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案 8

林準提出現場的指紋全部都是助理徐欣的,聽到這話,所有的老同志都擰起了眉頭。

唯一吐出質疑的小劉是新人,一貫做着文書的工作,辦案經驗不是很豐富,所以一臉懵懂。

田辛雖然也算不上什麽老江湖,更不是刑偵科班出身,但他轉行以來也學了不少,一下子就理清楚了。

“徐欣是報案人,她的指紋出現的現場并不奇怪,可問題是現場不應該只有她的指紋。”

“對哦,這是死者的家,應該還會有死者的指紋才對。”小劉也是一點就透,這時候趕緊掏出他的筆記本,把這個經驗給記上。

小劉分配到局裏也有兩三個月了,但這兩三個月也沒出現什麽大案,平日裏也就與檔案為伍,這一次的案件又複雜、影響又大,對于小劉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他這一次可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多學一點東西呢。

“是的,這說明一定有人在死者死後清理過現場。”林準點頭同意,林準這人脾氣算不上好,對于小劉這種新人常常都沒什麽好氣,就是田辛和他是老同學,剛來也受了他不少白眼。

現在,小劉的插嘴不僅沒被林準扔眼刀,還得到了一句肯定,小劉立刻喜滋滋,嘴角都翹了起來。

但林準的這句肯定只是順口帶過,他還有另外要說的。“那個人還拿走了藥瓶。”

“是死者致死的那些藥物嗎?”

“是的,現場并沒有找到藥品。”林準再一次一張張翻閱現場的照片,“現場的照片上沒有,我特地再次翻撿過所有的物證,也沒有。”

“這樣看來,應該是被打掃現場的人帶走,而這個人,不是兇手就是知情人。”田辛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分析地頭頭是道,但對于案件的推進毫無幫助。“也就是說,就算這個案子是一個自殺案,也不會是一個單純的自殺案。并且也存在他殺的可能。”

林準點點頭,“是的。盡管從死者自殘的現狀來看,很像是自殺。但是考慮到有人在事後清理過現場,也不排除毒殺的可能。”

這個案件到目前為止,更加莫測起來。

不管是他殺還是自殺案件,本不應該這麽複雜。

如果死者是被他殺,那麽手上的傷痕為什麽不是防衛傷,更像是自殘造成的?

如果死者是自殺,那為什麽有人會在死者死後清理現場?

線索越多,案情反而越發的撲朔迷離起來了。

“對了,言琰。”田辛把唯一的指望放在了言琰的身上,“我讓你調查的死者身前的通訊記錄,有什麽發現嗎?”

“根據從運營商那兒調來的記錄來看,死者的生前關系并不複雜,通話記錄也都是公司的人或者是家人,最後一通電話死前一個小時,是打給的陸天青的。”言琰今天的工作量也很大,要監控那麽大的數據量,言琰也是第一次,不過他還是抽出了一點時間,把死者于彬的通訊記錄調了出來。

“陸天青?他是什麽人,和死者是什麽關系?!”田辛“唰唰”寫下這個名字,然後又圈了一個圈。

“天哪!田隊你平時都在幹什麽呀?豪門不知道也就算了,連明星都不認識,你都不看電視的嗎?”小劉激動了,連言語措辭都有點兒放飛了。

“我事兒多着呢!誰有功夫關心這些!至于電視劇,我一個大老爺兒,一看那些情情愛愛的電視就想睡覺!”田辛嫌棄地看着這群閑着沒事就刷八卦的宅男。

“這麽說,他是一個明星?”

“他不只是個明星,而且是個當紅明星!時不時就能在茶博上霸占熱搜榜,是一線流量明星。”小劉似乎很喜歡這個陸天青,說起來滔滔不絕,但是,田辛并不關心這些。

田辛關心的只有一個,“他有嫌疑嗎?”

“應該沒有。”言琰推了推眼鏡,“根據網上的情報,雖然他們倆差不多同期出道,但是在工作上并沒有過多的交集,也沒有傳出什麽不和的傳聞。”

“那為什麽是這最後的通話會是他?”最後的通話,而且是在死前一個小時,田辛總覺得這個時間點有點微妙。

“因為是同期出道的,有些私交。我打電話去問過,對方說是和死者讨論一些角色的事情,聽起來沒什麽可疑。”言琰順便調出了他調查的數據,“而且根據網上的信息,他一直在隔壁N市拍戲,不在C市。電話也是死者主動打給對方的,看來沒什麽可疑。”

“對了!手機!”林準這才想起來,他一直以來覺得不對勁是因為什麽了!

