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6)

會受這麽多罪呢?”

楊蕙看大夫人憂愁樣子忙出主意道:“大姐為何不敢走那個想搶大姐夫女人呀?大姐姐幹什麽忍着呢?還有二姐姐,銀子是她,別人總不能去搜她屋子找銀子呀?阿娘之前不是說過,這嫁妝是女子自個東西,夫家不得沾染。蕭家是名門大族,二姐姐就說要是不還銀子就外頭嚷蕭家吞了媳婦嫁妝,看他們還不還?”

大夫人和沈嬷嬷都笑了起來,“傻孩子,你主意是不錯,可是若照你房子做,你姐姐們也不能夫家好好過日子了。”

“那,那該怎麽做呢?”楊蕙皺眉想了會兒,實想不到好法子,便扯着大夫人衣袖道。

“你自己想想,看能不能想出兩全其美法子來。”大夫人看向小也是自己疼愛女兒,暗想這個女兒可不能由着官人意思只求表面風光婚配了,自己定要給她挑個樣樣都

作者有話要說:嗯,加進度~~~

51、計劃的一場相會

畢竟是六月天了,雖然寺廟裏頭種着高大樹木綠蔭成片,等楊家一行人拜完了菩薩也都出了一身汗水來。楊葭瞧了體态豐腴大夫人一眼,只見她褙子後背處顏色也變深了,分明是汗濕了。

“我要向一心大師請教佛法,你們都自己逛去吧,記得未時去禪院吃齋便是。”大夫人對楊葭姐妹及六郎道。

女孩子們和六郎忙笑着應了,畢竟都還小誰也不喜歡聽老和尚說經念佛。楊芊、楊葭及楊蕙三姐妹性情畢竟不同,且有嫡庶之分,到了院子裏,便帶着各自丫頭去尋涼爽之處了,六郎自然跟着楊葭。

“八姐,這裏是什麽地方?好熱啊,還是回去吧。”六郎皺眉胖臉不肯再往前走了。

楊葭瞧着數十米外菜畦和小草棚子,指着那草屋道:“一會兒我們去那裏歇歇,看見菜地沒有?我瞧着那胡瓜長得不錯,一會兒讓小桃求主人摘兩根給你吃吃可好?”

楊葭曉得那草棚裏住着秦敏和秦小郎姐弟倆,她自然不會回轉頭去,牽着撅着嘴巴六郎步走向了草棚子。小桃、百靈及小雀兒幾個小丫頭雖覺得熱,卻不敢說什麽,緊跟着楊葭往草棚子去。

“咯吱——”草棚門打開,卻是秦敏一臉焦急地出了棚子,瞧着外頭來人先是一臉警惕再瞧清了楊葭幾個人後這才釋然,“楊小娘子?你怎麽會這兒?”

“沒想到竟會遇到秦娘子。我和母親及姐妹們來拜菩薩,随便走走便到了這裏,瞧着菜畦裏胡瓜長得極好,正想向主人家讨幾根給我們家六郎嘗嘗鮮呢。”楊葭微笑道,“怎麽不見秦小郎?”

秦敏本是一臉焦急,她眼中顯出一絲掙紮終還是擠出笑将楊葭迎進了草屋之內,“我弟弟有些不舒服,我正打算去請寺裏師傅過來瞧瞧。這草屋,其實是我和弟弟暫住之所,太過簡陋,楊小娘子莫要嫌棄才是。請坐。”

楊葭打量了一番簡陋至極草屋,只一張木板搭成床榻,一張方凳,一張小木桌。而秦小郎蜷縮成一團躺床榻上面,臉色不大好。

“秦小郎這樣子,為何不去請大夫來瞧瞧呢?寺中師傅雖也曉得一些藥理畢竟不是大夫呀。若是耽擱了診治,出了事就不好了。”楊葭訝異道,随即作了然道:“是不是秦姐姐擔心進城請大夫就沒有人照看秦小郎了?不如我讓我家丫頭去前頭尋了家中仆從回城請大夫過來,秦姐姐也不要和我客氣了,秦小郎病要緊。姐姐若是實不好意思,不妨多洗幾根胡瓜招待我和六郎便是了。”

楊葭說完,就對百靈點了點頭,等百靈出去了,才看向秦敏道:“我瞧着這兒甚是簡陋,姐姐怎麽帶着小郎住到這裏來了呢?當日我曾說姐姐若是難處便去楊府尋我便是了,姐姐怎麽不去?”

