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找人(過渡過渡) 我可以的

前提是, 人得回來。

剛出的宮,宋溫游又要進宮了,他心裏是心疼自己家閨女, 但這事說來說去還怪不到他頭上。

“不出所料, 小女怕是和江巡按一道離開了京都。”

此言一出,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回了神, 他反應快些, 喚人去傳皇後。

“真是沒想到......”

誰能想到,江汶琛非要推拒的婚事那方,居然就是他心心念念想娶得人?

皇後路上也聽了,來的時候也一臉茫然,她沉了氣, 往上位上看, 聲音冷嘲,“臣妾以為是什麽, 若知道他回京時路過溱安, 怎麽會不知道他們兩這一遭?”

“笑話,你是在怪朕?你在京中揚言國公小姐處在內宮,就是連朕也不告知實情, 朕若是知道他們在同一個地方, 還能不清楚宋家小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嗎?”

皇後覺得他可笑,“說的倒是有理了?這些年月稚衣食住行、國公度适宜哪一件陛下出了力?就不說旁的, 當年若不是陛下非要國公爺娶沈氏,何至于後來沈逆發了瘋的要宋月稚的命?陛下一手撺掇的好事,現如今都抛之腦後全怪在臣妾頭上了是嗎?”

皇帝被壓的沒話說,但他依舊不肯示弱,“誰跟你提這事?”

“好, 那說先下這事,陛下無端指婚便罷了,還逼着他非要娶妻納妾,徹底把他惹惱了,若是陛下肯軟下脾氣多問兩句,何至于他非要走,他選了在這個關頭上走,就是要打破你的計劃,不成你的算計!”

“你......放肆!”

皇後一句句話都是在往他戳他的痛處,偏偏他拿她無可奈何,這幾日是公布江汶琛身份的最好機會,同着賜婚一齊落下,誰知道他為了宋月稚直接撂挑子跑了。

若是這事傳揚出去,他精心鋪設的這條路便算是徹底崩塌。江汶琛義無反顧選擇離開,決然的選了美人不要江山。

旁邊盛着糕點的瓷碟被他拿過,狠狠摔在地下,他氣的胸口起伏,除了皇後,下邊跪了一片,整個大殿都無端寂寞,人心慌慌。

皇後讓宋溫游起身,道:“國公爺不用怕,這事是皇家虧欠了宋家,不管人是不是月稚,本宮答應你将人尋回來。”

“尋回來做什麽?”皇帝聲音冷的幾乎散寒氣,“那日是你們三個逼着朕将這門婚事退掉的,現如今有了轉機便又反悔,你們當朕猴耍嗎?”

皇後皺了眉,顯然也是有些難辦,說到底還是不清楚這事原委,鬧了烏龍了。

皇帝好不容易扳回了一成,心底好歹是揚眉吐氣了一回,正想再追諷幾句,誰知道下一刻,宋溫游擡起首,聲音低沉。

他道:“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會反悔,屆時小女回來,她再如何哀求臣都不會讓她嫁給皇室中人,以免觸犯了先前陛下的恩典。”

江汶琛若認了身份他便是皇室中人需要皇帝親口賜婚,若他不認便可以直接迎娶。

他這是在逼皇帝,江汶琛若是鐵了心要娶他閨女,他告老還鄉讓他們在溱安過安穩日子又如何?

真當江汶琛稀罕做這個皇子不成?

皇帝被氣笑了,“你以為朕只有他一個兒子嗎?”

他操心勞力為了什麽?一腔好心喂了狗反過頭還被埋怨?

“當年的事誰沒有苦衷?朕就算是天子也要避其鋒芒,難道不憋屈嗎?你們拿捏着這件事說了多少年?朕不是做慈善的,你們翅膀硬你們行,朕不管了!”

皇後壓根不吃他這一套,“你不管也管了這麽多年,說句不好聽的,陛下若是早不想管,怎麽會瞞着臣妾整整九年,你怕什麽,怕臣妾将人帶走嗎?”

“你......”

“事情成這樣臣妾也認了,陛下深謀遠慮臣妾聽着受着,現如今您說不管就不管,還真是甩下一地的爛攤子,自己快活惬意的很,你可以不管,你不缺這個兒子,臣妾看國公府缺個入贅女婿!”

皇帝這下是真怒了,素日皇後在他面前說說就算了,現如今外人還在,她這樣不給他面子。

“你真是放肆!”

兩個人劍拔弩張,宋溫游被夾在其中委實難做,他眉頭深緊,“陛下,娘娘,當務之急是将兩個孩子找回來。”

一句話将大殿裏的氣氛給摁了下來,兩人都緩了口氣,片刻後皇後理了理袖口,恢複了從容的姿态。

她道:“本宮已經派人去找了。”

且已經有了線索,昨夜有人出城,又下了一場大雨,預算着方向兩人跑不遠。

“他們怎麽出城的?”

宋游溫納悶,照理說宵禁之時守城門的将士怎麽會開城門呢?

皇帝擡眼,忽然唇角露笑,“你那乖女兒手持你的令牌,說是得了你的命令有急事出城,怎麽,這令牌是你親手交給她的?”

“……”

宋游溫摸了一把腰間空空如也的地方,瞳孔漆黑,昨夜乖女兒是‘灌醉’了他?

