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葉檀去城裏雇了輛馬車,卻又茫然不知該去哪。
車夫見狀,笑道:“公子是去游歷還是省親?”
“我……”葉檀思慮半晌,詢道,“附近可有那裏缺大夫的?”
“大夫?”那車夫聞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原來你是大夫,這你可問對人了!”
“你知道?”葉檀笑道。
“那是!”那車夫道,“這也是趕巧了,我叔父就是開醫館的,前些時候醫館的老大夫病逝,雖帶出了幾個學徒,可也只能治些簡單的病症,他本想着來靈鶴谷請一位大夫的,可惜來遲了,”那車夫說着,上下打量着葉檀,期許道,“您不會就是靈鶴谷的大夫吧?”
葉檀點點頭:“正是。”
“哎呦!這可真是……”那車夫簡直激動的無以言表,他原地打了幾個轉,恭恭敬敬的對葉檀道,“您先上車,我這就送您過去!車費我一點不收您的,沿路上所有花銷我也都給您包了,您看怎麽樣?”
葉檀一聽這車夫突然連銀錢也不要了,心下不禁生疑:“這……我坐你的車,不僅不需要出銀錢,反倒沿路所有花銷你全包了,這未免……”
“嗨!”那車夫是個直腸子,“這麽點花銷算什麽?待到了,我叔父見我幫他找了這麽好的大夫,他自然不會短了我的,嘿嘿!”
“如此。”葉檀點了點頭,算是信了他這說辭,接着又問,“不知你叔父的醫館在何處?”
“不遠!”那車夫朝東邊指了一下,“出了城,往南走上三五日便是了!”
葉檀心中盤算,這樣走,既不會到祁州,亦不會到清州,也不會回揚州,這麽一想,便點了點頭:“如此,那便随你去看看吧。”
“好嘞!”那車夫應了一聲,扶着葉檀上了車,二人一路往東去了。
那車夫說的地方叫阜溪縣,離清溪地也就四百裏的地,那車夫心焦,是以行路比較快,走了三日半便到了。
那醫館在阜溪縣算是大的,名喚濟世館。老板名喚杜益,是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青衣,一副儒生模樣,樣貌細細看來倒是不錯,可愁容滿面,卻給這面容大打折扣。
那車夫見着杜益,興沖沖道:“叔父!看我給您把靈鶴谷的大夫請來了!”
杜益聞言,面上一喜,可因為做久了愁苦樣,一笑起來,反倒讓人看了難受。
“哦?在哪裏?”杜益朝着那車夫走近,四處張望,目光落在葉檀身上。他走到葉檀跟前,朝葉檀作了個揖,“在下杜益,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葉檀亦朝着杜益拱了下手:“不敢,在下葉檀。”
二人互相問候之後,杜益便直奔主題,先是确定了葉檀确是來自靈鶴谷,之後又詢問了一些問題,葉檀因有了身孕,再過些時候不好隐瞞,便對杜益言說自己是女子。杜益本有些猶豫,可現下醫館無人坐鎮,葉檀又師出靈鶴谷,最終還是同意他留下了。
這廂确定之後,二人又把月錢談了一下,待談妥,便着人帶葉檀去住的地方了。
濟世館和葉檀之前試煉的醫館差不多,前面是醫館,後院是休息的地方。醫館裏的人俱已成親,之前是每日輪守,現下葉檀來了,這值夜的事情便都落在了葉檀頭上。其中,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大夫本欲與葉檀替換,也被葉檀婉拒了。
葉檀知道這些人見他年輕,有意為難,若那年輕大夫這廂幫了他,日後必然會被排擠,葉檀在這裏能待多久,還未可知,又何必讓人因他斷了後路?再加上葉檀如今有孕,更是不可能夜間與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了。
葉檀把東西放好,複又回到醫館,進去便見杜益往那車夫手中塞了兩個元寶,那車夫笑嘻嘻的收下,滿意的離開了。
待那車夫走後不久,杜益也離開了,未久,又來一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身着金色衣服,頭戴金冠,整個人渾身上下金光閃閃,只是那男子面容蒼白,眼底發青,身子已然被掏空了。
那男子進門便直沖櫃臺,從抽屜中拿出銀錢便走,葉檀見狀愣了一下,掃了一下四周,卻見其他人都自顧自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對那男子視若未見。
之前幫葉檀的年輕大夫見葉檀一副茫然的樣子,湊到葉檀跟前道:“那人是老板的獨子,名喚成哲,是個纨绔,老板為他是操碎了心,可奈何夫人寵着,卻也無可奈何,你日後見着就當做沒看見便好。”
葉檀了然的點點頭,可別人的家世,到底不便多問,于是只聽聽作罷。
盛四他們一路跟着葉檀,見葉檀在這裏落了腳,便也跟着留下了。他們起初還納悶葉檀為何突然離開靈鶴谷,待盛夏之時,人人衣衫單薄,可葉檀還異常的穿着寬大的春衫,便不免有些疑惑。
細細查探了幾日,幾人竟發現葉檀的肚子已高高隆起,頓時大驚。
盛四當下便立刻上京去回禀此事,順便帶了些蔡峥剛畫好的畫像。
一路急趕,到的時候殷晟正在上朝。殷昭不知從哪裏知道他來了,竟偷摸摸的跑到勤政殿來了。
“四叔叔!”殷昭躲在簾子後面,悄聲喚盛四。
盛四循聲望去,不由失笑。他起身走到殷昭跟前,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殷昭眼睛一直瞄着盛四背後的竹筒,盛四見狀,把竹筒從身後卸下,小心打開,把裏面的畫像取了出來。
殷昭笑眯眯的接過,小心翼翼的打開,待看到裏面的人時,頓時皺起眉頭來:“這個是爹爹嗎?為何與父皇畫的不一樣?”