秦敏苦笑道:“你我萍水相逢,我以為那只是小娘子客氣之語,哪裏敢當真?自祖父母們去世一年多來,我已經嘗遍了人情冷暖,實不敢相信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幫我。今日再見小娘子,方知小娘子是真正良善之人。”

“我确實不會平白無故地幫你。”楊葭卻搖了搖頭,說出讓人都驚訝一句話來。“姐姐不妨先洗來胡瓜,我們邊吃邊說如何?”

秦敏心中忐忑,想到自己姐弟倆如今沒有什麽是值得人算計,便也不扭捏,起身拿了一只籃子出門去摘胡瓜,六郎瞧着好玩,也要跟着一道去,楊葭也不攔他,讓小雀兒跟着一道去了。她這才起身摸了摸了床榻上秦歇額頭,竟然冒着冷汗,大熱天真是病得不輕呀!

待秦敏提着洗淨胡瓜進來了,楊葭瞧着六郎吃得歡,這才對着秦敏道:“看姐姐帶着秦小郎住這樣地方,想來是因為囊中羞澀了,就是病了也不敢去請大夫。我可以幫姐姐一次兩次,但是時日一長了,姐姐大概也是不願意吧。上次碰見姐姐實藥鋪前面,那藥鋪既然是姐姐家祖産,想來是懂些藥理。我欲開一家藥膳館卻苦于不懂藥理,也無信得過人打理。”

話說到這兒了,秦敏也明白了楊葭意思了,她道:“我瞧楊小娘子出身富貴,并不缺錢。再則,我雖粗通藥理,但是打理藥膳館卻沒有做過,楊小娘子就這般信得過我嗎?”

楊葭笑了笑,“錢誰也不會嫌多。而且我雖然是官宦之女,卻是庶出,生母姨娘也不是個有心機,故而得多為自己還有我那小兄弟六郎打算一番。”大夫人之所以沒有生兒子還楊家地位穩固,并不單單是因為娘家魏家勢大,魏家只魏三老爺做到了開封府尹位置上,他不過是大夫人叔父而已,關鍵是因為大夫人手中有玲珑閣,有錢。便宜父親官途通順,大夫人銀子起了極大作用。而自己不嫁給趙霖,估計大夫人三四千兩銀子就打發嫁了,要想過自己想要過日子,那是絕對不可能。所以賺錢也是計劃中不可缺少一部分,尤其是和秦敏這位未來寵妃聯手生意,是重要。

“再則,我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讓人将秦姐姐身份都打聽得清楚明白了,祖父為彰武軍中從六品供奉郎,一年半前染病去世,父親秦铮八年前考入太醫院,五年前做了遠鎮西北定武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寧安郡王太醫,四年前暴病而亡。秦姐姐來了汴京之後,拜訪了秦家諸多親戚故舊,便是沒有出五服同族開封府推官,秦之孝秦大人家也是閉門不見,我說得對否?”

秦敏聽楊葭說到父親秦铮之死,說到族人冷落之時,雙手都握成了拳頭,牙齒都磨出了聲音來,她狠狠地盯着楊葭地道:“不錯,你說得都對!”