——

馬車離開京都不遠,落在一村裏,這兒靠着河岸,景色宜人,春季裏萬物蔥茏,人也是親和善良的。

那夜下了大雨,兩人迫于無奈在這停了步伐,願意收留的村戶人家是個寡婦,為人溫柔,收了碎銀便什麽事都打點的妥妥帖帖的。

早起宋月稚挽了發鬓,江汶琛與她隔門而睡早早便起了,借了小廚房做了些吃食端到她面前,村戶家自然沒有什麽大魚大肉,都是些簡單的素食,與她平日吃的壓根不能比。

但宋月稚在吃食上挑剔,她素日吃不慣那些山珍海味,于她來說這些口腹之趣不太引起她的注意,可眼前這份又是江汶琛做的,她用的很高興。

“食材不夠,只能做這些。”

看着小姑娘吃的很香,江汶琛不自覺彎了眉眼,她願意抛卻被人伺候養花作曲的日子和他在一起,他就不會委屈了她。

“還要。”宋月稚遞碗給他,眨了眨眼,“我覺得味道很好,公子多給點吧。”

看她可憐巴巴的乞讨模樣,江汶琛含笑接過又為她盛了一碗。

早飯過後,宋月稚便自我承包下洗衣的責任,江汶琛說什麽不願意讓她動手,宋月稚簡直無奈,對他道:“這點活都做不了,阿祈當我是廢人嗎?”

江汶琛摸着她那雙細膩不沾陽春水的手,沉默的反對。

宋月稚将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哄着道:“若是往後我同你在一起事事都由你做,不是橫生矛盾嗎?兩人過日子講究的是柴米油鹽,多少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惹出事非呀,你慣着我我固然高興,可是我是同你過一輩子,不是想讓你養着我,我也很想照顧你。”

這般說着,江汶琛終于松動了,他低眸道:“我不想你受苦。”

“洗個衣裳怎麽能叫受苦?”宋月稚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她拉着男人的衣袖道:“羅嫂子那屋子裏的櫃子經久未修了,你去幫忙吧。”

終于,江汶琛還是應了,宋月稚才抱着一盆的衣裳随着羅寡婦的女兒羅大娘去了河邊,村落民風淳樸,村婦們見她第一次來,人又長得水靈都照顧她騰了個位。

她甜甜的道了謝,蹲下身子将搓衣板放置在溪邊的石頭上,捋起袖子便開始洗,可她忙忙碌碌了許久卻聽見四周圍的笑。

她不禁疑惑,問道:“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周大娘将她手裏的衣裳接過來,打上皂莢,搓搓捏捏,又浸了一遍水捏成漩渦狀,用棒槌敲敲打打,如此循環三遍,最後洗幹淨擠幹了水分放入幹淨的盆裏。

她露出爽朗的笑,道:“宋姐姐,洗衣服當是這樣才洗的幹淨。”

意思便是她先前那般胡亂一通洗不幹淨了,宋月稚臉頰微紅,趕忙道了謝,照着她的法子繼續洗。

旁的婦人道:“我看姑娘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白白淨淨的怎麽在我們這受罪?”

“瞧這手嫩的,這要是受了一點傷可讓人心疼死了。”

宋月稚并不作答,含糊敷衍過去,等衣服洗完與羅大娘一道回去,兩人路上談笑着到了家,又一塊晾衣服。

忽而有幾個小孩子聚在羅家不遠處往這邊好奇的看來。

“去去去,不害臊!”羅大娘叉着腰将他們趕跑了。”

宋月稚往外看了一眼,那群孩子便嚷嚷着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之類的,宋月稚手上的動作一僵,終于是沉不住氣,問道:“為何都這麽覺得?”

“覺得什麽?”

“我是個千金小姐?”

她穿的十分樸素,就是村裏最常見的麻衣粗布衫,身上也沒有珠寶綴飾,怎麽旁人盡說她是個權貴小姐呢?

見她面上露出迷惘的神情,周大娘捂着唇笑,“你這人,一眼讓人瞧着就像是天山的仙女似的,連繭都沒有的手、衣裳都不會洗的模樣,除了是哪家千金小姐還能是什麽?就是藝娘,都不及你這般嬌貴!”

宋月稚如鲠在喉,素日在國公府都是席媽媽和兩個丫頭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就是到了溱安也有封絮為她操心着,雖然心裏知道這個理,可自己真的做起來卻是一竅不通。

羅大娘比她動作利索,早已将衣裳晾好了,熱心的就要來幫她,偏偏宋月稚不信這個邪,說自己可以做好,羅大娘也不強求笑吟吟的走了。

她一件件動作緩慢的挂起,遠遠的看着,還以為她在挂什麽名家名畫呢。

江汶琛修完了櫃子便見她在院子裏小心翼翼的挂衣服,适才羅大娘的話他也聽了幾句,見她堅持做好一絲不茍的模樣,心底無端湧起無限柔和。

一個素日被人捧在手心裏的人,現如今卻硬着頭皮做這些繁瑣之事。

他起步走了過去,為她遞衣裳。

可小姑娘拒絕他的幫忙,“我可以的。”

江汶琛忍俊不禁,見她分外堅持,便退後倚靠在門上看她忙碌。

聽着院外熙熙攘攘,竹葉旋落時印出眼底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

嗯......她确實比藝娘要嬌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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