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寬敞的辦公室內,森鷗外眯着眼,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看着面前的報告。披着鬥篷的少女安靜地站在右側,而斜後左側則是穿着襯衣帶着眼鏡的男子。少女目不斜視,半點注意力都沒有分給另一邊的人。
此時室內的氣氛無比地尴尬,一瞬間只能聽見愛麗絲用蠟筆在紙上畫畫的輕微沙沙聲。
“任務完成的不錯,小凪,歡迎回來。”森鷗外笑眯眯地看着少女,绀野凪輕微地點了點頭,保持沉默。
森鷗外将目光轉向另一邊的男子:“五十岚君,小凪已經把你的身份和經歷都集結成報告上交了,那麽你有什麽需要額外解釋的嗎?”
绀野凪擡眼,微微欠身:“首領,是否需要屬下暫時離開,既然您打算和五十岚君談話的話?”
“不需要呢,因為這和小凪你也有關系呢。”森鷗外眯着眼笑道,“接下來可能也需要小凪的意見呢。”
绀野凪垂下眼,點頭,而後目光移到窗外碩大而澄澈的藍天白雲,霞光将窗外的建築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她根本不想理會那邊兩人的對話,又無法離開,只好放任自己開始走神。
袖子被輕微拉了拉,绀野凪垂下眼,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愛麗絲彎起漂亮藍色雙眸:“小凪小凪,陪我畫畫嘛,你都好久沒陪我了。”
绀野凪看了一眼那邊的森鷗外,愛麗絲注意到她的目光不高興地撅起嘴:“林太郎就是大騙子,我才不要理他了,哼!”
“愛麗絲醬……”森鷗外一秒變臉露出哀怨的目光,“那條小裙子真的很好看愛麗絲醬就穿穿嘛。”
“哼,才不理林太郎了,小凪也不要理林太郎。”愛麗絲氣呼呼地背過身去,将蠟筆塞到黑發少女手裏,“小凪和我一起畫畫嘛。”
“嗯。”绀野凪點了點頭,幹脆就順着她意無視了那邊的兩人,她看着愛麗絲的兒童塗鴉,漆黑黑的太陽挂在天上,大概是用各種深深淺淺的蠟筆胡亂塗抹拼湊出來的天幕,下方的樹也是歪倒的,不知為何被畫的特別碩大的花朵活像食人花似的,幾乎讓她無從下筆。
愛麗絲正眨着眼期待得看着她,绀野凪想了想,挑了一只淺粉色的蠟筆姑且歪歪扭扭畫了個像是蝴蝶的生物,金發蘿莉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凪畫的是什麽啊?”
“蝴蝶,大概?”绀野凪不得不承認她的畫技的确慘不忍睹,好好地一只蝴蝶變成了冷冰冰的飛镖似的模樣,半點生氣也沒有。
“小凪,你覺得呢?”
绀野凪愣愣地擡頭,不知何時森鷗外把目光投向了她,還有五十岚的目光。
少女皺了皺眉,站起身微微垂下頭:“抱歉,屬下剛剛沒有注意首領究竟和五十岚君說了什麽。”
“林太郎你幹嘛!為什麽要打斷我和小凪!”愛麗絲生氣地舉起拳頭發出抗議,森鷗外立刻安撫道,“就一會就一會,等下愛麗絲醬可以繼續和小凪一起玩。”
“哼。”愛麗絲鼓起臉氣哼哼地低下頭繼續拿起蠟筆開始畫畫,在绀野凪剛剛畫的蝴蝶上用黑色的筆重新覆蓋。
绀野凪平靜地看着這一幕,眼底毫無波動。
“那麽,關于五十岚君的身份問題,小凪有什麽看法呢?”
