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方青峤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和程樹海已經認識許多年了。兩個人是初中同學,高中校友,大學又在同一個城市。大一的假期,方青峤拉着程樹海去傳說中的“兇宅”探險,沒想到給自己招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內容标簽:恐怖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青峤;程樹海 ┃ 配角: ┃ 其它:兇宅;恐怖;慢熱
☆、起源
“你看,我們以前就住這。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樓還在呢。”
方青峤擡起頭看了看他老爸手指着的那棟樓,汗水順着脖子淌了下去。天氣無比炎熱,但是這父子倆還是不得不頂着大太陽去看親戚。也就是因為這天太熱們為了能更多的躲在陰涼裏,方老爸心血來潮帶着他走了一條以前不常走的路,路過了他們家以前住過的房子。
方青峤普普通通一個大學生,假期回家,各家親戚都得走一趟,要不然也不至于這種天氣還在室外活動。方媽媽前幾年因病去世,兩個大男人摸爬滾打到了今天,不過都是樂天派的性格,生活得倒也怡然自在。
“以前住頂樓,八樓,你有印象沒?”
方青峤搖了搖頭,據說當年搬家的時候自己才三歲,能有什麽印象。這棟樓其實有年頭了,不過整體依照要求統一刷成了粉色,所以倒是沒顯得怎麽古老。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當年就是那這個房子換的,不過和我們換房子的那對夫婦早就死了。”
死了?這一下子提起了方青峤的興趣。方青峤有個特別的興趣愛好,對恐怖怪談一類的東西特別有興趣。一有機會一定要打聽出點什麽來,也算是冒着大太陽出來的一點對自己的補償。
“怎麽死的?”
“聽說是自殺呢,兩個人都死了。想當年他們家和我們家換房子還是為了工作方便,沒想到出了那樣的事。”
自殺……他感覺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類似的內容……
“這些還是他家鄰居告訴我的,和我也算是半個同事,不過前幾年也死了。”
……老爸的話、炎熱的天氣、拼命想又想不起來的內容……
兇宅……
兇宅……
對了!自己以前從一個同學那裏聽來,這個城市,就是這個區,有個兇宅,一對夫婦住進去之後開了煤氣自殺,之後每一戶住進去的人都會死……
這種傳說必然是有着添油加醋的成分的,所以到底每戶人家住進去都會死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肯定會有一個基礎的藍本……他回頭去看看已經走過了的那棟樓,粉色也顯得有些灰暗了。不知道傳說中的兇宅是不是這棟樓,如果是的話,那自己曾經離這樣一個“都市傳世”還真近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放個開頭 算是序章吧 PS 微博賬號 裝血的燒杯_等到飛雪連天
☆、這算不算作死
“樹海,你聽沒聽啊?”方青峤瞟了一眼坐在電風扇前優哉游哉吹風的人,這是在他自己家裏,但是唯一的風扇還被人占用了。
“嗯,聽了。”
程樹海,方青峤初中第一任同桌,從那之後兩個人就結下了不解之緣。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學同城。到現在兩個人已經認識了七個年頭了,方青峤說你看從同班到同校再到同時,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程樹海也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我們這是七年之癢。不過程樹海到不像方青峤那麽話多,就是比正常人的标準狀況沉默了那麽一點,還帶了點宅的屬性。而方青峤就稍微有那麽一點話唠了。
“你不覺得有意思麽?咱倆去看看呗?”
程樹海不是不知道方青峤的愛好,事實上他還陪着這家夥作過幾回死。不過不是被門衛攔住,就是看着禁止入內的牌子“望洋興嘆”,不管怎麽說也不能非法入侵不是?
“看什麽看,你有鑰匙啊?沒事少作死。”
“就到門口看一眼,又不進去,這不算作死吧?”