楊葭嘆了一聲,不顧秦敏身上抵觸,握着她手道:“姐姐應該知道,我探查這些并沒有惡意。”她頓了頓又道:“昔年項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方能戰勝數倍于己秦軍,因為他沒有了任何後路。秦姐姐如今也是如此,若不努力抓住此次機會,後果便是和秦小郎沒有了活路。而秦姐姐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帶着幼弟自千裏之外延州安然無恙地來到汴京,也可說明秦姐姐絕對是個有主意人,所以我相信秦姐姐一定會打理好藥膳館子。”楊葭說了這麽多,她不相信秦敏不心動。

秦敏确實心動了,不但是因為她已經沒有了任何後路,還因為她心中藏着秘密,她父親之死并不簡單,而唯有活下去才能為父親報仇!“好,我同意楊小娘子提議。”

楊葭随即笑眯眯地道:“太好了,我就知道秦姐姐會答應我。”随即喊過小桃,“還不将那藕色荷包拿來給秦姐姐?”

秦敏接過荷包覺得不重,心下狐疑,打開荷包後發覺裏面一張折疊起來寫滿字紙,一張卻是兩百兩銀子銀票。

“這紙上寫着我于藥膳館如何開一些看法,當然啦,适不适用還要秦姐姐做決斷,這其中哪兒開請什麽樣打理藥膳館,都要勞姐姐奔波了。藥膳館開了起來,我送其中兩份股份與姐姐,姐姐覺得如何?”

秦敏正為紙上所寫一些點子驚訝萬分,她暗想這楊八娘子于商事熟悉是個有眼光女孩子,合作倒是可行。也沒有推拒楊葭提議,收起荷包對着她鄭重福了福道:“我定不負八娘子之信任,只是我弟弟還病着,八娘子可否允許待我弟弟阿歇痊愈了再回城想開藥膳館之事?”

“當然可以啦!”楊葭笑道,說着就聽見了外頭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果然是百靈和家仆領着一個大夫及小藥童過來了。待大夫給秦歇診完脈開了方子,楊葭留些了一錠小元寶給秦敏,她沒給秦敏反對機會直接道:“就當是給秦姐姐預先支付分紅好啦。我也希望秦小郎能夠些好,我們藥膳館也能夠點開業呢。”

秦敏此時對楊葭無比感激,就算楊葭目是借助自己幫助她賺錢,但是自己得到益處多啊。“等阿歇吃了藥睡着了,我随着八娘子一道去給楊夫人請安吧。”

楊葭愣了下,随即點頭同意了,自己和人合夥做點小生意事情,是不可能瞞住大夫人,與其花心思想法子隐瞞還不如一開始就說出來。

待楊葭牽着六郎一行離開了,床榻上秦歇才轉過身子看着秦敏,大大眼睛裏充滿了喜悅光芒:“阿姐,我們是不是有錢啦?是不是可以吃飽飯了?

秦敏心裏一酸,抱着弟弟用力地點了點頭,“是,以後阿姐再也不讓阿歇你餓肚子了。”

卻說小桃幾個瞧着楊葭目光裏充滿了狐疑,“八娘子今日出門帶着銀票出門,難道是知道秦娘子住伽藍寺麽?還是說八娘子私底下同府外有什麽門路?”

“八姐,藥膳館是賣什麽?”六郎好奇地問道。

“嗯,和分茶鋪子、酒肆很像,就是賣吃食。等開了後,六郎也可以去看看。我們六郎也是老板之一呢。”楊葭笑眯眯地道,那兩百兩銀子裏有八十兩是六郎私房錢。

“真?!”六郎驚喜出聲,老板麽?他想起大酒樓裏老板,很威風呢。

“當然是真啦,以後每年都會給六郎分紅,等六郎長大了,你也可以想想怎麽樣才能讓鋪子生意好。”楊葭摸了摸六郎頭,等楊家敗落了,庶子他能分得家産有限,比自己這個出嫁庶女日子還要難過呢,不賺錢怎麽行呢?而以自己讀大夫人了解,她肯定是瞧不上自己小生意,自然也不會阻攔了。

只是才走沒有多久,就聽見一邊林子裏傳出一陣雜糟糟吵嚷聲,楊葭皺了皺眉,伽藍寺位于汴京城外八公山旁,她如今所地兒是寺廟後山,是很偏僻地兒。她伸長耳朵聽了下,聽見其中除了男子叫罵聲外還夾雜着女子哭泣聲。楊葭回頭瞧了瞧身後跟着三個小丫頭兩個男家仆,猶豫起來……出門外,有些閑事還是少管為好。

只是那女子哭泣聲越來越清晰,男子叫罵聲也加不堪了。楊葭終究做不到繞路走事兒來。想了想就對小桃幾個道:“我們瞧瞧去!”

