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的想停下來回答,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別回答!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出現,程樹海還來不及多想,身體仿佛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一般,向前跑了起來,那種奇怪的感覺又要出現了嗎。

跑到三層,雖然意識有點模糊,但他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強烈的不适感,這樣劇烈的運動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他推開了安全門,輕聲的合上了門,悄悄躲在了門旁邊的走廊一角,屏住了呼吸。

樓梯間傳來了腳步聲,沒有停留在這一層,而是繼續向上一層走去。

程樹海松了口氣,三層還是黑漆漆的,他現在還不敢開手機照亮,只能摸着牆壁走。他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或者說,他還是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屬于自己一般,就像靈魂半出竅一樣,是誰想要占據自己的身體?

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是誰?

按我說的做,你得活着,你還要見到方青峤呢。

你為什麽認識方青峤?

他們是來抓你的,不想死就別被抓到了。

喂!回答我!

這種腦內對話沒持續多久,那個聲音就不再出現了,胸口因為劇烈運動一直有些不舒服,而那個挂在脖子上的符一直有一種灼燒感。

搞不懂,但這個“暫居”在自己身體裏的“人”似乎是善意的,而且他認識方青峤,但那究竟是誰呢?為什麽會跑到我的身體裏?每次“他”的出現都伴随着那個符帶來的灼燒感,似乎這兩個東西并不兼容,如果自己把這個符摘下來,是不是身體就會完全被“他”占據呢?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自己可是在逃命啊,被不知道幾個人追着,而且還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是幹嘛的?為什麽要來抓我呢?

哪是安全的?

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詢問着“暫居”在自己身體裏的“人”,過了許久,才傳來回答。

你只要別被他們抓到就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這也太難了吧?

他們不可能一直在。

什麽時候能結束?

……

又沒有了回應,程樹海嘆了口氣,自己要在一段時間內一直東躲西藏了。

程樹海看着走廊亮起的一排綠色安全出口指示标識,他選了兩個标識中間的位置,慢慢的靠牆坐下,剛剛的逃跑讓他身體有點吃不消,果然還是大病初愈,體力跟不上。也不知道是幾個人跑到了樓上,他們應該很快就會發現追丢了,然後應該會一層一層向下找。樓梯間有兩個,應該趁他們發現自己之前逃出去,那現在就是個機會,趁他們上樓的時候到一層大門處去。

沒用的,你又離不開醫院,你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你不知道嗎?

你……你怎麽知道的?你和他們一夥的?

明明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還不知道,真是遲鈍啊。

……

這家夥簡直有點毒舌,雖然自己偶爾也會這樣。看來不能離開,那就只能兜圈子了。趁着他們向下走的時候,自己從另一個樓梯上去,還能再拖一段時間,可問題是自己要拖多久啊?萬一玩脫了可就完了,被抓住估計就是個死了。

程樹海屏住呼吸,三層樓特別安靜,他在考慮去哪個樓梯間比較好,經過一番思索之後,他覺得應該去另一個樓梯間,不是自己剛剛逃上來的那個。他猜測那幾個人從這邊上去,在樓上找了一圈之後大概會從另一邊下來。他躲在了安全門旁邊,在一邊仔細聽着樓梯間的聲音。他們既然是來追自己的,那應該不會顧及什麽,走路聲音和光亮應該都能很明顯的發現,只要注意一下就行了。如果真的從另一邊進來了,自己就立刻從這邊逃走。

等了半天也沒有動靜,程樹海有點按捺不住了,他輕輕推開安全門,樓梯間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會不會他們正在某一層找我呢?程樹海想趁現在上去,如果現在上去躲在七層應該會安全許多。他小心的把門拉開,防止門發出吱呀聲,走進了樓梯間。

剛走了幾步,程樹海就聽到了樓上忽然傳來了安全門嘭地一聲關上的聲音,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他們下來了!有光線從樓上照射下來,程樹海趕快躲開,迅速跑回了三層的安全門前,扒開門就沖了進去。似乎是剛剛發出了一些聲響,他們也聽到了,加快了腳步向下跑過來。

程樹海沖進樓裏就開始向另一個樓梯間那邊跑去,剛推開門走進去,就聽見後方安全門開關的聲音。他一轉身閃進了樓梯間,開始向樓上跑。

哼,你這運氣還真是不行啊。

輪不上你說吧,你不是說我死了你也會死嗎?