事實上樹海非常想說既然不算作死那你就自己去,但是心裏還是不放心這“熊孩子”。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方青峤還是有一定的保護欲的。盯着旋轉的風扇葉片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樹海緩緩的開了口……
“那等傍晚涼快點再去。”
“妥妥的!”程樹海好像看到了方青峤高興得搖起來的尾巴……
兩個人假期裏倒是經常見面,和同學出去的時候免不了大吃大喝,或者去ktv鬼哭狼嚎,不過單獨他們倆的時候倒是還挺安靜的。相互講講最近發生的事,要不就是一個追番打游戲另一個看電視。像這麽熱的天氣,程樹海簡直像黏在電風扇前一樣,一動不動的。
“樹海,這天氣看你名字就感覺涼快了。你看你名字裏,有樹有海還有樹海,哈哈哈……”
“那你就多看我幾眼吧。”說着頭都沒轉一下,還盯着那風扇呢。
“你以為在游戲裏啊,頭上還頂個ID。”
樹海輕聲笑了下,方青峤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
“死樹海給我留點地方,別一個人霸占着風扇。”
“別離我那麽近,熱死了。”
“這是我家好不好,一邊去你……”
“熱熱熱……”
兩個人在風扇前推推搡搡的,最後開了風扇的搖頭模式……
“……幾點了?”樹海睜開朦胧的睡眼,一旁的方青峤還睡得正香。剛剛吹着小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兩個人就倒在身後的床上睡着了。往窗外看看,太陽已經下去了,天邊還出現了晚霞。
“醒醒,你爸是不要下班了?”
“……吃飯去了”方青峤迷迷糊糊地說着,然後坐了起來,目光聚集在床頭的鬧鐘上,六點半。夏天黑得晚就是好。他用手抓了抓頭發,從床上站了起來。
“我爸今晚出去吃飯走吧走吧,一會天真黑了就不好玩了。”
程樹海沒說什麽,也慢慢地站起來,掏出手機,給家裏發了一條短信。樹海的家裏對他管得很少 方青峤曾開玩笑說別人都說圈養的,而樹海是放養的。
等走出門口的時候樹海突然想起方青峤說的話,他爸今天出去吃飯了。也就是說這小子早就算計好了?好你個方作死,等一會看完那破房子去吃飯的時候一定狠狠宰你一頓。
傍晚沒有了太陽的炙烤要舒服得多,不過溫度還沒降下來多少,還能感受到白天殘留的熱浪。兩個人等上了公交車,這個時點有不少下班的人乘車車上有點擠。等下車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挂了幾滴汗珠。
跟着方青峤七拐八拐的,上了一個長長的樓梯,終于到了那棟樓前。不知是不是傍晚的緣故,整棟樓的顏色顯得更加灰暗了。還好外面有乘涼的人,扇着扇子聊着家常,空氣中還漂浮着飯菜的香味,四周還傳來炒菜的各種聲音,倒是為這裏增加了不少生氣。
“行了,看到了吧。我們走吧,吃飯去。”
“什麽就看到了,走走走,怎麽說也得上八樓去看一眼吧。”說着方青峤就拉着腳仿佛粘在地上的程樹海向樓道裏走去。
一走進樓道裏,溫度立刻降了下來,樹海舒服地哼了一聲。方青峤回過頭對他笑笑,拉着他開始上樓。
不愧是有年頭的樓了,樓道裏的感應燈要很用力的跺腳才能亮,燈泡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發出昏黃的燈光。牆上貼滿了小廣告,什麽開鎖的,搬家的。牆角挂着已經成了灰色的蜘蛛網。
這棟樓每層有兩戶人家,大門上貼着對聯,還能看到不少已經被撕下去的對聯的痕跡,也訴說着它的歷史之悠久。樓梯的扶手是鐵的,上面似乎曾經有其他顏色的漆,但是現在已經被磨的十分光滑了。方青峤走在前面,程樹海抱着胳膊跟在後面。樓層越高,喧嚣聲就越小,在這個地方,安靜下來的感覺反而不太好。
“總算到7樓了。”方青峤指着已經殘缺不全的數字說,順便停下來休息一下,似乎有點體力不支了。
“嗯……”程樹海回應了一聲,也停了下來,四處看了看。外面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到了,這裏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牆上的窗戶灰蒙蒙的,再加上天本來就要黑了,就仿佛看不到外面一樣……
“走,向着最後一層,進發!”