六郎是揮了揮拳頭,興奮得兩眼冒光:“瞧瞧去,我們去趕走壞人!”幾個丫頭和家仆也都不是冷心腸人,便簇擁着楊葭上了前,只是瞧着發生什麽事兒後,包括

作者有話要說:嗯,女主會很強大……

52、多事偏生魏氏恨

“……公子爺,求求您,行行好吧,我們家小娘子也是迫不得已,郎君瞧上了馮家小郎君,我們家娘子有什麽辦法呢?我們家娘子也是被逼呀……”少女嬌柔聲音裏夾雜着恐懼。

男子聲音卻很生氣:“你一個小丫頭也想騙我?吳細娘,你過來和我說清楚!若是再躲躲藏藏,莫要這幾個家仆了,就是丫頭我也打!你躲躲藏藏,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虛,還欺小爺我手軟不打女人……”

旁邊還有清脆少女聲驕傲道:“顧敦,想不到你真面目竟是這樣子,以前我還真是錯看了你。本來還想和說聲抱歉,瞧着你這樣子,莫要說是我阿爹做主退親了,便是我也絕對不會嫁給你這樣子男人!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打我人!”

楊葭瞧着那少女身材纖瘦,眉目精致如畫,臉上神色卻格外倨傲,同那弱柳扶風身姿有些不相襯,她冷冷地瞧着顧敦,像是篤定了對方不敢動手一樣。

那那小娘子口中顧敦,卻是之前大相國寺前踩着人群肩膀“表演”輕功少年郎君,他長得雖不俊俏卻也相當端正了,一張臉也不知是本來生得黑還是被氣得發黑了,雙眼冷冷地盯着少女,其中怒火就是旁觀楊葭都能瞧出來。

看着兩方人對峙,楊葭很就腦補出一出狗血言情大戲來,正要帶着六郎幾個避開,就聽見幾聲尖叫,她立刻循聲望去,卻見那顧敦少年郎君将那少女丫頭打飛了出去,正對着少女揮着巨掌。聽見少女尖叫聲,楊葭都替她感到疼痛了。

“兀那小賊!住手!”帶着軟糯奶聲童子聲突兀地響起,楊葭暗叫一聲,卻不得不拉着突然出口六郎,對着已經一邊倒兩方人抱歉一笑,神情抱歉。

那顧敦正覺丢臉,循聲看向楊葭目光頓時如刀鋒般銳利,刺得楊葭心中一顫,暗道被這連女子也打男人記恨就糟糕了。忙想着帶着弟弟和丫頭家仆們溜走,便聽見不遠處山路下一陣噪雜,一群人罵罵咧咧地奔來了山上。當前少年男子穿着一身湖水藍色團花戰袍,頭發用兩個白玉年珠子鬓環系着,腰間系着碧玉帶,腳上等着麒麟頭皂靴,手中是搖着一把折扇,一副世家子弟打扮。若是身子修長面容俊俏定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但他身子卻是矮矮胖胖,因為走得急,曬得通紅臉上滿是汗水,看着一點也沒有貴公子譜,反倒狼狽得很。

雖然想近距離圍觀打架實況,但是這種情況下路人甲容易卷入進去成為可憐出氣筒炮灰,且六郎還是個小孩子,楊家京裏頭也就是三四等人家,還是避開為妙。楊葭忙扯着六郎帶着丫頭家仆們匆匆躲開了。待聽不到林子裏兩班人馬幹架情況,她才突然記起前世一件八卦來,說是裴相公妻舅爺馮家七郎伽藍寺裏被未婚妻子吳氏前頭訂婚人給打了,偏馮裴兩家權勢滔天卻拿打人之人無法,汴京城裏好一陣子議論。難不成便是今日這場架?

