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另有其人

我道:“既然當年的我有辦法讓你重塑肉身,我也可以試把你身上的怨念壓一壓,都這麽多年了,也沒有那般淩厲了吧,不要怕,阿妄的盤古之心在我這兒,我擁有了阿妄一半的法術,只要你敢邁出一步,我就幫你續緣,如何?”

看着我這般說了之後,南耀突然眼前一亮,微微的問道:“真……真的嗎?”

很快,她眼中的那一抹光亮又消散了,“沒用的,如今他已經不記得我了,又如何與我許願,掌櫃的,雖然你有好意,但已經沒有什麽用了,我們回不到從前了。”

桑定和星淵一前一後的夾擊南耀。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既然他已經不記得你了,不如我們就創造機會,你覺得如何?”

星淵聽見桑定這般說來,他也點了點頭道:“吸引封義将軍來這兒還不簡單嗎,我們可有現成的人選哦。”

現成的人選?

我問道:“你們有什麽現成的人選?”

桑定一拍自己的腦門,道:“對啊,我們有現成的人選。”

我看着他們齊刷刷的把目光定向了我,我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們不會在說我吧?”

桑定道:“掌櫃的,難道你忘記了,你和那封義曾經見過麽,你還幫他把那劍給弄好了。”

我面露難色,“這不太好吧,我和他早就沒有緣分了,我要是突然出現他一定會很吃驚的。”

“你們選我,還不如選星淵。”

星淵一愣,道:“我?”

“對,沒錯就是你,你不是這龍吟國的皇帝麽,你去給他拖個夢,就說你在這兒等着他,讓他第二日來我們這兒就行了。”

星淵道:“托夢倒是個好主意,行,南耀,明天我絕對把封義将軍給弄過來,你相信我吧。”

我上樓睡覺之前看着樓下星淵和南耀似在商量着什麽。

大抵是因為看了太多南耀的事情了,所以感覺身子有些疲乏,很快便睡下了。

睡到了半夜,那種涼絲絲的感覺又來了,我猛然從床上驚起,四周啥也沒有,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赤着腳下地,好像這一幕似曾相識過。

我老覺得今天狀态不對,我拍了拍腦袋,我今天沒有給楚妄上香!

雖然我上香沒有用,但是倘若哪一天突然忘記了這件事情,我想我會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會掙紮着起來吧,我趕緊沖下了樓,來到楚妄神像的面前。

這靜悄悄的客棧裏面,連一滴水的聲音我都聽得見。

我拿起香,微微一甩,便點燃了起來,但是我一插上,那香居然自己熄滅了?

我有些奇怪,又甩了一下,再次點燃了,這次連一秒都沒有撐過,直接滅了。

還真是奇了怪了?我看那神像,楚妄的神像突然開始流着血色的眼淚。

我伸出手抹去那神像上面的眼淚,拿到手中看着這猩紅色的液體,聞了聞,還有一股子血腥味。

我警惕的四周看了看,這個客棧裏面果然有“鬼”。

“阿念,阿念……”

一個熟悉又喚起我內心柔軟的聲音瞬間充斥着我的耳朵。

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鼻子一酸,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一看,一襲青衫,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他那恍如星辰一般的眸子底下盡是化不盡情愫。

我有些不可置信,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我,表情有多麽的難看,我似喉嚨裏面堵着什麽一般,發出來的聲音我自己都覺得難聽,“阿妄?阿妄?!”

我就好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子看見正在等我回家的楚妄一般,他斜靠在門邊對着我淺笑道:“阿念,我離去之後,你可有想我?”

我哭的梨花帶雨,也顧不上什麽自己是冥王,什麽禮儀了直接撲進了他的懷抱之中。

“阿妄,真的是麽,阿妄,你回來了…”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淡然如斯的說道:“我回來了,阿念,你還不肯相信這個事實麽?”

我哭的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了,死死的抱住楚妄,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阿妄,你抱抱我……”

他低下頭,手摟住了我的腰,然後把我抱起來,我眼下是六七歲孩童模樣,因為法力的逆回,所以還未曾恢複原來的樣子,他很輕而易舉的就把我給抱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滿嘴的獠牙,面目猙獰的看着我,笑嘻嘻的說道:“真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遇見法力如此強大的孩童,只要我吃了你,便能縱橫這三界,到時候連天君都不是我的對手,我再也不必躲藏在神像裏面了,哈哈哈哈……”

他雙手遏止住我的腰,準備把我往嘴裏送。

我冷笑一聲,微微道:“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完之後,我閉上眼睛,用意念震得他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來,還震飛了三尺遠。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可思議道:“你剛剛已經被我封了法術,你是怎麽打破我的封印的?”