兩個人正要向上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門響動的聲音,接着是一陣腳步聲,一個中年婦女走了下來。
“呼……”看着這個女人走下去,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剛剛确實被吓到了。不過這種有些微微發福的中年婦女還蠻常見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要是真下來一個長發飄飄的白衣少女,那估計這兩個人就要被吓死了。
“走吧走吧,虛驚一場呢。”
八樓也是兩扇門,都十分破舊了,其中一扇門上貼着破舊的對聯,落着灰塵,顏色十分暗淡。而另一扇門上則什麽也沒貼,光禿禿的。
“行了,看到了吧,可以走了吧?”
“唉,難得故地重游啊。”說着方青峤轉身正要跟着樹海走,忽然看到其中一扇門開了。
那扇什麽也沒貼的門緩緩的開了,只有一條窄窄的縫隙,但是卻看不見裏面是什麽,黑洞洞的。
方青峤很顯然又被吓了一跳,可能是其他住戶要出門吧,他默默的自我安慰。沒想到不但沒人出來,門反而又慢慢的關上了。這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怎麽了,還戀戀不舍啊?”
“沒……沒什麽,走吧。”方青峤馬上跟了上去,還下意識的用手抓住了樹海的袖子。
程樹海覺得有些奇怪,方青峤好像突然變得十分緊張,是被吓到了嗎?是想到什麽了嗎?可能是自己吓自己吧,總之先走吧。
走出了那棟樓,天已經黑了不少了,路燈也已經亮了起來,喧嚣聲也基本不見了。漸漸走出了那個街區,樹海發現方青峤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剛剛,怎麽了?”
“……樹海……剛剛,在樓上,你看到有門開了嗎?”
“門?沒有啊,你該不會是看到什麽了吧?”樹海的心咯噔一下。
“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你也沒聽到有什麽聲音吧,就是開門的聲音。”
“沒有。”樹海十分堅定的說。
“這樣啊,那可能真是我看錯了吧,哈哈,一點聲音都沒有,肯定是幻覺,幻覺。可能我自己想多了,走,吃飯去。”
方青峤自顧自的說了一堆,樹海心裏雖然有些不安,但也沒多問什麽,就跟了上去。可能是他在八樓的時候看到了門開了,但是确實又沒聽到什麽聲音,真的是他的幻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 不知道有沒有解決問題呢 :) 正式進入劇情了br />
☆、擾人的“清夢”
那天從那棟樓離開之後,兩個人去附近的商業街吃了飯,之後就各自回家了。當天晚上方青峤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小小的,有人牽着他的手,但是他擡頭看的時候卻怎麽也看不清那個人的臉。早上當他醒過來是,感覺渾身疲憊,還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樹海打了電話過來,問他除了昨天看到門開了,還有沒有別的什麽事發生。方青峤想了想,沒睡好應該不算什麽吧,就告訴樹海沒什麽,然後又說改天來玩,随後就挂了電話。
本來以為那天只是有點累到了,沒想到第二天的晚上也做了同樣的夢,當夢中的他想把手抽出來是,那只手抓得更緊了。他想喊又喊不出來,接着他就驚醒了,一身冷汗。
沒想到第三天也是這樣,接連三天的噩夢讓他白天精神狀态很不好。于是樹海來看他的時候,就是看到了這樣一個精神狀态極差,看上去随時會倒的方青峤。
“你怎麽了?看上去要死不活的樣子?”樹海說着拍了拍方青峤的肩膀,然後十分自然地找個了電風扇能吹到的地方,坐在了他的床上。
“沒睡好呗,你又來跟我搶風扇。”
“沒睡好……是和那天的事有關嗎?”樹海向一旁挪了一下,讓方青峤坐了下來。
“應該……沒什麽關系吧。”方青峤說着坐到了他身邊,然後向後一倒躺了下去。風扇吹着還挺舒服的,不久就睡着了。樹海看着他躺下去了,也再沒問他什麽,心裏對此倒是有些芥蒂,等他醒過來之後再詳細問問他吧。
“醒了?”