所以你可悠着點,不然就再也見不到方青峤了,對吧。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認識方青峤?

你不用管吧。

平時到底是不是你啊,所以我才有時候會失去意識。

就當是吧。

你這家夥……

對話間,程樹海已經回到了自己原來所在的樓層,七層。

不知為何,只有七層是亮着燈的,在這一層自己是最危險的,暴露在燈光之下,一下就能發現自己,但也可以說比較安全,說不定他們就不會來這一層找了呢,畢竟已經搜查過了。

居然抱着這種僥幸心理呢。

不然呢,讓我去哪層躲着?

躲在這層也不是不行,反正也不剩多少時間了。

不剩多少時間?

程樹海正迷惑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鐘鳴,緊接着又響了一聲。

兩聲鐘鳴?

伴随着回響在空蕩蕩的醫院裏的鐘聲,程樹海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小年啊 不知道大家吃了點啥 嘿嘿

☆、三聲鐘鳴

你到底是誰呢?程樹海明知道不會有正經的回答,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麽你對這些這麽了解,這麽明白?

因為本質上差不多吧。

所以在這個環境下,你才能和我對話是吧,平時就只能潛伏在我身體裏,偶爾露個面?

啊呀,你還挺聰明的嘛。

你這家夥……

你也可以認為我就是你啊。

什麽?!

哈哈,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說的也是,以後再找你算賬。

哼!

程樹海沒再理那家夥,他現在正在自己的病房裏,就站着他室友的病床前,面對着的,正是緊緊拉上的簾子。

有些好奇,今天晚上室友的位置就一直是這樣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裏面,甚至程樹海都懷疑搞不好那個人這一晚上都躺在裏面。也不知道現在究竟幾點了,自己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淩晨一點多,但是程樹海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手機上的時間。

萬一一會他們追上來了,自己還可以躲進去,把簾子一拉上就不會發現自己了。不是有很多游戲裏都是那樣嗎,NPC都像“小聾瞎”一樣,雖然現實中不會是那樣,但只要自己小心注意一點,就一定沒問題的吧?最危險,不也最安全嗎?

就這樣想着,程樹海輕輕捏起簾子的一角,掀開一條縫,向裏面瞄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不知是什麽巨大的力量一把把簾子扯開,發出刷啦一聲聲響,在寂靜空蕩的病房裏格外的震耳。程樹海驚魂未定的退了一步,呼吸還沒平穩,裏面的景象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該是放着病床的位置上,現在卻放了一口棺材,确切的說,是在殡儀館太平間裏見到的那種,供親人悼念的透明的棺材。而這口棺材裏現在卻空空的,裏面什麽也沒有。棺材的上方,程樹海正對着的地方,挂了一張遺照,照片上的人穿着病號服,但人臉确實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出是誰來。遺照下面點着幾根蠟燭,雖然沒有風,但火光卻在搖動着,透着一股陰森的氣息。棺材的兩旁,擺着大小不一的兩排花圈,上面粘着鬼畫符一般的挽聯。看到它們,仿佛耳邊就能響起那不吉利的哀樂聲。

“這……”程樹海被狠狠的震驚到了,那口空棺材就好像在等着誰躺進去一樣。

燭光搖曳的更厲害了,空氣中好像有若隐若現的燒香的氣味,讓程樹海覺得有些頭暈。

程樹海想逃跑,剛向後邁一步,卻發現腳下如千斤重一般,連步子都邁不開。有誰狠狠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向棺材裏壓。程樹海費勁力氣才站穩,向旁邊一看,這個男人的臉有些熟悉,再扭過頭去,另一邊壓的力氣小一些,是一個女人,也比較面熟。但現在可不是回憶這個的時候,程樹海努力的想要掙脫開,可壓着他的兩個人也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眼看着就要把他按進棺材立了。