盛四道:“那你說,是皇上畫的好看,還是這個畫的好看?”
殷昭道:“當然是父皇畫的好看。”
盛四點點頭:“這就是了,皇上畫技高超,才能畫那麽好看,這個畫師雖畫技不錯,但是比皇上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所以啊……”盛四從殷昭手中把畫拿來,複又放入竹筒,“殿下待皇上畫完再看可好?”
殷昭點點頭:“好吧,那我就等父皇畫完再看!”說罷,四下看了看,悄聲道,“那我走了,四叔叔千萬別告訴父皇我來過!”
“好!”盛四看了眼周圍的宮人,點頭應下,見殷昭這般天真模樣,心底一片柔軟。
盛四等了小半個時辰殷晟便回來了,當下便把此事說與殷晟,殷晟聞言,臉色微變:“當真?”
盛四道:“當真。”
殷晟頓時大喜,在殿內來回踱着步子,詢道:“那他現在可好?身邊可有人照顧?穩婆可找好?不行,得好好給檀奴安排一下。”
殷晟行事迅速,着人在京城找了一個不會說話的穩婆,思量再三又給林夫人去了封信,信中将葉檀的情況說與林夫人,想必林夫人應該會同意幫忙照看。
待信寫罷,殷晟微微嘆了口氣,只恨自己不能陪在葉檀身邊,要讓他獨擔這風險。
盛四待殷晟安排好之後,便帶着那穩婆離開了。來時一路疾馳,不過花了七八日,這回程帶上穩婆,一路晃晃悠悠的,行了多半月才到,待把穩婆送到,又同盛一說了一下,便由盛二盛五前去請林夫人來偶遇葉檀,并想法子将他帶走。
沒想到趕到清州,竟撲了個空,問及家中仆人,方知林夫人去給家中老母過壽去了,這一走,長則半年,短則數月。
盛二盛五一合計,問過仆人林夫人母家的地方,便由盛五去尋林夫人,盛二回去報信。
一晃又是兩月,盛五終于在葉檀腹中孩子該落地前将林夫人接來了阜溪。
日間,葉檀與杜益說了下情況,杜益看了葉檀肚子一眼,他算是唯一了解葉檀有孕的人。
“穩婆可找好了?”杜益詢道。
葉檀搖搖頭:“未曾,今日便去找。”
“穩婆該早早找好才穩妥。”杜益說罷,眉頭又皺了起來,“你說你身邊也沒個可以照顧你的人,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從家中遣一個丫鬟來伺候你吧。”
葉檀聞言,連忙推辭,且不說葉檀自己身子不便勞煩外人,單憑杜益懼內,且杜夫人并不是個好相與的,葉檀便不願沾染這是非。
辭過杜益之後,葉檀先出門去尋房子,跟着又去尋穩婆。
盛四幾人見狀,忙将從京中帶來的穩婆安□□去,葉檀身子特殊,自然不願他人知曉,本還想着該怎麽隐瞞,沒想到竟就有個合适的人送到了眼前。
葉檀将穩婆安排在自己才租下的院子,這才安心回醫館去收拾東西。
本以為不過一會兒功夫便能回去,結果剛回到醫館,便來了幾個急病的病人,待事情都處理完,已是深夜。
葉檀疲累的呼了口氣,把大門關起,猶豫了一下,索性決定在醫館再留一夜,待天亮離開,卻不想,一念之差,險些釀成大錯。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