方青峤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看了看窗外,幸好天還沒黑。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麽久,本來只想睡一兩個小時的,沒想到一下睡了一個下午。
“睡得怎麽樣?”樹海看到青峤已經醒了過來,又問了一句。
“挺好……”确實挺好,至少沒有做噩夢。
“少見呢,你白天很少睡覺。”樹海把方青峤拉了起來,然後順手把被子疊了起來。
什麽時候蓋的被子?估計是睡着之後樹海給我蓋上吧。這家夥還真是……
“樹海,這幾天我總做噩夢。”
“用不用送你個泰迪熊?”
“滾。”
樹海被方青峤那個一本真經的“滾”逗笑了,不過還是很在意噩夢的內容。
“你都夢見什麽了?”
“夢見你和泰迪熊了!”方青峤沒好氣的說。
“喲,你就那麽喜歡我和泰迪熊啊?等你下次過生日的時候送你個。”
“一邊玩去。”方青峤臉上有點不自在,因為那句“喜歡我”,自己心裏還有點奇怪的感覺。他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夢的內容告訴樹海比較好,“我夢見有人拉着我的手。”
“這是噩夢?”
“我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想把手抽回來但是還被抓的特別緊……”
“……”這樣的感覺确實不太好,不過也算不上是噩夢吧,會不會是因為那天的事……
“你該不會是被鬼纏上了吧?”這只是樹海的一個假設,他當然不希望假設成真。
“開什麽玩笑,我又沒進去。”不過這樣說的同時,他又想到了當時開了一條縫的門,頓時有種背後涼飕飕的感覺。萬一……萬一真的是被鬼纏上了……
“你今天晚上問問你爸,看看還能不能問道關于那對自殺夫婦的事。”
“……哦、哦,好吧。”
“我回去也問問。”說着樹海站了起來,拍了拍青峤的肩膀。“我回家了,你……小心點。”
小心?小心什麽呢?樹海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方青峤小心些什麽,不過他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就是了。本來是來找他玩的,結果就這麽看着他睡了一下午,有什麽好看的呢,自己也不知道,不過自己倒是也沒覺得煩。怎麽說呢,還是浪費時間啊……樹海感嘆了一下,乘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樹海和青峤家其實挺近的,坐公交車的話也只有一站地,但是一想到回家要走一條坡道,樹海還是果斷決定坐公交車了,他可不想在這大熱天裏搞得自己汗流浃背。
晚飯的時候,方青峤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時不時想找機會問問他老爸,關于那對夫婦的事。
“爸,你上次說的,就自殺的那對夫婦……”
“怎麽了?”
“你……還知道些什麽啊?”
方老爸疑惑了一下子,這小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他倒是知道兒子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不過這沒頭沒尾的突然問起來,自己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
“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沒事,我就問問。爸,你知道他們是為什麽死的麽?”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人家家裏的事,我管那麽多幹嘛。”
“……那,那你還知道點別的不?比如……他倆以前是幹什麽的……之類的?”
“他們倆都在同一家公司吧,就是個普通的職員。我和那女的他爸還算認識,打過幾次照面,後來換房子的事就是他張羅的。她家鄰居那男的總來我這辦事,有幾次還帶着他老婆,那時候你放假也在,還見過好幾次呢,有印象沒?”
“沒有。”方青峤是真沒有,而且他問的是自殺那對,又不是他們鄰居。
“看你那記性,不過沒印象就沒印象吧,反正人都沒了。”
“對了爸,你……你能不能問問她爸他倆為什麽自殺啊?”