一旦被按進去那絕對就死定了吧!這樣看來說不定剛剛那幾個人抓自己,就是為了把我關進這棺材裏呢,現在可好了,我倒是自投羅網了。

其他的聲音都聽不到,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那種耳中嗡嗡的耳鳴聲。棺材、同屋病友、死亡、追逐、時間……這一晚上發生的各種狀況濃縮成一個個關鍵詞,飄蕩在程樹海的腦海中。一邊靠着有點病弱的身體費力的抵抗,大腦一邊迅速的思考着這些關鍵系可能相互聯系組成的背後的意義。

就在他拼命掙紮之際,忽然身邊按着他的兩個人一下子被什麽紅色的東西纏住了,手上的動作被控制住了,程樹海也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麽,借着這個機會就掙脫開了,剛剛那種沉重的感覺也消失了,後撤幾步轉身拉開房門就跑了出去。

呼吸困難,再加上不得不急速逃跑,程樹海覺得走廊的樣子在他眼中都是模糊不清的。無暇顧及那兩個人是不是追上來了,他跑進了護士站。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整個醫院都陷入了異常狀态中,他的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護士站比較安全。

就在他踏進護士站的一刻,耳邊響起了沉重的一聲鐘鳴,程樹海開始感到天旋地轉,他腳下有些站不穩了,只得靠着牆慢慢坐在地上。緊接着第二聲鐘鳴又響了起來,程樹海覺得視線模糊的更加厲害了,眼前好像起了黑霧,意識也在一點點抽離。當第三聲鐘鳴響起來的時候,程樹海終于堅持不住倒了下去,恍惚間好像聽到了恸哭聲、尖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年前應該能更完這篇文

☆、愛的緣由

方青峤從車站跑回家之後一直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态,老爸問他練得怎麽樣,他就一兩句對付過去了。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看自己的老爸要睡了,也忙抱個枕頭跟過去說要一起睡交流一下駕駛感想。雖然老爸不太明白,不過估計是因為今天跑夜路比較興奮,想交流一下吧。

方青峤東拉西扯的說了幾句自己時候發生的事,抱怨考試多難啊什麽的,企圖用話唠掩飾自己的驚慌。

“說起來,程樹海怎麽樣了?你不是說他住院了嗎?”

“啊、啊……是啊,今天小年夜也只能在醫院裏度過,真慘。不過我估計他肯定在打游戲。”

“他駕照考完了嗎?”

“沒有,科目二還沒考呢。”

“啊,科目二最難了,好在你已經考完了。”

“那是,科目二真的很難啊,我看新聞說啊……”

方青峤還在這邊說着,他老爸就睡着了。屋子裏黑漆漆的,只有些許微光透過窗簾透進來。對話一停下來,漆黑的視野中就浮現出那個小女孩的臉,翻騰了幾下,方青峤也終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嘿、嘿,醒醒,你今天不是要去練車嗎?”

早上不知道幾點,方青峤被他老爸叫醒,恍惚間想起來今天早上還要去練車,才不情願的從被窩裏爬出來。冬天的被窩簡直是大殺器,足以擊敗人的意志。

最後方青峤還是不情不願的去練車了,早上頂着寒風去趕班車,跟着一車昏昏欲睡的學員一起去駕校。昨天晚上沒太睡好,倒也沒做什麽特別的夢,但是醒了就覺得特別累。一想到練車,方青峤就有些擔心,那個小女孩,究竟是寄附在那輛車上,還是跟在教練身邊呢?如果在車上的話,那今天還要練車,這也太恐怖了。

到了駕校方青峤才知道,今天教練帶人考試,換了別的教練來帶自己。

“你教練考試去了,今天我帶你。”

