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案 18
兩天後,X經濟公司新劇發布會。
田辛和林準來到發布會現場。
田辛說發布會會出事,但也沒個什麽理據,要整隊出動是不可能的。田辛把自己打算來發布會蹲點的事兒跟林準說了,本來也沒指望林準一起來,就希望林準給他打個掩護的,沒想到,林準也跟來了。
“你來做什麽,這都是沒影的事兒。”田辛自己都像無頭蒼蠅一樣,搞不清到底哪兒會出事。
陸天青打算做什麽呢?田辛從那天所窺探到的畫面裏尋找線索,然而,那些最具沖擊性的記憶力,幾乎全部都是關于于彬的。沒有什麽線索可以看出陸天青打算做什麽。
但是田辛可以肯定,陸天青一定會有行動。
而這次發布會,是最好的機會。
陸天青知道真相,他什麽都沒說。
要說陸天青為了公司形象、或者為了自己的星途隐瞞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可能。但田辛怎麽都覺得不是那回事兒。
陸天青的記憶裏,他是為了于彬才留在X經濟公司的。
以陸天青的聲名,早就擁有脫離公司單幹的實力,和他一起紅的章XX和李X,早就自己開了公司,賺得盆滿缽滿。尤其是李X,不僅僅自己的作品和酬勞雙豐收,就連公司簽的幾個新人,也都走上了軌道,紅紅火火。哪怕不用自己下場拍戲,都能在娛樂圈翻雲覆雨了。
陸天青為什麽不離開X經濟公司,就是因為X經濟公司手裏有于彬的合同,簽了二十年。要說違約金,陸天青也不是付不起,可溫姐早就斷了他這條路。
只要陸天青離開X經濟公司,溫姐就有辦法把于彬弄得在圈子裏混不下去。
說起來,等于是溫姐逼死了于彬。
陸天青既然什麽都沒說,那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
“怎麽有個那麽高的臺子?”田辛觀察到發布會的舞臺上,搭了一個很高的站臺,只有一米方圓。
“是宣講用的吧。”一個記者搭話,估計是把田辛也當做了記者。
“宣講的人是誰?”
“溫姐啊。”記者掏出手機,确認了一下官方給出的活動行程,“這次新劇是溫姐投入了大心血籌備的,她雖然是厲害,但說真的,這些年也就靠陸天青撐着。其他人,都是剛剛紅不久就跳槽了,也就陸天青撐着溫姐的招牌。”
“可不是嘛,這些年X經濟公司投資的幾十部戲,除了陸天青的幾部賺錢,其他,都虧出血了。”
“這一部新戲就是事關成敗的作品了,溫姐可是牟足了勁的。”
那記者剛剛說完,就看到溫姐已經向着高臺爬上去,趕緊舉起相機開始拍。
透過那記者的鏡頭,溫姐的臉部高清大圖呈現在了屏幕上。
田辛湊過去看了一眼記者手裏的相機屏幕,“怎麽感覺溫姐的狀态有點不對啊。”
“是的,眼睛都沒什麽神采,看來于彬自殺的事讓她焦頭爛額啊!”
溫姐服飾簡約得體,看得出來準備很充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精神很差。記者本來是想篩幾張好圖的,卻發現沒一張能看的。
溫姐站在了高臺上,腳步虛浮。
田辛拉扯了林準,兩個人往舞臺上走。
“溫姐的狀态不對,我懷疑陸天青給她下了藥。”
“什麽?!”下藥?林準有點兒懵,這是鬧哪出?
“溫姐果然是和于彬的死有關的,陸天青要報複,第一個就是文姐。”田辛的話得到了林準的贊同,“而且,于彬自殺前吃的抗精神類藥物,是陸天青拿走的。”
“哈?!”你怎麽知道?!
沒時間管林準懷疑的眼神,田辛貼着舞臺邊兒上站着:“我托人查過,那個藥如果是平常人吃,只要三四顆就會讓人心緒不寧,甚至出現幻覺。”
“你是懷疑……”沒等林準後面的話說完,溫姐的話筒突然落地。
溫姐在臺上搖搖欲墜,兩只腳不由自主地踉跄着,眼看着就要踏空。
田辛一直盯着溫姐,在她摔落話筒的瞬間就沖向舞臺,單手往舞臺邊緣一撐就跳上了一米多高的舞臺,三兩步沖過去。
正好這個時候,溫姐從舞臺上踏空落下來,田辛張開雙臂把人接住,順着沖勁撲倒在地滾了兩圈,卸掉了重力帶來的下落力。
溫姐的眼神迷迷糊糊,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現場一片混亂,這個發布會是進行不下去了。
記者們卻不僅不失望,反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逮住這個畫面一頓猛拍,這新聞可比新劇發布會還勁爆!