“依據港口Mafia條例,公事私用的處罰已經白紙黑字寫着了。”绀野凪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聲音平板的一絲起伏也無,“隐瞞身份和異能力,屬下認為這還未劃歸到背叛的行為,但仍需做出處罰,首領您自行定奪。”
“哎呀,這可真難辦呢,畢竟五十岚君才剛剛升職,現在依舊掌控着我們的一部分情報網。”森鷗外狀似苦惱的皺了皺眉,五十岚蒼彎腰垂下頭,“屬下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五十岚君隐瞞的理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呢。”森鷗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當然,港口黑手黨并不是不能包容五十岚君這一點小小的問題的組織。”
“就按照條例稍稍懲處一下吧,扣去五十岚君半年的工資,職務的話暫時無需變動,就是預想的給五十岚君升職到部長的時間又要推遲了呢。”
五十岚蒼垂首:“感謝首領的寬容。”
绀野凪冷眼看着這一幕,眼底像是平靜無波的大海。
“至于小凪,既然你們之前合作的結果很不錯,要不要幹脆讓五十岚君成為小凪的搭檔呢?”
森鷗外眯起的眼眸中流動着紫紅色的不明情緒,绀野凪擡眼,眼底一瞬間劃過一絲冷芒,“首領這是強制命令嗎?”
身上的黑紅色鬥篷乖順地披在她的肩上,黑曜石般的雙眼裏暗芒閃動:“像是當初的‘雙黑’一樣?”
森鷗外眯着眼和少女對視,而後微笑:“并不是哦,只是在征詢小凪的意見。”
“既然如此,請允許屬下拒絕。”绀野凪掩下眼底的寒意,微微欠身,“久作和銀還需要我的教導,我實在沒有精力和另一名武力值明顯不足的人磨合成搭檔。”
“搭檔是需要互相配合的存在,久作和銀都更能與屬下互相配合。”黑發少女的眼睫輕輕顫動着于眼底投下片羽狀陰影,“紅葉姐是屬下的教導者,屬下已經發過誓将成為紅葉姐那樣強大和獨立的女性。”
“這一點,紅葉姐也十分贊成。”绀野凪繼續敘述着所謂的理由,無視了那邊男子投來的複雜目光,“如果首領如此希望屬下尋一名搭檔的話……”
她微微勾起唇:“和屬下認識最久,并且剛剛失去搭檔的中也君或許非常合适。”
森鷗外的手指微微屈起,眯起的眼瞳深處若有若無浮現出幾絲暗光:“小凪是這麽認為的嗎,你和中也君?”
“中也君曾經就已多次表達過想和屬下搭檔的意願,若不是……屬下自身也非常樂意和同樣武力強大的中也君搭檔。”
“上一次中也君再次向屬下提出了邀請,屬下本打算回來後就即時上報首領您獲得申請的。”
少女披在肩上的黑發垂下一半,掩蓋了她唇邊意味深長的笑。
“嘛,既然小凪你的目标是紅葉君,那麽我期待着小凪你成為獨立而強大的幹部哦。”森鷗外笑眯眯地說道,“這次的任務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天吧。”
“是。”绀野凪微微欠身,轉身擡腳,身上的鬥篷順着她的動作自然地劃開一道優雅的弧度,她目不斜視地和站在稍後方的男子錯肩而過,她拉開門,身形隐沒于門後。
她依舊沒有給對方任何一個眼神。
夜色冷風習習,绀野凪抱着一袋棒棒糖坐在游戲大廈的邊緣,她咬着棒棒糖目光中映出極遠處的一顆微弱小星,星光映在她的眼底,忽明忽滅。
似乎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起來,绀野凪漫不經心地想着,口中的棒棒糖已經全然化為了甜膩膩的糖水,風吹動着她未紮起的黑發向後揚起。
一雙手捂住了她的雙眼。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不相信任何人。”绀野凪平靜地任由對方捂着自己的雙眼,語調清冷,“太宰君。”
“當然哦,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你哦,凪醬~”略帶磁性的低音于她的耳側響起,夾雜着輕微的笑意,“除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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