“哦、哦……好。”

方青峤動作遲緩的坐上了駕駛位,不情不願的系上了安全帶。

“叫我王教練就行。”

王教練,其實不用他自我介紹方青峤也認識,話特別多,自來熟,當他的學員絕對不會覺得無聊,因為只要有空他就會和你侃大山。

車還是昨天的車,所以方青峤特別注意,開車途中總是看着後視鏡想看後面有沒有什麽東西。王教練坐在副駕駛上,很悠哉的哼着小曲。

到了中途休息的時候,一路上方青峤也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總算是稍微放下心了。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個恐怖的小孩,一瞬間自己竟然覺得她和教練手機上那個女孩有些相似。

“王教練,我教練他有女兒嗎?”這是在明知故問,畢竟自己昨天晚上已經問過教練了,但為了打開話題,他還是這樣開頭。

“嗯?有啊,啊不對,他女兒去世了啊。”

“去、去世?怎麽……”

“車禍啊,哎呀真是可惜了,他女兒可招人喜歡了,前年他爸給帶來了,還給我們唱歌跳舞呢,她唱歌可好聽了,那小聲可清亮了,以後要是好好練一練,保不齊能成個大歌星呢,真是白瞎了這麽好的孩子了。

“車禍…去世?那教練他還繼續在這工作啊?”

“也不是在我們這撞的啊。具體在哪我也記不清了,反正不是在駕校,那天你們教練接到電話開着教練車就走了,聽說是當時就撞死了,那個慘吶,你們教練都不行了。”

“啊……我還以為,出了這樣的事之後,他會再也不想看到車之類的。”

“這種啊,比如家裏有人生病去世孩子就不想當醫生?但不是也有更想當醫生治病救人的嗎?”

“所以教練他……”

“我跟你說啊,你們教練真是個好人。本來我們也都以為他女兒喪事之後他能把這份工作辭了,結果他還沒有,帶學員就特別嚴,就說讓他們開車注意安全小心什麽的,省得以後再有這種事發生。”

王教練後來還誇了幾句,方青峤有一搭沒一搭的附和了幾句,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從剛剛的對話裏方青峤也知道了大概是怎麽回事了。教練的女兒出車禍死了,但一直沒走,一直跟在他爸身邊,可能教練本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昨天的态度才那麽奇怪。說到底,他女兒昨天晚上出現也不是惡意,反倒是救了他們倆。小年夜家人都團聚一堂,就當是女兒來看看自己的爸爸了。

這麽想想,反而挺溫馨的了,雖然自己被吓得不輕。不知道教練會是個什麽心情啊,高興嗎?悲傷嗎?大概也是五味陳雜吧。

等到今天的路跑結束了之後,王教練告訴他明天是最後一天了,駕校也要放假休息了,年後練習時間再等通知,方青峤點了點頭,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是中午了,他打算去醫院找程樹海。

到了醫院他發現有些不對勁,程樹海隔壁的病床空了,而他本人的不少東西也不見了,現在他正穿着外套坐在病床上玩手機。

“嘿,怎麽回事?”

程樹海擡起頭來看看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怎麽了?”

“稍微有點複雜,我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

“這麽突然呢?昨天還沒聽你說出院的事呢。”

程樹海盯着隔壁的病床,又移開了目光。

“隔壁床的,昨天晚上去世了。”

“啊?呃……好吧。”方青峤回憶了一下,隔壁床那位病友的狀況好像一直不太好,結果就趕在這年關歲尾的走了。

“昨天半夜……怎麽說呢,比較複雜,半夜他去世的時候,我在護士站裏暈倒了。”

“嗯嗯?你在護士站?你怎麽半夜跑那去了?搞夜襲嗎?”

“開什麽玩笑。我是自己跑過去的,然後在那暈倒了。”

“你……是被吓到了?”