X經濟公司的人員很想控制現場,但是在資金緊張的情況下,他們這次的發布會也只有面兒上好看,根本沒有多少實在的,安保人員一共就七八個人,就算公司的助理都算上,也沒辦法控制局面。
陸天青呢!
混亂之中,田辛腦子卻還很清醒。
“叫救護車,人交給你了!”田辛把溫姐交給了同樣爬上舞臺的林準,自己拔腿就往後臺跑。
田辛追到後臺,陸天青還坐在沙發上,淡定地喝着一杯茶。
“怎麽,你是斷定沒人懷疑你嗎?”田辛眼尖地看到陸天青的口袋裏裝着什麽東西,看形狀,是個藥瓶沒錯。
“懷疑我什麽?”陸天青放下茶杯,擡起頭看田辛,他注意到田辛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口袋,很無辜地表示:“我上次就說過了,那瓶藥是我拿走的,現在帶着也不過是個紀念。”
胡說!
田辛怎麽可能會相信陸天青的說辭。
上次與陸天青的對話根本算不上官方的對話,于彬的死亡的案卷裏也沒有這份口供。于彬自殺案的定案說明裏寫了是溫姐因恐慌拿走了藥瓶,和他陸天青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你也沒想殺溫姐吧。”那個高臺的高度,也就四五米,舞臺又是臨時搭建的,板材以木板為主,還鋪着厚厚的地毯。就算溫姐沒有田辛相助,也一樣不會死,最多傷點筋骨。
“溫姐?我有什麽理由要殺溫姐?”陸天青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一副不知道田辛在講什麽的樣子。
“我知道于彬的死和溫姐脫不了關系。但是這種事,誰都說不清,就算我們做了很多工作,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靠言語教唆自殺的,沒有錄音、聊天記錄什麽的硬性證據,根本無法判斷。至于當事人,溫姐怎麽可能會說!
再說了,于彬的抑郁症也沒有留下官方記錄,于彬的民事行為能力鑒定也很困難,教唆自殺成立的可能性更小了。
以警方的角度來判斷,這個案子只能以自殺結案。
“但你一定沒辦法認同。”田辛不會被陸天青的淡然所迷惑。“我讓朋友查過了,那個藥正常人吃的副作用,就是精神恍惚,肢體不協調。和今天溫姐的表象一致。”
“所以……”陸天青眼睛斜橫着,笑容奇怪:“你是要抓我嗎?”
田辛搖頭,“你明知道我沒有足夠的理由抓你。”
警方的記錄裏藥是溫姐拿走的,就算溫姐測出體內含有藥物成分,也只能認作自己誤服。陸天青只要說他身上的藥瓶是自己的、或者幹脆是撿來的,這事兒很難跟他扯上關系。
而且,溫姐沒有受傷,陸天青也沒有殺意,總的來說,是沒有社會危害性。
但田辛總覺得陸天青有什麽算盤,只是田辛想不出來。陸天青既然對溫姐動手了,卻又把握着分寸,他到底想做什麽。
“警官,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陸天青依舊笑得很古怪,田辛仔細着觀察才發現,原來陸天青只是擺出了一個笑臉,他的眼睛裏,是死灰一樣的沉寂。“我不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如果報複一個人的辦法就是殺了他,這個手段未免太低級了。”
陸天青擺出一種“警官你真天真”的遺憾表情,成功讓田辛摩拳擦掌。
“對付奪走別人最珍貴的東西的人,自然也需要奪走對付最珍貴的東西。”
陸天青一擺手,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田辛洩氣,只要陸天青有分寸,那就好。
田辛聯系了林準,知道溫姐沒什麽事,但是精神還是不太好,需要住院修養一陣子。
挂了電話拐彎,正好撞上了沐胥。
“你這是……”
田辛摸頭,沐胥怎麽來了。
“你去見陸天青了?”沐胥的臉色不太好,但跟田辛說話的語氣還是柔和的。
“外面出了亂子,我來看看。”田辛摸摸鼻子,不直接看沐胥,臉轉在一邊,不時地拿眼睛瞄沐胥兩眼。
“看出什麽來了?”
“沒看出什麽來,陸天青看起來是有什麽打算的,但我看不出來。”田辛扁扁嘴,他也怕陸天青一個激動幹出點出格的事兒,但是陸天青好像是個聰明人,他就算報複,也不會選犯罪這種方式的。
“沒看出來?”沐胥勾起嘴角,“這麽說,你這次沒有沖動地去親他?”
田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後退了兩步,“我沒事兒幹嘛親他,我和他很熟嗎?!”
上次他是迫不得已好嗎,為了查出真相不得已貢獻了自己的美色!
沐胥上揚的嘴角抿了抿,正色道:“為了知道他想幹什麽,你不是會去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