我覺得他有些幼稚,“你以為你變成了楚妄的樣子,我就信了嗎?嗯?我最讨厭的就是別人用我的阿妄開玩笑,你還幻作他的樣子,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我一定要把你打的魂飛魄散。”

我點地而起,瞬間來到了他的頭上,聚集了一道法術在自己手上。

他瞬間害怕起來,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又未曾做過什麽壞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

“呵呵,沒做過壞事,你之前害死了這個客棧裏面的那麽多人,還弄的我盤下這個客棧之後重新經營一番,你阻礙了阿妄萬家煙火的進程,而且你還披着阿妄的皮囊迷惑我,罪該萬死!”

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的決心不可動搖,所以準備拼死一搏,便不在說話,直接從地上消失,然後漸漸的出現在我的背後,他道:“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你就去死吧……”

他伸出手打算從後面偷襲我。

我瞬間轉過身,握住他的手。

與此同時,他的手開始慢慢變化,從“楚妄”的手,變成了一張彷如枯樹枝一般的手,手指甲修長,紅色的,看這個樣子,之前半夜三更撫摸我臉頰的想必就是這雙手了,他被我抓住手,然後慢慢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應該是一只厲鬼,不過看他身上打扮,應該歷史比較悠遠了。

他被我握住手,動彈不得,痛苦的尖叫着。

我道:“你這厲鬼,不是從冥界跑出來的,是本身就存在的,原本我不打算管這些閑事,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我家阿妄跟我開玩笑,沒有下一次了,你去死吧。”

說完之後我一道法術打在他的身上,他一邊痛苦的尖叫身上突然開始冒出悠悠的青煙。

這些青煙應當是存在于他身體裏面的靈魂。

這些靈魂全是清一色的女性靈魂,看來他和南耀一樣,曾經在這個地方吸入了不少女人的靈魂才變得這般強大的模樣,不過對于我而言,仍然是不堪一擊,我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他想把手縮回去,卻被我給握的死死的,我手中燃氣了業火,不多時便蔓延到了厲鬼的身上。

最後,他連渣滓都不剩下。

“掌櫃的就是厲害,直接讓他灰飛煙滅了。”潑墨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有些不悅的回過頭道:“好啊,你們,都知道這客棧裏面有這玩意兒了是吧,都知道了,還不幫我,還讓我一個人對付他?”

桑定,星淵以及潑墨都站在我身後看着我。

桑定委屈道:“冤枉啊,我們哪裏知道,也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客棧裏面總是感覺陰冷陰冷的,本來一開始還覺得大抵是因為有南耀在,所以這四周才這般涼飕飕的,沒想到是有這個玩意兒的存在。”

“是麽,你不知道嗎,不知道那你怎麽出現在這兒的?”

“咳咳,是聽見外面的打鬥聲,原本是想幫忙的,但是,掌櫃的,你不是沒事嘛?”桑定道。

星淵疾步走到我面前來,看了我一圈,溫柔道:“你沒事吧?”

我道:“沒事,不過我有一點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這只厲鬼居然知道楚妄和我的關系?還變成楚妄勾我,打算吃了我,還好我沒有被誘惑。”

“不是,即使他吃了您,他能消化的了麽他。”桑定笑道。

潑墨看了看,道:“這只厲鬼很早便存在的,關于他的歷史,應該之前為人的時候做過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情,之前他在世是一個多病多災的大戶人家裏面,就他一個獨子,不過卻因為重病在床,他家人給他說了幾門親事來沖喜來着,也沒沖好,還是這樣。”

“那他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星淵問。

“原本沖喜是可以的,不過壞就壞在,強制把那良家婦女給打斷雙腿,強迫和這病秧子洞房,還把別人給克死了,他在世的時候不止娶了一房,大抵有二十多房,就知道他禍害了多少女人,傷了這麽多人,他陽壽也被縮短了,死了之後,他的爹娘還給他安排了幾門冥婚,怕他在底下不好受。”

“冥婚?”我疑惑的問道。

“是啊,冥婚,大抵就是把一個活生生的女人和死人關在一起,一起放如棺材裏面,最後埋在土裏。”

我聽着潑墨這般說來我感覺有些惡心想吐。

“還有便是,這個厲鬼有洞察人心的法術,而且掌櫃的您又在這大堂裏面擺放了楚妄的神像,這厲鬼常年藏在神像裏面,自然知道和您的關系,所以才化作了楚妄天尊打算把您給吃了,但是沒有想到您比較厲害,所以也算是坑了自己,也正應了那句話,天道好輪回吧?”

“誰敢碰楚妄,我殺了誰。”

說完之後我,轉身,道:“你們好好休息吧,以後這種小事,我不想出手,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還有星淵,吩咐你的事情,你弄好了麽?”

星淵辦事一般來說都是那種比較穩健的,簡而言之就是很少出現纰漏,所以第二天封義果然屁颠屁颠的來了,他站在門口打量着我們店門口的牌匾,喃喃道:“司妄苑?我怎麽不知道這裏居然還有這個客棧?”

我笑盈盈的走了過去道:“本店是最近這一個月才開張的店,不知道客官過來是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呀?進來燒香的話,折上折哦。”

他看着我的模樣,奇怪的說道:“你是這店的夥計啊還是這兒店的跑堂的?”