直到回到了大夫人暫歇耳房,一顆心還撲撲直跳。

大夫人正和十娘楊蕙窗下有風處說笑,她們母女倆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瞧見了滿臉汗楊葭和六郎。大夫人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麽了?沒有陰涼處走走反而去曬太陽了?”

楊葭幹笑了一下,倒是六郎一臉興奮地嘴道:“我和八姐瞧見人打架了。”

大夫人“噢”了一聲看向楊葭:“看到有人打架?出了什麽事情了?”

楊葭就将事情掐出一些說了個大概,末了才道:“我瞧着那小娘子說她許人家是馮家,那帶着一幫随從趕到小郎君也衣飾華貴,都是惹不起,便牽着六郎避開了。”

大夫人心裏尋思了片刻便有了底,對着楊葭道:“避開是正理。若是真個被連累了,可沒地方說理去了。”

不多時,楊芊也神色慌張地回來了,大夫人卻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讓人通知寺廟裏小僧上了素齋,待用完了齋大夫人布施了百貫香油錢,秦敏娘才過來求見。

大夫人皺眉道:“這個秦小娘子是誰?她為何要拜見我?”

楊葭忙道:“回母親話,秦小娘子是女兒認識朋友。”随即扭捏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地道:“我覺得秦姐姐很好,想同她合夥做點小生意賺點脂粉錢,她聽說母親來此拜菩薩,便想來向母親磕頭問安。”

大夫人似笑非笑地瞧了楊葭一眼,三個庶女中這個八娘倒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不會給庶女太過私房銀子,倒生出了自己賺錢心思。可惜,這生意沒有熟手去打理,可不是那麽好做。大夫人瞧不上那百十兩銀子小生意,也不意,讓人領了秦敏進來,當看清秦敏長相時也愣了下,十五六歲小娘子,身量高挑,腰肢纖細,雪膚賽雪,眉目精致而溫婉。待她行過禮了才笑道:“好一個俊俏小娘子,這氣度也是難得。不知祖上是?”

秦敏便低聲說了來歷,見大夫人笑容變淡,臉上神色雖沒有變,心裏卻暗想這楊夫人會不會也同秦家從前故交一般,不許八娘同自己合夥做生意了。那知道卻聽大夫人淡淡地道:“難怪如此氣度,果真是官宦之後。你既是八娘子朋友,要一道做生意,也沒有什麽大訣竅,和氣生財便是了。好了,你們自個去說話吧。”

秦敏心下一松,又對大夫人誠心地叉手行了禮。而楊葭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大夫人不會橫加阻攔。伸手攜了秦敏去了隔壁屋子說話,就是楊芊也好奇地跟着一道去了。

沈嬷嬷擔心地道:“夫人,這位秦小娘子雖也是官宦出身,倒是如今父祖俱沒,放任八娘子同她相交好嗎?”

大夫人搖着手中團扇笑道:“不過是個孤女罷了,有什麽好擔心?八娘子想賺錢就讓她折騰好了,虧了也是虧了她自個。若是賺了錢,我以後也省點銀子,豈不是好?”

楊蕙聽得有趣,也抓着一柄團扇給大夫人扇着風,撒嬌道:“阿娘,我也想和八姐一般開間鋪子賺錢。”

大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愛女,“阿娘将玲珑閣與一間給你管如何?不過要先學會看賬本才行。你八姐姐那些小鋪子,算什麽生意?真想做生意啊,待回了府,我親手教你便是。”

楊蕙用力地點了點頭,“阿娘真好!”

