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沈珩在清明的那天出院。

天氣很不好,淅淅瀝瀝下着小雨,陰沉沉的叫人心煩。

沈珩覺得謝樟的情緒似乎也不太好,可謝樟從來都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就又覺得有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而且沈珩也有點自己的心事。

這是他媽媽過世之後的第二個清明節,前一年他就因為沈安程不讓沒能給媽媽掃墓,沈珩計劃着想要去墓園一趟。

沒想到謝樟早就安排好了。

從醫院出來,車子就不是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的。

墓園的位置很偏,謝樟卻連導航都沒有用,平穩地開車到了位置,才從後座位拿了把黑色的大傘撐開,跟沈珩說:“下車吧,帶我去見見你媽媽。”

沈珩從發現車子的方向是墓園開始就有些難受,沒問謝樟是怎麽知道他媽媽安葬在這裏的。

他是在他媽媽病重的時候被接回沈家的,差一點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沒有葬禮,也沒有吊唁,入殓安葬,這個人安靜地離開,被埋在墓園最不值錢的一塊地裏面。

沈珩只有一張和媽媽的合影,想念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守孝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安和不讓。

而現在,謝樟站在他身側,握着他的手,替他撐傘遮雨,也包容他的悲傷。

本來謝樟準備了最傳統的菊花,沈珩小聲說他媽媽不喜歡,兩個人就又去墓園附近的花店重新挑了一捧百合,配上幾朵康乃馨。

清明的時候掃墓祭拜的人很多,墓園裏面來來往往很多人。

兩個人抱着花往墓園最深處走,在一個沒什麽人來的角落停下,是這片墓園最便宜的一塊地方。

沒人打掃的墓地是很凄涼的,沈珩沉默着收拾打掃,謝樟就也陪着他。

沈珩眼眶發熱,鼻子發酸,心情很差,并沒有注意到謝樟的動作很熟練。

整理了好一會兒才算打掃幹淨,謝樟半蹲下去把買好的花擺在墓碑前,很尊敬地說:“阿姨,我是謝樟,陪阿珩來看看您。”

他強迫症一樣把花擺的很規矩,然後才起身站好,鞠了一躬,又按按沈珩的肩頭,把傘塞到沈珩手裏,聲音有些啞,低聲說:“好了,陪媽媽說說話吧,我去抽根煙。”

他體貼地給沈珩留出些自己的空間,不去打擾。

沈珩也是這樣以為的,他握了一下謝樟的手,低聲 “嗯” 了一聲,沒看見謝樟落在遠處的目光,和一閃而過的低落。

天氣還很涼,謝樟淋着細密的小雨站在遠處。

沈珩和媽媽說了一會兒話,擡起頭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雨下的細密,更像是籠罩的霧氣,謝樟輪廓朦胧,只有手裏的煙頭亮光一閃一閃。

沈珩吸了吸鼻子,腳蹲麻了,一瘸一拐地去給謝樟撐傘:“哥,你怎麽淋雨,我都忘了我們只帶了一把傘。”

謝樟身上不算濕,只沾了不少水汽,潮乎乎的,沖着沈珩笑了一下:“說完了?”

沈珩 “嗯” 了一聲,說:“哥,謝謝你。”

謝樟摸了摸沈珩的頭,是個安撫的動作,牽着沈珩的手又回到墓碑旁邊。

這一次兩個人并肩站着,謝樟沒有放開沈珩的手,輕聲說:“媽,阿珩以後有我了。”

沈珩的情緒還在緩沖期,回家之後情緒仍舊低落,吃過晚飯沒多久就回房間去睡覺了。

他睡得早,醒的也早,沒想到謝樟竟然起得比他還早,已經出門了。

周姐在廚房給他重新煮早飯,欲言又止了半晌,還是說道:“小沈,謝先生跟你說過他去哪裏了嗎?”

沈珩搖頭,頂着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迷茫地看周姐。

周姐敲雞蛋攤到煎鍋裏,說:“一會兒去墓園看看吧,每年都一早去,晚上要醉醺醺的回來。”

他們不是昨天才去掃過墓?

沈珩愣了一下,聽周姐又說:“我以為今年謝先生能不折騰自己了,結果一大早又去了,我也勸不住。”

謝樟喜歡喝酒,但是從來不喝醉。

大半年了,沈珩就沒見謝樟喝醉過。

沈珩想了一會兒,隐約覺得自己前一天的感覺可能并不是錯覺,謝樟就是有些不開心。

他問周姐:“是去給叔叔阿姨掃墓嗎?”

周姐說:“不是,給袁政,哦,就是小豆芽兒的親生父親。謝先生可能沒跟你說過,小豆芽兒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提到袁政,沈珩就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謝樟去墓園連導航都不用開,怪不得謝樟昨天表現得對墓園很熟悉!

他也太遲鈍了!

沈珩在心裏捶自己,有些着急地打斷周姐的話:“周姐,我知道。”

他飯也吃不下了,沒等周姐把煎蛋做完,只喝了一杯牛奶就去換了外套:“那我去找他。”

他剛做完手術,跑還不能跑,心裏急得要命,卻只能慢慢走。

好在很快叫到了車,路上也還算不是很堵。

從墓園管理區查到了位置,沈珩一路找過去,這才意識到墓園其實很大,而昨天謝樟帶着他一路到他媽媽安葬的位置那麽順利,很可能是之前就來祭拜過。

他難過的時候謝樟陪着他,謝樟難過的時候他竟然傻乎乎的什麽也不知道。

過了清明當天,墓園裏面人沒有那麽多了,沈珩懊惱地往裏面磨蹭,走了有二十分鐘,才終于看見了長身而立的謝樟。

謝樟穿了黑色的長風衣,手放在口袋裏,靜靜地立着。

沈珩動了動嘴唇,聲音像是延遲發聲,他叫謝樟:“哥……”

謝樟回過頭來看見他,似乎是詫異了一下,然後才沖他伸出手:“你怎麽來了。”

沈珩走過去,覺得心裏堵得慌,小聲說:“來陪着你。”

他看見袁政的墓碑,比他媽媽那個要好許多,也有遺像,是袁政穿着警服的照片,很精神。

他望着袁政的墓碑,說:“你教我的,我們在談戀愛,難過的時候可以依靠對方。”

謝樟主動牽住了他的手,帶他立在袁政的墓碑前,說:“不是不帶你,你剛動了手術,而且怕你來了墓園傷心。”

沈珩手指動了兩下,反駁說:“那也要陪你。”

謝樟于是笑了,很真誠地說:“謝謝我的阿珩。”

沈珩的不高興一下就繃不住了,臉紅着撇開眼,聲音也小:“不客氣。”

謝樟情緒本來不太好,被沈珩這樣攪合一下,心裏那點兒硬邦邦冷冰冰的東西就化了,他和沈珩十指交握,轉頭看袁政的墓碑,輕笑了一聲,說:“老袁,這是我男朋友。”

他說:“是個傻小孩。”

傻小孩固執地握着他的手,以為他會難過,謝樟在心裏嘆息了一聲,想:傻小孩要是再想反悔,他現在是真的要舍不得了。

前一天是清明,來給袁政掃墓的人很多,他墓碑前放了許多花,謝樟彎腰把那些花擺整齊了一些,跟沈珩說:“走吧。”

沈珩還沒反應過來:“去哪?”

謝樟說:“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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