“是也不是,昨天晚上發生了不少事,據護士說當時都淩晨兩點多了,啊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病房的門被護士推開,把報告單交給程樹海,告訴他沒事了,又囑咐了幾句。

“其他東西我爸媽已經拿走了,就等這個報告單了。”

程樹海把報告單折了折放進口袋裏,回頭看了看方青峤。

“好吧,那咱們走吧,你吃飯了嗎,沒吃一起出去吃吧。”

“嗯。”

“然後你給我講講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嗯……簡而言之,就是一對父母對孩子極度的愛。”

“啊?”

“可差點要了我的命呢。”

走出醫院,外面陽光正好,雪後的天空格外湛藍,白雪在地上反射着陽光亮晶晶的,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響。走出醫院,馬路上車來車往,公交車上都擠着不少人,都是趕着去買年貨,明顯能感覺到一種喜慶的氣氛,和昨天的恐怖陰郁完全不一樣。

“對了,你的夜路跑得怎麽樣?”

“嗯……驚心動魄,不過呢,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孩子對父母極度的眷戀。”

“啊?你昨天晚上,怎麽了?”

“等會邊吃邊聊,走吧,還吃上次那家怎麽樣?”

“好吧。”

還是在上次那家店,甚至還是和上次一樣的位置,程樹海用筷子戳着碗裏的面條,他似乎食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病剛好的緣故。

“你先說我先說?”方青峤已經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嗯……你先說吧。”

“好吧。”方青峤鄭重其事的把筷子放下,清了清嗓。

“昨天晚上,我在跑夜路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七點多鐘。我開着車的時候有點犯困,幾乎就要睡着了,這時候……”

“等一下,你還真開車睡着了?”

“這些都是細節,不必在意。”

“好吧,繼續。”

“當時我在後視鏡裏看到一個奇怪的影子,明明後座沒有人的,就把我吓得一下子清醒了。後來我又被吓到一次,車開的特別不好,教練就強行剎車了。”

“所以你是見了鬼了?”

“重點在後面,停車之後,教練發現前面是個彎道,彎道上已經發生了車禍。”

“已經發生了車禍?”

“對,所以說如果沒剎車的話,我們也會撞上去。”

“你是覺得那個鬼救了你們?”

“因為它是教練的女兒啊。練完車我和教練一起回去的,在車上,我看到了教練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他女兒的照片。”

“等下他女兒…是死了嗎?”

“是的,今天上午我教練有事,別的教練帶我,我才知道的,他女兒因為車禍去世了。”

“……好吧,那也太悲傷了吧。”

“是啊,但他女兒還一直惦記着他,還特地回來看他、保護他,聽上去是不是很溫馨?”

“不過,你應該是被吓得不輕吧?”

“嘿嘿,算……是被吓到了吧,其實昨天晚上也沒太睡好,但是我覺得那個女孩應該沒有惡意吧。”

“嗯……”

“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該你了,你是怎麽跑到護士站裏去的?”

“我昨天晚上,又脫離這個世界了一段時間。”也不知怎麽大腦短路了,程樹海就蹦出來這麽一段話來。

“嗯嗯??”

“啊不我是說,我又進入了類似上次我們在日租房的時候的那個世界。”

“你是說被帶進了奇怪的靈異空間?”

“嗯,被人追着,差點被按進棺材裏。”程樹海十分簡練的概括了一句。

“按進棺材裏?誰幹的啊?”

“棺材就在和我同一個病房的病友的床位。”

“诶?那個人不是死……去世了嗎?”

“如果昨天我被塞進了棺材裏,死的就是我了。”

“啊?”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

“你的推測一般都比較準。”

“……我猜是他父母,昨天追我要把我按進棺材裏的。”

“讓你代他去死?”

“嗯。”

“那你最後是跑出去了?”