另一邊楊葭先介紹了楊芊與秦敏認識,便迫不及待地說起了尋鋪子事兒來,開東城、南城還是西城,鋪子多大,雇幾個人等等。楊葭和秦敏說得投機,楊芊卻聽得無趣,便和六郎一道去了廊下有風處說起話兒來。

“我身邊并無得力老媽媽,不然便給你使喚一段時日……”楊葭道,“秦姐姐瞧着小桃如何?其實我覺得百靈機靈些,她雖然年紀小,可是跑腿打探消息是機靈。”

秦敏瞧向兩個丫頭,想了想後便道:“既是八娘妹妹丫頭,便妹妹拿主意吧。”

楊葭就喊過百靈,讓她給秦敏行了禮,又說了會子話。待到大夫人那邊小丫頭過來催說準備回城,秦敏這才告辭而去。

“停下停下!”不想前面一陣人仰馬嘶鬧哄哄一片。楊葭、楊芊及六郎坐馬車中間,姐妹倆忙掀開窗紗向外看,卻是有人攔住了楊家馬車,而大夫人和十娘楊蕙已經被強趕下了馬車。

“你們是什麽人?我也是朝廷诰命夫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這般無禮,真是目無王法……”大夫人神色狼狽地倒沈嬷嬷身上,緊緊地握着十娘子手,強撐着厲聲道。

“夫人見諒,我們家公子乃是控鶴軍都指揮使馮尚大人之子,裴相公內侄,這馬車我們公子借用了!”一高壯家将指揮着随從将白白胖胖卻被揍得像豬頭馮七郎擡上馬車後,才回頭對着大夫人倨傲地說了一句。

大夫人一驚,指責話也吞進喉嚨去了,只是還堅持着官宦夫人面子,“竟是馮家公子,便是要借用我家馬車,讓人上前說聲便是,怎麽如此急切?弄得人驚惶不已,還以為天子腳下出了劫匪。”

大夫人想到被驚吓女兒,氣就不打一處來,還是忍不住逞強說了一句,話中諷刺意味誰都能聽出來。

那家将卻半點也不乎,哼了一聲看向楊葭等人坐馬車,楊葭忙拉着六郎下了車,楊芊慢了一步,差點被馮家粗魯家丁給撞到。

那家将掃過楊葭、楊芊兩人,目光冷然,吩咐家丁道:“點扶吳小娘子上馬車,七公子傷不能耽擱!”楊家衆人眼睜睜地瞧着自家馬車被搶走了兩輛,就是大夫人也敢怒不敢言。

待馮家人走了片刻,大夫人才氣恨恨地道:“當真是耀武揚威,半點顧忌也無,太過分了……”

“夫人,現怎麽辦?這兒又沒有個腳店雇車馬轎子。”沈嬷嬷扶着大夫人一臉無措地道。

“母親,天氣太熱,步行入城起碼要走一個多時辰。我看不如讓家丁借用寺廟騾馬回城雇馬車來接。”楊葭瞧着一家子上下只顧着生氣,想了想上前言道。

大夫人贊許地看了楊葭一眼,點頭同意了便帶着楊家衆人重入了寺門,尋到知客僧說了情況,很就有小和尚牽着一只還算高大騾馬過來,“楊夫人,這只騾馬乃是小寺拉磨,性情還算溫和。”

大夫人謝過了小和尚,便有擅騎家仆牽過了騾馬出了寺門,不想片刻後那家仆就鼻青臉腫地奔了回來,大夫人面前痛哭道:“夫人,夫人……方才有一強人将小人打下了騾馬搶了騾子走了,他說他名為顧敦,還丢下了一錠銀子。”

大夫人氣得倒仰,馮家小公子她不敢痛罵,只得将這個顧敦狠狠地罵了一通,楊葭想到那顧敦惡霸行徑,也有些呆了,片刻後才走到大夫人身邊低聲道:“母親,我林子邊聽那吳小娘子稱呼那打人郎君就是叫顧敦,他連馮七公子都敢打,說不定也是大有來頭……”

大夫人狠狠地登了楊葭一眼,“管他是誰?如此跋扈,真當我們楊家是好欺負?”她已經打定主意回了城便要讓人打聽這顧敦,讓娘家叔父好生地教訓教訓他!

被人又搶馬車又搶騾馬,待到楊家人回城歸家時,城門都關了。可是這日讓大夫人生氣事兒還沒有完,白日裏有書信從大名府送來,卻是大娘子楊芷親筆書信,說是太後娘娘家侄女向寧與趙霖之事。大夫人看罷信,氣得當即就将上好宣紙給捏得皺巴巴,臉色是猙獰無比:“馮家人欺我楊家,向家人也欺我楊家人,這個趙霖,是個忘恩負義東西!”

