“夫人,十一娘在後花園出事,今天早上被婆子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什麽?”楊芷怔了一下,随即怒色滿臉,“楊家最近怎麽盡出糟心事?好了,阿娘那兒怎麽說?”
“大夫人正在審十一娘身邊的丫頭,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楊芷點了點頭,讓紅雲取了雲絲外罩衫穿了,有丫頭已經準備好了木屐,穿上後才讓紅雲打着傘出了門,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向前,過了月洞門,進了荷風院的正居。
“大伯母,都怪我,要是我昨日去赴約了,也許十一娘就不會出事了……”楊芙哭得雙眼紅腫,抽抽噎噎地好不可憐。
“好了好了,你也別自責了,誰也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我聽王嬷嬷說了你是大姑娘了,這小日子來了也該好生保養,今日下雨天涼你回去吧。”大夫人瞧着侄女兒,好言勸着。
“可是大伯母,我真是很難過,十一娘真是太可憐了……”楊芙就勢挨着大夫人哽咽着道,“她是我們姐妹裏頭最老實寡言的人,怎麽會出這樣的事呢……”
“好啦!”大夫人對楊芙的感覺平常,并沒有像太夫人一樣太過憎惡她,眼見她哭得真心,暗道是個厚道人,竟也忍着她依偎哭泣了,見門簾子打起,卻是長女楊芷來了,松了口氣道:“大娘子來了,快來勸勸你七妹,她因為十一娘的事情自責得厲害。”
楊芷雖有些疑惑,卻什麽都沒有問,聽從大夫人的話親手扶着楊芙去了裏間勸了起來,見她還是抽抽噎噎地哭過不停,雖有些心煩,卻也覺得她對姐妹有些情意,同樣也忍耐下來了。
楊芙見好就收,很快就在楊芷的勸導下停止了哭啼,“多謝大姐姐,我就是想着和十一娘姐妹一場,她這麽小就去了,就難受極了……大姐,我們家為什麽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情呢?大姐,我真的好害怕……”
“傻丫頭,這只是意外罷了。方才嬌娘還念叨起你呢。再哭哭啼啼的,被嬌娘這個小輩看到了就太丢臉了。”楊芷安慰道,想到女兒只楊芙陪了幾天性子變好了許多,便道:“若是真的害怕,明日随我一道去候府住一段時日吧,也好忘記十一娘的事情。”
楊芙心中雀躍,臉上卻是露出躊躇之色來,“這樣妥當嗎?大姐夫會不會不同意?大伯娘那裏會不會不高興?”
“我是侯夫人,我做主邀請你,你大姐夫自然不會反對的,至于你大伯母,她素來疼晚輩,不會不高興的。你放心吧,這就回去收拾下行李吧,我一會兒就會和阿娘說一下的。”楊芷覺得主意極好,有了楊芙帶嬌娘,自己也好抽出手來收拾二房那些倚老賣老的東西了。
楊芙謝過了楊芷,又和大夫人道了告退,這才帶着王嬷嬷和棗兒出了門,擡頭看着漫天雨霧,這在她眼裏卻是兩世裏她瞧見的最絢爛的春景了。
“七娘子,現在是回去抱廈還是去瞧小嬌娘?”棗兒打斷楊芙的思緒,低聲問道。
“我去瞧小嬌娘,王嬷嬷和棗兒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日我要跟着大姐去府城候府小住一段時間。”楊芙交代了聲,就自己打着傘便楊芷一家所居的院子而去。
不說這邊楊芙心裏的暗自稱心得意,卻說百靈的阿娘秋姑去了楊葭那兒回話,“八娘子,昨夜我去請了許醫婆吃酒,她說王嬷嬷要的是大熱的藥物,說是七娘子有些體寒,小日子來的時候腹痛難忍,迫不得已才向她讨藥的。”
“我知道了,多謝秋姑你了。這件事情你也不要到處說了,免得讓人誤會我故意盯着姐妹。”楊葭腦中轉過念頭,只是治療痛經的尋常婦科藥材?她怎麽不知道楊芙還痛經?這和昨夜之事又有什麽關聯呢?
秋姑見八娘子這般客氣,出手又大方,想了想還是低聲道:“本來這話不該說給未嫁的小娘子聽的,不過我想着還是告訴八娘子的好。許婆子的那些個藥材其實對腹痛并沒有太好的效果,反倒是能讓小日子提前幾日來。我在洗衣房當差,記得七娘子換洗的日子應該還有幾日的,不想方才伺候七娘子的小丫頭送去洗衣房的衣物染上了血漬,看來是小日子提前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藥物所致的。”
楊葭心中一凜,楊府的小娘子無論嫡庶都中保養,楊芙應該知道用藥物将月經期弄得紊亂對于身體不好,她到底是真痛經還是故意讓月經提前呢?見秋姑還在,忙再次謝過了秋姑,又讓百靈親自去送秋姑。不多時,等百靈折回來的時候,滿臉的不服氣:“八娘子,王嬷嬷和棗兒從大夫人那兒回來了,說是明日七娘子要跟着大娘子去候府小住呢。”
“打聽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了嗎?”楊葭一怔,眉頭皺起,楊芙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還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呢。相比之下,自己這個重生女還真是相形見拙了。
“先別管這個了,珍珠來傳大夫人的話,應該都是差不多的,讓我們不要随便走動,但是七姐卻帶着丫頭和王嬷嬷去了正院,這其中必有緣故,你去尋王嬷嬷打探一下,順便問問七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看她怎麽說。同時問問大姐姐怎麽就邀請了七姐去候府小住,而不是咱們大房的姐妹呢?”楊葭忙吩咐道。
待百靈又去了,楊葭出了會子神便讓小桃去請吳姨娘和六郎過來,得再勸一勸吳姨娘了,不然自己真的不放心跟着大夫人去汴京的。
吳姨娘來得很快,六郎卻沒有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漬,不高興地道:“就八娘你的事兒多,要将我喊來有什麽事兒啊?這段時日裏府裏頻頻出事兒,我還要照看你弟弟呢。”
楊葭讓小桃給吳姨娘上了熱茶,讓人都出去了才正色道:“姨娘也知道十一娘的事兒了?你看她也是在府裏頭出了事的,所以姨娘想想我昨日說的提議,去大夫人那兒要個得用的大丫頭吧,姨娘雖然看得六郎很緊,卻不能時時刻刻都跟在他身邊的,有個大丫頭總歸放心些。”
吳姨娘雖然還是有些不甘願,但想到十一娘比六郎還大幾歲卻也出事了,便有些害怕,終于還是應下道:“待晚些我去大夫人那兒伺候的時候再和她說吧。”
“那就好。對了姨娘,百靈剛才聽王嬷嬷說七姐姐明日會跟着大姐他們一道回府城去,真是想不通,大姐邀七姐,也不邀五姐和我,我們才是她的親妹妹呢。”
“什麽?還有這事兒?”吳姨娘驚道,随即咬牙語氣極酸地道:“大娘子是在太夫人跟前長大的,對于嫡庶最是看重,定是嫌棄你是庶出的,就算是五娘,劉姨娘素來不得大夫人喜歡,她自然也不會邀五娘了。”
“可是四姐、九娘和十娘是嫡出的呀!怎麽也不見邀她們?肯定是七姐姐哄住了大姐姐,你看這才幾日呀,就哄得大姐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