“你瘋啦?問人家這個,這不是傷口上撒鹽麽。人家也挺大歲數了,白發人送黑發人,也真夠不幸的,葬禮上哭得……”
“也對……”方青峤把碗裏的飯吃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嘆了一口氣,老爸還在那邊說着,他聽得是左耳進右耳出。結果還是沒問出什麽有價值的內容,等晚上問問樹海那邊怎麽樣吧。說不定自己只是做了幾天噩夢,和那天去“兇宅”的事一點關系也沒有,更沒有什麽被鬼纏上這一說了。
吃完飯後老爸去洗碗了,方青峤并沒有過去幫忙,而是拿出了手機,用微信開始呼叫樹海。
程樹海各個賬號的用戶名基本上都叫做“青木原”,一開始自己還不知道為什麽,以為這是樹海暗戀的某個妹子的名字,後來問了樹海才知道,“青木原樹海”是日本一個著名的自殺聖地,所以就用這個做自己的用戶名了。沒想到樹海這家夥還挺有“情調”,這是他當時的第一反應。
“青木原”倒是很快給了他回複,問了家裏人,同樣沒得到什麽回複,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看來這條線是斷了。
方青峤有些失落的把手機扔到一旁,自己也倒在了床上。不久手機就發出了消息提示音。
青木原:明天早上我去你家。
方青峤想都沒想就回了句“好”。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弄好了 一下子放了前三章上來 劇情進展可能有些慢 希望大家能諒解和喜歡哈br />
☆、朝九晚五
“松手……”他想喊,但是又喊不出來,好像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夢中那個神秘人還緊緊抓着他的手,而他還是保持着大概兩三歲的樣子,小胳膊小腿的,走路都有些蹒跚,想把手抽出來簡直難上加難。
為什麽?你是誰?方青峤想問,但是說不出來。如果是因為去了那個兇宅的原因,那樹海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夢境?為什麽自己在夢中還能這樣清晰的思考?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夢?
小小的身體努力擡起頭去看那個牽着自己手的人,結果卻是一片黑暗。他再次掙紮起來,想要掙脫那個人的牽扯。
“啊!”一下子醒了過來,仿佛溺水者終于離開了水面,連呼吸都順暢了。方青峤趕快伸出自己夢中被抓着的那只手,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痕跡。一擡頭,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是程樹海。
“你你你怎麽……”這家夥怎麽出現在自己家裏的,還坐在自己床邊,他應該沒有鑰匙的啊。
“你終于醒了。九點半。”聽到樹海的話方青峤看了一眼鬧鐘,确實是九點半了,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剛好你爸上班出門,就讓我進來了。”
你幾點來的啊……方青峤在心裏吐槽,不過他來了自己倒是安心了一些,在他身邊自己總會覺得比較安心,大概是因為這麽多年的陪伴吧。
“剛剛你做噩夢了?我看你一直在扭動。”
“能不能換個好點的詞,什麽叫扭動。”方青峤說着從床上爬起來,頂着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準備去洗漱。
“那叫抽搐?”
“抽搐個頭啊,給我疊被!”說着走出了卧室。
等方青峤洗漱完回來的時候,發現被已經疊好了,窗簾也拉開了,樹海還坐在床邊,和他出去的時候一樣的姿勢。
“你剛剛夢到什麽了?”方青峤正想着怎麽開口,樹海倒是先問了。
“和之前一樣。”方青峤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因為再沒什麽好說的了,自己就是做了同樣的夢,連續幾天,夢中被人緊緊的牽着,這種感覺很糟,非常糟。
“樹海,你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
“沒有。”樹海雖然經常做一些比較離奇甚至獵奇的夢,但是這幾天确實沒夢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那就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
“你覺得夢和那天去兇宅,有關系嗎?”
“大概……”其實方青峤自己也說不好,到底有沒有關系,雖然心理上覺得是有關系的,但是又沒有什麽明确的證據。即使是有關系又能怎麽辦呢?
