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口福4

遲遲等不到回應,花曼依忍不住擡起頭來,可一擡頭就看到床前的女人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腳上的綁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綁好,而鞏媽倚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奶白色的煙霧從煙尾向上空蜿蜒。

眼神微微向下,慵懶中蘊含一絲犀利。

好像她問了一個她不該問的問題。

鞏煙眉頭攏緊,嗓音淡漠,“花曼依,不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花曼依被這句話紮到,像洩了氣的皮球,再也沒有勇氣問下一句,她知道這句話問出來無異于在打探這女人的隐私,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幻想,幻想自己是不是特殊的。

但這結果看來,是她花曼依太把自己當回事。

“……知道了。”她有些悶聲悶氣回應,撇過頭,“那我以後是不是也不用向你彙報我花曼依去了哪裏。”

“你在不滿我說的話?”

“我哪敢。”

話音剛落,下巴被人擒住,花曼依感受到一股力氣正在把她臉掰回來,那手不粗糙,反倒很細長,沒多少肉,瘦骨嶙峋,但偏偏力氣大得很,就像西方夜行的女巫。

“花曼依,聽着,你人賣給了我,就是我鞏煙的人,讓你向西絕不能往東,這話我已經說了第二遍,再有第三遍就別怪我鞏煙不客氣,你花曼依出了風海,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都要一一給我彙報。

是,你現在是能給我掙錢了,但我鞏煙捧你出來,不是只為做那麽一天兩天的生意,我希望你清楚,得不到的永遠最好的,你這副身子別被我哪天發現被人糟蹋了,到那時候自覺給我卷鋪蓋走人!”

淩厲的話語在耳邊回蕩,花曼依久久不能平靜,直到床邊的人換了個人給她腳踝上藥,那冰涼的藥酒塗在上面,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個人,方姐、曉曉都過來噓寒問暖。

“骨頭有沒有痛感?”馬醫生查看腫起來的腳踝。

花曼依無神搖了搖頭。

馬醫生是個年輕的西醫,穿着白大褂,耳朵邊挂着聽診器,起身在一本本子上寫了幾味藥品名稱,對站一旁的鞏煙說,“那應該只是傷到筋骨,骨頭沒有裂開,這些藥每天堅持敷一遍,半個月差不多就能痊愈。”

鞏煙接過藥單,點頭,“曉曉,幫我送一下馬醫生。”

曉曉應諾。

“曼依,你還好吧?”方羽坐到她旁邊,替她掖了掖被子,半夜摔倒崴到腳這種事有時候真就發生了,每個房間都隔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生了地龍還好,沒有生地龍,就這麽趴在地板上一整晚,凍傷還是輕的,就怕人連溫度都凍沒了。

花曼依視線越過方羽的胳膊,落到不遠處正在看藥單的女人身上,又怕被發現,她匆匆收了回來,“沒事,方姐,我只是崴到腳而已。”

“你別安慰方姐,鞏媽都跟我說了,是你一個人硬撐着起來打電話叫人、開門。”方姐摸了摸她冰涼的手,眼裏更心疼,“唉,你手怎麽那麽涼?”

花曼依有些恹恹,“我天生體涼。”

“我明早讓人給你熬點豬骨湯,補補身體。”

“謝謝方姐。”

方羽走後,房間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鞏媽這女人估計也回去了,花曼依心事重重淺眠睡了一會。

沒多久便天亮了,鞏媽把她崴到腳,半個月內不能上臺演出的傳出去,很快,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段她就收到了各種各樣的信,信裏無非就是噓寒問暖一番,讓她好好休息,順便再誇一誇她,表達愛慕之情。

在百來封信裏面,她被一封很別致的信吸引住,這封信別致在這個信封很少見,她15歲的時候瘋狂迷戀上收集信封,別人都笑她收集信封還不如收集郵票,起碼還能增值。

但是那時候的她對郵票并沒有多大的興趣,一股腦收集海城大大小小商鋪洋行的信封,大的小的,圓的方的,各種各樣都有。

那些信封,沾上淡淡的墨香,多麽好聞。

雖然這個愛好并沒有讓她成績提升多少。

記憶回籠,視線落到眼前的信封上,上面的圖案是用簡約的鋼筆勾勒出來的西洋建築物,棱角分明,銅牆鐵壁。最重要的是上面是用洋文寫的信!

那漂亮秀氣的洋文字體,工整幹淨,她甚至都能想象用鋼筆、用濃郁的墨水如何慢條斯理劃過紙張,寫下來一個個令人賞心悅目的單詞。

還沒有一個錯別字。

花曼依對這封信好感大大提高,就是……她有點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

我恨!jpg.

花曼依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盯着這封信快要盯出一個洞,最後因為自己貧窮匮乏的洋文知識而不得已把這封信擱置,拿起曉曉給她買來的小人書,磕着瓜子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第二天,曉曉用箱子又給她兜來幾十封信封,從數量上來看,少了不少,看來這些男人的毅力也就那樣,能堅持下來沒幾個。

“曉曉,放那吧,我等下看完小人書再來看看,辛苦了。”花曼依提了一串葡萄,紅唇咬了一顆,味甜生津。

“好,那曼依姐,我先出去了。”

花曼依擺擺手,繼續看小人書,大概是幅度太大,小人書啪嗒一下掉下床,花曼依沒得辦法,只好探出身體拿起來,好巧不巧碰到床頭櫃上裝滿信封的鐵匣子,哐啷一聲,幾十封信一下子撒在地毯上。

“……”這老天估計看她不順眼。

花曼依正想叫曉曉進來收拾一下,可下一秒一封信映入眼簾,還是那種畫風的建築,只不過換了一個場地,像是做禮拜的教堂,旁邊是幾筆簡筆畫的小人側影,那個小人戴着一頂禮帽,是那種圓圓的,帽邊很寬的禮帽,上面還有個蝴蝶結。

她以前還在家的時候好像也有一頂,風吹動小人的裙擺,纖細的腰肢簡單幾筆就勾勒出來,惟妙惟肖。

這封信和上一封來自同一個人。

花曼依就着床邊撿起來,又從床頭櫃抽屜那翻出之前的那封,一拆開對比,果然字跡都是一樣的,秀氣的洋文,以及一樣的署名。

只不過這一次的信在署名處,還有一個香噴噴的吻。

憑她的判斷,這封信是一位女士寫的,并且還是一位有文化有墨水的漂亮洋女士寫的。

可是,她依舊還是看不懂上面的洋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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