“夫人,如今可不是生氣時候,那向氏可是太後娘娘嫡親侄女兒,大姑爺又一門心思地攀附,只怕大娘子還真沒有轍啊!”沈嬷嬷忙放下扇子扶大夫人紫檀木大床上坐了。

“欺我倒也罷了,欺我女兒,我勢不幹休!”大夫人惡狠狠地道,眼中是護崽兇狠光芒。

另一邊楊葭則教訓六郎,什麽時候該大抱不平,什麽時候該溜之大吉。待她知道大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嗯,楠竹是誰,其實也很明了吧~~~~下章會加明了???

53、鬧騰下四娘事定

纖長指甲柔軟緞面上劃過,楊葭暗自沉吟,讓大夫人如此動怒緣由定是和趙霖、楊芷夫妻有關了。男人心啊,古今都是如此,吃着鍋裏想着碗裏,舍不得美人丢不下權勢。就是不知道七娘可有順利勾搭上趙霖沒有……

“八娘子,馮府送來了許多東西,說是為昨日馮七郎失禮賠禮道歉來着,我聽說待馮家人走了後大夫人高興一些呢。”百靈消息是靈通,到了屋中就将打聽消息都說了。

楊葭暗猜馮家人和大夫人說了什麽,竟讓大夫人心情變好了些。莫不是許便宜老爹楊大官人回京謀缺事兒?若是如此,也難怪大夫人高興了。不過借着馮家歉意謀得缺會是好差事嗎?

連楊葭都這樣想了,老謀深算大夫人想得則是多了。而事實也證明了楊家人确實沒有想得太多。

“六郎做什麽?這個點他該描紅才是。”楊葭瞧了瞧博物架上滴漏,随口問道。

“六郎聽話着呢,八娘子你說了每日必須誦讀千字文六句,描紅二十張才能玩耍,他都老老實實做到了。”畫眉也笑道。

楊葭滿意地笑了,想了想道:“将我前幾日做小衣裳拿來,我去正院給母親問安帶過去,想來咱們家對二姐姐生孩兒百日禮開始準備了。”幾個姐妹之中,她忌諱是七娘楊芙,恨卻是二娘子楊蘭,若非是楊蘭貪得無厭,前世自己也不會那般慘……

搖了搖頭,讓小桃捧着衣衫,出了門往正院去了。

正院裏頭,大夫人正冷眼瞧着屋中擱着馮家送來賠禮物件,好半晌才對着沈嬷嬷冷笑道:“果然是了不起人家,說是賴賠禮道歉卻和打發叫花子一般。”

沈嬷嬷躊躇了片刻勸道:“馮家嬷嬷那話中意思,卻是說咱們大官人回京後謀缺,馮家會幫幫忙。若真是這樣,夫人就當是為了大官人受了委屈了,大官人回京了定會加敬重夫人您。”

大夫人臉上露出了嘲諷之意來,眼中目光冷凝,也不知道想什麽。“沈嬷嬷,馮家就算能替官人謀缺也不可信。他們家郎君如此跋扈,可見長輩們素日是如何行事,估計汴京諸多人家都是敢怒不敢言。難怪三嬸娘說叔父對太後娘娘和裴相公一系有些心冷了……東西你先收下去,不管怎麽樣,馮家現時不能得罪。”

大夫人心裏卻想着,馮家三郎喪妻已經滿一年了,若是将向寧生辰八字透給馮家夫人,或者讓人馮三郎面前透出向寧寡消息來,那大娘子那邊事情不就解決了?而太後娘娘和向家,顧忌裴相公夫妻之勢,想必不會拒絕?