“似乎是有時間限制的,後來我逃到護士站,聽到了鐘聲,然後暈過去了,再醒過來就是今天早上了,護士告訴我說昨天同屋的那個病友淩晨的時候去世了,時間就是我跑進護士站的時候。”

“是你暈過去之後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我猜是,因為想讓我代替他去死失敗了吧。我回來了,他也就死了。”

“這麽一想還真是……父母愛的深沉啊。說到底,這兩件事還不都是出于愛的緣由啊。”

“你也會說這樣的話啊。”

方青峤又追問了一些細節,比如鐘聲的事,比如在漆黑的醫院走廊裏逃亡的事,程樹海都一一告訴他了,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有所保留的,就是自己腦海中出現的那個聲音。那個聲音,或者說是“腦中之人”,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很容易就能和自己對話,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占據自己的身體,但是回到了現實世界裏,除了個別情況,“腦中之人”幾乎不能出現,而且不論是在哪邊,他的出現都伴随着自己胸前那個符産生的灼燒感。

“喂?”

方青峤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裏打斷,兩人收拾了一下,離開了餐館。

“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吧?你回去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昨天半夜這麽多事。”

“知道了。”

“啊,這幾天我幫老爸幹活,收拾屋子,年後我再去探望你好了。”

“嗯。”程樹海有些失落。

“我送你回家吧,你不是大病初愈嘛。”

“……好吧”

雖然很想說就算是大病初愈也沒弱到那種程度,畢竟昨天半夜還能“玩”追逐戰呢,不過能多和方青峤在一起一會,這樣的機會也不錯。

“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發了 于是今天二更……

☆、潛意識的崩壞

“身體沒事了吧?”

現在是正月初七,春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該上班的都上班去了。從程樹海出院到現在,兩個人也就是通過網絡和電話聯系了一下,還沒見過面。方青峤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他總是隐約覺得程樹海生病不是那麽簡單。現在他就在程樹海家樓下,走親訪友的假期結束了之後,方青峤就來找程樹海一起出門吃飯了,吃完飯程樹海說可以上樓去坐坐。

“沒事了,我現在很好。”現在的程樹海,看上去比剛出院的時候臉色好了不少。

程樹海家裏和以前沒什麽變化,作為這麽多年來的“青梅竹馬”,方青峤對程樹海家的結構已經了如指掌了。程樹海從冰箱裏拿了一瓶酸奶遞給他,房間裏陷入了一種安靜而溫馨的氣氛。

“下學期課很多嗎?”

“不少,聽說是挂科率很高的一學期。”

“哦~那你不能這麽浪了吧。”

“哼,區區一個期末難不倒我的。”

“是嗎。”

程樹海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忽然就覺得胸口有一點疼,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怎麽了?”

那個“腦中之人”在自己出院後再沒出現過,程樹海也就再沒在意過。然而現在這種疼痛,和之前的有些相似。

“沒……”話還沒說完,程樹海就開始意識模糊了。

方青峤還在等程樹海把話說完,可是這一個“沒”字之後就再沒了下文。方青峤有點好奇的走過去看,程樹海坐在椅子上,背對着他,低着頭,方青峤看不清他的臉。

怎麽回事?該不會是突然生病了吧?方青峤有些擔心地走過去,拍了拍程樹海的肩膀,但他還是低着頭不動。

“喂,你怎麽了?”

方青峤有些着急,這時程樹海慢慢擡起頭來了,他抓住了方青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着他的手的同時,自己也站了起來。

“诶?”

程樹海擡起頭看着他,臉上是連方青峤這樣認識多年的人也未曾見過的表情,似乎有一些欣喜,還混雜着一些偏執,呈現出一種病态的扭曲。

“怎、怎麽了?”

程樹海拉着方青峤走到了床邊。

“好久不見。”

“好就不見?什麽啊?只是春節這幾天而已啊,還是說你在講冷笑話?”

“總算是見到你了。”

程樹海并沒有在回答方青峤的問話,而是說了一句讓他更加一頭霧水的話。

“喂喂你在說什麽啊?總算是什麽意思?上次見面也不是很久吧?”

“一直沒有機會,今天終于見到你了。”

“喂!程樹海!”