一時間兩個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眼前的問題比較棘手。抓也抓不住什麽頭緒,也不知道有什麽解決辦法。
“樹海,你以後每天都過來吧……”方青峤突然打破了沉默,雖然噩夢導致自己每天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在樹海身邊卻很安心。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要求會不會有些過分啊?
“嗯,像上班那樣麽?”
“朝九晚五,嘿嘿。”
“你給我發工資麽?”
“想得美,怎麽可能?”
這樣的對話讓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樹海站了起來,順便也把青峤拉了起來。
“吃飯去吧,看時間也快中午了。”
“等等我換下衣服。”方青峤說着趕快換上了外出的衣服,心裏開始盤算着中午吃點什麽好。
陽光明媚,明媚得讓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了。一出門就感覺到一股熱浪貼在皮膚上,簡直有些窒息了,連風給人的感覺都是粘稠的。
“太熱了,以後中午你出來買飯吧。”方青峤說完就對上了樹海有些幽怨的眼神。
“你看你在我這上班,你就是我的員工,就得聽我的。”青峤有些得意的揚了揚眉毛,和一旁幽怨的樹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會每天早上帶泡面來……”
“切!你就自己吃泡面去吧,我去吃頓好的。”方青峤說着跑了起來。
“吃好的別想丢下我!”樹海也追了上去,不過兩個人沒跑幾步就停了下來,這樣的天氣跑幾步就一身汗了,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
最後兩個人還是去了方青峤最喜歡的一家餐廳吃飯,看他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樹海看了看菜單,最終什麽也沒點。
“你怎麽不點啊?”
“你吃得完麽?”
“我……能啊。”方青峤雖然這樣說,不過還是有些心虛的,自己确實點得有點多了。
這不像是平常的青峤啊,他可不會點這麽多。
“你怎麽了?怎麽點了這麽多?”
“我……就是覺得,如果真的是被鬼纏上了,也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那我倒不如趁現在多吃一點。”
樹海白了他一眼,雖然還沒有解決的辦法,但是也不至于這麽悲觀吧,已經到需要“吃頓好”的程度了麽……
“別擔心,反正我會陪着你。”實在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說出這一句。
“嗯,快吃吧。”方青峤低着頭說,看不清臉上是什麽表情。
第二天程樹海真就本着朝九晚五的作息時間,早上九點來到了方青峤家,敲了敲門。而這敲門聲剛好把青峤從噩夢中拯救了出來。
“中午不用出去買飯了呢。”樹海打開冰箱看了看,對方青峤說。冰箱裏還有昨天的中午打包的飯菜,不知道為什麽還沒吃光。
“你就偷懶吧。”方青峤說着把樹海推到一邊,自己站在冰箱前涼快了一會。樹海又拍了下方青峤的頭,把他拉開,關上了冰箱門。
“昨晚睡得怎麽樣?”方青峤搖了搖頭。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題外話 明天要去拔牙……十分忐忑啊啊
☆、誰的電話
誰的電話
之前還在擔心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睡個好覺,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睡得特別好,完全沒有做什麽噩夢,方青峤也難得正常的醒了過來,看着窗外陰雲密布的景象,不由得感嘆,難得自己沒做噩夢睡得好,結果還是個陰天。
早上九點,樹海準時出現在方青峤家門口。發現他精神狀态明顯好于平時,心裏也松了一口氣,看來昨天晚上睡得挺好,沒做噩夢。
“哈哈,看到沒,昨天晚上沒做噩夢,睡得特別好,嘿嘿。”方青峤一邊傻笑着一邊對樹海炫耀。樹海雖然為他終于能睡好而高興,但是心裏還是不免有一點失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被“辭退”了呢?“朝九晚五”的生活也要結束了吧?
