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口福8
花曼依看着眼前一臉欣喜,叽裏呱啦說着英文的女人,她覺得有點懵,側頭問了一下旁邊的曉曉,“曉曉,你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曉曉瞪大了雙眼,擺擺手生怕要她翻譯,“曼依姐,你別看我,我也不會英文。”
花曼依:“……”
花曼依頭皮有些發麻,早知道當初國中的時候她就該好好上課,現在丢人了吧,聽啥啥不懂。
面前漂亮性感的洋妞姐姐輸出了很多,可該死的一句也聽不懂,倒是看到對方想要擁抱自己時,她看懂了,端着微笑和對方抱了一下,只是在準備松開時,對方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
花曼依僵住,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外國人的貼面禮,她就只好笑笑點了點頭。
伊恩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姐,認出是她一直要找的人,卻發現對方好像對自己沒什麽反應,好像還有點聽不懂的樣子。
咖啡廳角落一角,三人突然沉默下來,花曼依正要苦惱該怎麽逃離這個窘境。
“曉曉,要不我說去衛生間,你留在這裏和她聊兩句?”
曉曉瞪她一眼,忙扣緊她的臂彎,把人拽住,“曼依姐,你可休想扔下我自己跑了。”
“什麽叫扔下你跑了?這叫計謀,計謀懂嗎?”花曼依在她耳邊咬耳朵,一邊目光躲閃着面前洋妞姐姐的疑惑目光。
“我不懂。”曉曉理直氣壯,“但是扔下我就是不行。”
“……”
“小姐你好,這位是我家伊恩小姐。”
突如其來一道女聲,讓某主仆兩人紛紛噤聲,不約而同把目光轉過去,落到洋妞姐姐身邊的女人身上。
“呃……你好。”
“我是伊恩小姐家聘用的翻譯員,我叫鄧桃,伊恩小姐說剛剛沒有考慮到語言不通的問題,是她疏忽了,她很抱歉。”
“沒事沒事……”花曼依打量這位叫鄧桃的翻譯員,墨綠色的外套,長褲,方形帽,幹練的白手套,整一副女特務的模樣。
伊恩一開口,鄧桃幾乎是馬上翻譯過來,這反應速度實在讓她自慚形愧。
曉曉:同是女人,對方實屬強悍。
這下沒有了語言不通的障礙,花曼依通過鄧桃的轉述,她了解到這個叫伊恩的性感洋妞來自波西米亞,跟随叔叔遠航來到海城做生意,她平時喜歡畫畫,也了解到那份卷軸是她送的,信也是她寫的,點心是她花了心思做的讓人寄放在這裏。
“好吃嗎?”伊恩坐在對面,半撐着漂亮的下巴,線條分明的下颌線、橄榄綠的眼睛,還有那薄薄的,性感非常的唇瓣,在暮光襯托之下別有風情。
花曼依有些看呆,眼睛總是不自覺看向那雙橄榄綠的眼睛,像綠寶石一樣,心裏不自覺感嘆,怎麽會有那麽好看的人。
嘴角突然一涼,花曼依醒過神來,愣住。
“別動,我幫你擦掉。”伊恩用的還是英文,但是旁邊的翻譯員卻很自覺的沒有翻譯。
花曼依察覺到細膩的指腹輕輕抹過嘴角,等到那觸感離開後,她目光忍不住飄向伊恩的手指頭,只一眼,她就羞愧難當。
人家好端端的蔥白細手,因為自己,沾上了巧克力污漬。
“謝謝。”花曼依臉色漲紅,有些局促。
“這沒什麽,曼依小姐,你太可愛了。”伊恩輕笑。
兩人聊了沒多久,曉曉便提醒她該回去了,晚上有她的班。
伊恩了解之後,提議她有車,可以載她回去,花曼依覺得對方太熱情了,她頂不住,便借口說風海就在不遠處,不用坐車。伊恩只好打消這個想法。
……
海城一個寬敞高檔舞廳裏,裏面正舉辦着一個大型的晚會。
江吟和鞏煙坐在二樓的一個靠窗的角落,舞臺中央是各種文人雅士貴婦千金交際場,半人高的留聲機嗚嗚流淌出悠揚輕慢的樂調,交誼舞、雙人舞他們跳得認真又忘我。
“阿煙,你怎麽了?”
江吟有些擔心面前這個女人,桌上的一瓶紅酒一點沒動,倒是煙快抽了一半,有時候問她事情,她好像在走神。
江吟只好認為她是在想事情,就沒多想,“阿煙,我想跳舞。”
還沒等到回應,江吟就看到對面的女人突然叫福伯過來,好像是在問什麽,江吟抿了抿嘴,只好把目光落在自己端着酒杯的手上,指腹無奈碰兩下。
“今晚是不是有花曼依的演出?”