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讓方青峤稍微有些惱火,程樹海一直在盯着自己,說着莫名其妙的話,還把自己給拉到了床邊,究竟是要怎麽樣啊?是一時興起開的玩笑嗎?如果是玩笑的話也、也還是有點太奇怪了吧?

“你總是喊着這個名字。”

“啊?”難道你不叫程樹海嗎?問的話還沒說出口,程樹海忽然就扣住了他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床上。

“喂!你怎麽回事?”

被按倒在床上的方青峤看着在自己上方的程樹海的臉,他的臉上帶着有些慘淡的笑容,雙眼一直盯着自己,但又沒什麽神采,扣住肩膀的力氣特別大,甚至像是要扣進他的肉裏,疼的不得了。方青峤用手抓着程樹海的手腕,但還是掙脫不開。

“你為什麽就不能注意到我呢?”程樹海的臉上呈現出更加悲傷的表情。

“我怎麽沒注意你了?你從剛才就一直莫名其妙的到底怎麽了?”

程樹海輕輕嘆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量也在這時小了一些,感受到這一點的方青峤,趁機抓着程樹海的手腕向兩邊拉開,再狠狠地向後推,同時自己迅速從床上站了起來,把程樹海向後推去。

一下子失去平衡的程樹海向後跌倒,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直接摔在地上,方青峤本來還想抓一下,結果抓了個空。

“程、程樹海!”

摔倒的程樹海像是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接着又好像恢複了一樣。

“嘶……好疼……”

“你你你沒事吧?”

“胸口……”

程樹海有點慌張的把那個一直挂着的符從衣服裏拽了出來,松了口氣。

“不能摘下來啊。”以為他要把符摘下來,方青峤按住了程樹海攥着符的那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沒有,好燙……”

燙?方青峤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的溫度,除了程樹海的提問,現在程樹海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了,表情也恢複到了方青峤熟悉的樣子。他慢慢松開手,從方青峤的手下抽出自己的手,想要自己站起來。方青峤放下按在程樹海胸口的手,把他拉了起來。

“你……”

“剛剛發生什麽了?”

“诶?”

暈了,暈了,徹底暈了,怎麽回事啊到底?似乎剛從什麽地方逃出來一樣,還有一堆搞不懂的狀況,方青峤脫離的坐在了床邊,看着一臉茫然的程樹海。看他坐下了,程樹海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不知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我……”程樹海有些保留,不太像對方青峤說。

“我覺得你可能是有什麽問題,你剛剛一直說一些奇怪的話,把我推倒了,後來還說好疼,好燙,一直抓着那個符。”

“推倒……”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方青峤趕快糾正過來,防止話題跑偏。“我說你啊,是不是上次在日租的時候受了什麽影響啊?還是說你在夢游?或者是有雙重人格之類的?”

“……”程樹海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但他還是不想告訴方青峤實話。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我可能是出現了幻覺,也可能是病還沒好吧。”

“那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休息幾天就行了。”

方青峤用十萬分不相信的眼神看着程樹海。

“我問一下,剛剛我說了什麽?”

“你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什麽總算見到你了、你沒注意到我什麽的,奇怪到家了。”

“嗯……”

“既然你說是幻覺,那你到底看到什麽了?”

“……我……我看到了一個人。”沒辦法程樹海只好胡說八道。

“哦……”雖然有些不相信,但程樹海說了,自己看到了一個人,再根據他說的那些話,應該是一個他思念已久的人吧。這小子,居然有了暗戀的對象都不告訴我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怎麽了,有點難受。

“我、我真的沒事。”

“嗯嗯,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結果兩個人就在這樣有點尴尬的氣氛下分別了,回家的路上方青峤也推測了一下。程樹海出現了幻覺,他感到符很燙,那會不會是因為上次日租是對他産生了影響,導致樹海出現幻覺,那個符正是抑制這種幻覺的東西呢?這個推論還挺靠譜的。

另一邊,程樹海在自己家裏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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