“難得我今天心情好,中午吃頓好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心情好你也吃,不好你也吃。”
“嘿嘿。”看來方青峤心情真的不錯,蹦蹦跳跳的跑過去打開了電視,又打開了電腦。不管怎麽說,他沒事了好。樹海這麽想着,把電視調到了自己喜歡的頻道。
臨近中午的時候,方青峤開始催着樹海出去買飯,雖然挺不情願的,但是考慮到他今天心情那麽好,就買一次吧。
“用不用帶傘?”臨出門時,方青峤拿着一把傘走了過來。
“麻煩……”樹海沒有拿傘,只帶了錢和手機就出了門。
天是越來越陰沉了,一場急雨看來是避免不了了,不知道樹海那家夥能不能在下雨之前趕回來呢。方青峤站在窗前,探出頭去向下看。地面上已經出現了雨滴打在地上的圓形印記,而且越來越密集。已經下起來了麽?他趕快關好窗戶,不然一會雨水就進來了。隔着玻璃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帶傘的立刻撐起雨傘,沒帶傘的護着頭頂跑到能避雨的地方。一場急雨,已經下了起來。
“得給樹海打個電話。”方青峤碎碎念道着,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怎麽了?”樹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還能聽到沙沙的雨聲。
“沒事,外面下雨了,你等雨停再回來吧。”
“我知道,我又不傻。”
簡短的對話過後,樹海便挂了電話。方青峤看着窗外,雲還是呈現出深灰色,低低的壓下來。建築物淋了雨,有一種悲涼的氣息。難得我今天心情不錯呢,他想着,結果還是這樣的天氣,希望樹海那個白癡別淋到雨就好。
方青峤走到了床邊,一下倒上去,呈大字躺在床上,心裏想着一會樹海把吃的買回來,能□□的吃一頓,明天要是天氣好……
“嗡——”
正想到這,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方青峤吓了一跳,趕快拿起手機看了看。一個陌生的號碼,7位,看起來是座機,能是誰呢?有些疑惑的按下了接聽,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電話另一頭沒有聲音。
“喂?”方青峤有點奇怪,心裏也有些不安,難道是喝醉的人打錯了?
“……呼……”好像有雜音一樣,聲音聽不太清楚。
“喂?”方青峤又問了一聲。
“……回……及……”
“喂?請問您是?”雖然聽不清,但是他還是努力保持禮貌。
“……回……家……”這次終于聽清了,對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渾濁,但是內容說的是“回家”。
“您打錯了吧?”方青峤覺得這可能是哪個喝醉了的人,打錯了電話吧。
“……回……家……”對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聽上去好像是個女人?
不知為何,方青峤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打錯了,立刻挂斷了電話。
外面雨還在下着,看來樹海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由于陰天,家裏整體都顯得特別灰暗。我得趕快把燈打開,方青峤這樣想着,剛從床上站起來,就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
“嗡——嗡——”
看着還在震動的手機,方青峤感到有些恐懼,但他還是拿起了手機。
還是剛才那個號碼,他有些顫抖着按下了接聽,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放在耳邊,然後又很快拿開,按了免提。
“……回……家……雨……”對方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着,聽得青峤都要打寒顫了。
“對不起,您肯定是打錯了。”說完就打算挂斷,結果手機這時候卻像卡住了一般,按什麽都沒反應。
“……回……家……下雨……兒……”那個聲音還不斷從手機裏傳出來,雖然開了免提,但是那聲音就好像在耳邊說得一樣。方青峤把手機扔到床上,屏幕還亮着,聲音還不斷的傳出來。
怎麽辦?怎麽辦?手機發亮的屏幕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尤為刺眼。
“……回……家……下雨了……兒……子……”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這種感覺太糟糕了,簡直就好像電話那頭的人馬上就要從手機裏鑽出來一樣。
實在怕到不行的方青峤沖過去把手機拿了起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屏幕一下子暗了下去,聲音也消失了,屋子裏只剩下方青峤還未平複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下來,方青峤稍微冷靜了一點,他盯着已經黑掉的屏幕看了一會,慢慢的走過去,把手機拿了起來。剛剛重重的摔了一下,手機已經關機了。他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開機,而是把手機扔到了床上。自己則靠着牆慢慢坐了下來,坐在了地板上。
剛平靜沒多久,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