福伯俯身聽到這一句問話,已經見怪不怪,“是的夫人。”
鞏煙看了看時間,拿起包起身,邊對江吟說,“江吟,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江吟錯愣看着她,又看一眼交際場上一邊跳舞一邊談笑甚歡的男男女女們,“可是……”
後面的話沒等她說出來,原本面前的女人已經轉過身往樓下走,江吟咬了咬下唇,淡淡一句“好吧”飄散在音樂裏。
将人送到家,福伯便馬不停蹄調轉車頭開往風海,他知道好像從某個日子開始,只要曼依小姐上臺演出的晚上,夫人都會回去,把人從那些纨绔子弟的身邊拉起來。
想來,夫人也不是那麽冷血無情。
熟悉的霓虹燈牌出現在前面街角,大概是因為今晚是花曼依小姐腳傷好後的首次演出,但這時夜已深,風海的門口沒有幾個人了,只有滿地的腳印顯示着不久之前這裏人滿為患。随着車越開越近,裏面隐隐約約聽得到白靈的歌聲。
“夫人到了。”福伯停下車,跟着鞏煙進去。
原以為他會看到喝得爛醉的曼依小姐還在硬撐着陪客人喝酒,可面前的一幕讓他驚訝到。
大廳裏掃視一遍,完全沒有她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個好事還是壞事。
但顯然,夫人的臉色看起來認為這是個壞事,尤其是當聽到曉曉彙報說曼依小姐領着一個客人回房時,周遭的溫度不自覺下降好幾度。
“你做什麽去了?不會攔着?她喝醉你就任由她帶人上去?”鞏煙壓抑着怒火,轉身上樓。
曉曉被罵懵了,“可、可是……曼依姐今晚沒有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嘈雜,鞏煙并沒有聽到這話,徑直踩上木踏板樓梯。
“伊恩小姐,我這樣的姿勢擺的對嗎?”
鄧桃在旁邊面無表情翻譯。
伊恩站起來,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躺在長沙發上,凹凸着曲線的女人,滿意點了點頭,“就這樣,非常好。”
花曼依眼睛下瞟了一眼自己酒紅色的真絲睡裙,纖細的胳膊還好沒有在過去一個月裏長肉,貼着額角的波浪形燙發顯得她更加妩媚迷人。
今晚她一唱完歌,原本以為自己又要陪喝酒,誰知道這位叫伊恩的洋妞姐姐讓自己陪她,一開始她還詫異居然有女人敢來這裏,但是轉念一想,人家思想開放,來聽歌女唱歌怎麽就不行了。指不定人家還是在陶冶情操。
後來,人家當真是來陶冶情操的,聽完歌,還提議給自己畫人物像,瞧瞧,這多麽高雅的興致,和那些滿肚子花花腸子的臭男人就是不一樣,人美聲甜,能力還一級棒。就是有一點不好,對方說的英文她一句也聽不懂,不過她還親自帶了翻譯員過來,人家那麽盛情,她花曼依怎好拒絕。
頭頂上白熾的電燈關了,改為打開沙發旁邊的小臺燈,油黃的色調傾洩出來,照在人身上,仿若置身電影之中。
突然,一聲尖叫從花美人嘴裏叫出,“有飛蛾!”
美人花容失色,伊恩忙放下畫筆,起身過去,嘴上用英文問“發生什麽了,怎麽了?”
鄧桃在不遠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先翻譯誰的,兩個人說話快得讓她抓不住重點。
“快把它趕走!”
花曼依慌張從沙發上滾下來,伊恩叫了一聲“小心”,伸手想拉住她,誰知道由于慣力她拉不住人,反倒被撲倒在地上。
花曼依的臉陷入一片柔軟之中,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房門突然被打開,大廳外的燈光頓時照射進來,落到她身上,那一刻猶如神明審判。
她和伊恩不約而同轉頭,那刺眼的光影裏一抹風韻猶存的身影站在正中間,熟悉的單手環胸抽煙姿勢,冷漠如斯的旗袍輪廓。
鄧桃看着門口的女人走進來,在伊恩畫板前停下,如同一個來查崗的司令,撞見了令人惱火的畫面。
“鞏媽?”花曼依從伊恩胸口上擡起頭來,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不妥。
因為滾落,身上的睡裙被卷起褪到大腿,曲線盡顯,和身下的女人四腿/相纏,旁邊還有一只歪倒的高跟鞋。
“花曼依,你在做什麽?”鞏煙閉了閉眼,壓抑着怒氣。
花曼依沒有察覺到她的怒火,全副注意力都在被她撲倒的伊恩身上,她剛剛是不是把人壓壞了,好像還聽到清脆的一聲骨頭咔嚓的聲音。
“伊恩小姐,你沒事吧?別吓我……”
花曼依連忙起來,把人扶起,伊恩曲着腿坐在地毯上,眉頭緊鎖,剛剛為了拉住人,沒拉住,高跟鞋鞋跟斷了一個,她也就順勢崴到腳了。
“我的腳崴了。”伊恩摸着腳踝,忍着痛看向她。
雖然聽不懂,但花曼依順着她目光看過去,反應過來,關心問,“是不是腳崴到了?我扶你到沙發上。”
伊恩聽懂了“沙發”這個音譯詞,點了點頭,配合她起身,只是坐下來時腳上一痛,頓時往後倒,一屁/股坐下來,身上的花曼依也跟着踉跄倒下來。
然而千鈞一發之間,花曼依只覺得手臂一緊,一股巨大的禁锢力度傳來,讓她原本倒下的姿勢硬生生改變方向,撲向另一個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