大夫人正想着,聽見丫頭報說楊葭過來了,讓她進來了才笑道:“怎麽過來了?我昨日就說今日你們不必過來請安。”

“我前些時日給二姐姐家小侄女做了兩件小衣裳,想着就拿過來。”楊葭讓小桃将衣裳放了大夫人面前馬蹄足小炕桌上。

大夫人滿意地瞧了一眼,“難為你想着你二姐。過幾日咱們家往洛陽送百日禮,我會讓婆子告訴你二姐,這衣裳你是親手做。”

楊葭笑道:“姐姐們待我也好,我念着姐姐們也是應該呀。”話音才落,便看見四娘身邊大丫頭阿羅突然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她臉色煞白煞白,一瞅見大夫人就跪下道:“夫人,也不知道四娘子從哪兒聽說涼王殿下是個瘸子,她這幾日一直氣着,沒想到今日将我們幾個丫頭都支開後上吊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大夫人是神色一變,氣得身子都有些發抖了,“這個混賬東西,她以為她是威脅我麽?她是想将咱們楊氏一族往死路上推!”

楊葭也覺得有些啼笑皆非,楊茹會尋死?還是她以為尋死覓活地就能避免嫁給涼王嗎?真是天真!或者是她故意做給大夫人看?

楊葭跟着大夫人身後去了留芳院西廂房。還沒有進屋,就聽見楊茹哭嚷着:“……放開我,讓我死了還落得幹淨了,我才不要嫁給瘸子作踐……”

大夫人冷眼瞧着被幾個丫頭婆子抱着楊茹,厲聲道:“放開她!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想死,你若是真死了我倒也佩服你。不然,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嫁過去!”

楊茹瞧着大夫人冷厲面容,掃到楊葭臉上不以為然之色,想到自己和楊芊一道參選,如今楊芊可以随意挑選夫婿做正妻,而自己卻只得嫁給一個不受重視瘸子王爺做側室,若是伺候皇帝或者越王、燕王等她還認了,如今這般她如何甘心?

二夫人劉氏給随着楊茹一道進汴京李嬷嬷心裏急得不得了,楊茹尋死就是她挑唆,不過是想從大夫人那兒多訛些嫁妝來,弄巧成拙了就不好了。眼珠子一轉,就抱着楊茹大聲哭了起來:“……我四娘子啊,你怎麽就這樣傻呢?涼王殿下再不好那也是皇親貴胄,禮部婚書都下了,如今只有認命了啊……二官人和二夫人遠大名府,你若是不愛惜自個兒,還會有誰會真心疼你啊……這都是命啊,就算是為了整個楊家,四娘子便認命吧……”

“住口!李嬷嬷,你意思是我這個大伯母苛待了侄女兒嗎?”大夫人冷冷地睇着李嬷嬷,“我還以為你是弟妹給四娘,會好生提點着她,哪曉得你竟是故意教唆四娘子好賴不分。哼,你也不必再留汴京了,來人,将李嬷嬷這老東西給我綁了,明日雇車送回大名府讓太夫人發落去。”

李嬷嬷吓得不輕,見大夫人震怒臉孔,只得抱着楊茹大腿哭求道:“四娘子,救救老奴呀,老奴可都是為了您好啊……”

楊茹卻是第一次見到大夫人冷臉,不由得也有些心虛,看了李嬷嬷一眼悄悄退後了半步垂下了頭。大夫人見狀嘴角就翹了翹,待兩個壯實婆子将李嬷嬷給拖了出去,她才看着楊茹道:“你可知道你今日要死要活事兒傳出去半個字,不但你命保不住,就是我們整個楊家都完了?涼王殿下再不好,那也是天假血脈,先帝嫡親兒子!你憑什麽去嫌棄?”

大夫人想到這些日子受得氣,一把扯過梁上垂下緞帶,冷冷地丢楊茹身上:“真要尋死何必用這種經不得重物緞帶?我讓人去取牛皮繩子來!你敢死嗎?敢嗎?”

楊茹被大夫人質問着臉色又青又白,委屈眼淚眼眶裏轉了轉,終究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大夫人望着捂着臉哭得抽抽噎噎楊茹,冷冷地道:“四娘你到底是多恨我這個大伯母,多恨楊家?竟想到要尋死?當日我也曾透過話,若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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