“我們在現場沒有找到死者的手機。”林準輕笑,啊,終于找到了!

他一直被這種違和感搞的有些毛躁,終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塊,林準可算是松快了。

他的強迫症是越來越重了。

“怎麽會呢?現代人都離不開手機,何況這麽一個明星,不可能沒有手機!”

“是啊,而且死者死前一個小時還有過通話記錄,也可能是手機丢了或者忘在了別的地方。”田辛勾起嘴角,“既然手機不在案發現場,那就是有人拿走了它和消失的藥品一樣,這個手機裏一定有秘密。”

很好,謎團又多了一個。

“言琰,你去查查看,有沒有辦法定位到死者的手機!還有,想辦法去找到死者生前主要交流軟件的信息。我覺得那個裏面一定有線索。”

言琰摩拳擦掌,“今晚我就是不睡,也一定要把他的賬號都挖出來。”

讨論結束,田辛吩咐他們都回去休息,言琰也被田辛攆走了,反正這個案子短時間沒什麽大的進展,熬壞了誰來幹活。

等人都散了,田辛和林準留了下了。

每次遇到疑難案件,直到破案之前,田辛和林準都不會離開警局,基本都是睡在值班室,吃住都在警局解決。

“完了!”田辛往椅子上一癱,“戚隊要我明天給他交嫌疑人,而現在我們連他殺還是自殺都敲定不了。”

林準冷笑兩聲,幸災樂禍:“哈尼,容我提醒你,是今天!”

田辛一看表,果然已經淩晨,頓時脊骨一松,整個人都癱了下來,腦袋毫無力氣地擱在椅背上,絕望地歪過頭看林準:“你們說這沐胥還有嫌疑嗎?”

能不能先用他來交差?

“雖然暫時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是……”林準給他一個“你懂的”眼神,依現在的證據,現在的推斷,把沐胥定位嫌疑人太牽強了。

田辛郁悶。

本以為就算還要犧牲他的美色,但好歹能有一點線索推進案情,也算對戚隊有個交代。誰知道峰回路轉,沐胥似乎沒有什麽嫌疑,這倒讓他不知道從何下手了。

現在是一點方向也沒有。

“明天我還是打算去問一問那個助理,能不能有線索。”

林準忙了一天也很累了,舉起手來按着睛明穴放松一下心神,“一個助理能知道多少?你不會懷疑她吧?”

“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啊。”田辛頭也不擡,“死馬當活馬醫了。”

“雖然說現場只有徐欣的指紋這一點,看起來好像是很容易讓她成為懷疑的對象。但是這個邏輯很脆弱,對于警方來說,反而不敏感。有這樣明顯漏洞的嫌疑會讓我們不去懷疑她。”田辛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有些暈染開的日光燈,思緒漸漸朦胧,“不排除她故意這樣做,好讓自己顯得很清白。”

“的确,我們看過案發現場。門鎖沒有被撬動過的痕跡,也就是說,不可能有人是破門而入。所以消除現場證據的人是怎麽進的屋子呢?要麽是死者生前給他開的門,然後他殺死了死者并且消滅了所有的痕跡,帶走了所有的證據。要麽就是死者死後,他用鑰匙進來後,消滅了證據。這個助理有死者家的鑰匙,的确值得懷疑。”

林準說了半天,田辛也沒有一點回應,于是停下按壓眼睛的手指,睜開眼睛,發現田辛居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田辛!”雖然寬皮椅子坐起來還挺舒服的,但是這麽睡上一晚,明天整個身體都會僵掉。林準踹了兩下椅子,“要睡去床上睡,明天還要幹活!”

第二天一早,田辛匆匆忙忙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睡眠不足的他兩只眼睛都是腫的,用涼水撲了幾下面孔,好容易清醒了過來,也顧不上吃飯要趕去經紀公司。

田辛一上車,發現林準已經坐在了車上。

“怎麽你也要去?還是多睡一會兒吧,今天也有的忙了。”田辛奇怪,這種活兒林準不是都不參加的麽。

林準不一向不喜歡去給嫌疑人問話,用他的話說,物證告訴他的,比人告訴他的,可信得多。與其去花時間分辨涉案人員的口供的真假,還不如多研究一下現場的痕跡和物證。

“你那麽大動靜叫我怎麽睡呀?算了醒都醒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多個人當然好,本來田辛這對筆錄這種事情不太在行,有人攬下這個活兒,田辛也樂得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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