我嗯了一聲,“我是這兒的掌櫃的。”

他越發的驚奇,“這七八歲當掌櫃的好像有點奇怪。”

我突然想起我眼下還是這般七八歲的模樣,對于他這樣的大驚小怪,我挑眉道:“怎麽了,這叫巾帼不讓須眉,再說誰規定七八歲的孩子不能當掌櫃的。”

他眉眼含笑道:“不知道這店內的夥計啥的是不是都和你這般七八歲?”

他話音剛落,桑定和星淵突然從裏面走出來,熱情的說道:“唉唉唉,貴客,貴客進來進啦。”

封義看見星淵的那一剎那,眼神直了直,半晌才回過神來,然後跪在地上,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道:“皇上?微臣不知先皇駕到有失遠迎…”

我看着星淵扶起地上的封義帶着他進了客棧。

“皇上您不是駕鶴西去了嗎……”

“這個嘛,其實,人這一輩子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解釋的,這樣,你先進來點兩個小菜先吃吃。”

我看着這幾個人坐下了,然後南耀下樓的時候,我明顯看見她的眼神微微顫抖了一番,但是還是裝作了一副強作鎮定的樣子,她慢慢的下樓,然後走到封義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常勝将軍封義吧?真是人如其聞,這般俊美的模樣當真當得起常勝二字。”

封義哈哈一笑道:“倒也不是什麽常勝将軍,自從先皇登基之後我便很少打仗了,哪裏還擔得起什麽常勝将軍,過去的事情不用再提,眼下我不過只是個混吃等死的人罷了。”

“将軍的大名也算得上是紅遍大江南北了,小女子從小便有一個手持長槍保家衛國的想法,長大了之後逐漸被風塵所迷惑了眼睛,所以就忘記了這件事情,如今看見将軍,不禁又突然燃起了小時候的感覺……”

我看着這幾個人說話都沒有說到重點上,咳了一,小聲道:“說起來封義将軍是否有什麽婚配啊,或者有什麽中意的女子,将軍這麽厲害的人,應該喜歡的女人不在少數吧?”

大抵是封義瞧着我這麽一個小孩兒,問大人的話題有些錯愕,有些尴尬的回答我道:“小丫頭片子就趕緊去玩去,大人說話就不要參合。”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活的比你還久,你說我是小丫頭片子,我告訴你,你随身攜帶的那把佩劍就是我幫你弄好的,你敢說我是小丫頭片子,嗯?趕緊回答,可有婚配?”

“是你?不可能,她可是個仙女,哪裏有你這般小,再說雖然你們似乎好像長得确實有那麽一點點像,但是,也不能說明你就是她吧?”封義微微的推了我一下示意我一邊兒玩去。

我說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倔呢,瞧着南耀等人都捂着嘴偷笑着,我二話不說湊到封義的耳邊,微微的說道:“你原本是打算把劍埋起來的,我幫你鑄好了,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還敢質疑我,恩情大過天,懂了嗎?”

他口水差點嗆到,然後眨巴眨巴眼睛看我,“真的是你?”

我道:“真的是我,至于我為什麽變成這樣子你就不必問了,現在呢,我就隆重的告訴你一下,首先,我和星淵,也就是你的先皇,星淵确實已經駕鶴西去了,所以這個星淵就是原本星淵流落在凡間的兒子,而我,是因為中毒了,才會變成了這兩三歲孩子的模樣,知道了咩?”

星淵一臉震驚的看着我,結結巴巴的說道:“兒兒子……”

我立馬走上前去,用手臂碰了他一下,他在捋直了舌頭道:“對,我是父皇的兒子,一直在民間來着,主要,主要是我對宮裏的那些名利啊富貴不感興趣,還請封義将軍把這個事情保密,千萬不要給皇上知道了。”

封義不可思議的看着星淵,然後緩緩道:“先皇是在自己的寝殿去世的,怎麽可能出現在這兒,吓死我了,我還以為先皇成仙了,唉唉唉,你長得和當年的先皇簡直是一模一樣,簡直比現在皇上的容貌都還相似。”

我在一旁嘀咕道:“自己當自己兒子還和自己長得像……”

封義随後哈哈大笑道:,“難怪昨天先皇給我托夢讓我尋來這兒一趟,莫不是因為有個滄海遺珠,所以拖我過來好生照顧一番來着?”

“先不管這個,說起來,封義将軍,你到底有沒有婚配呀?”星淵試探性的問道。

封義想了想,終于道:“沒有婚配。”

聽到這裏,南耀的眼神一亮,我們正暗自開心來着,封義補充了一句道:“雖然沒有婚配,但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一句話把衆人的心,先提起來,然後再一次沉下去。

我試探性的問道:“那将軍喜歡的人,是誰呀,可有興趣說說,我給你說,我這客棧裏面有一尊神像,只要去給那神像上一炷香,保證你心想事成。”

封義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我去上香來着。”

他一邊上香一邊微微的說道:“她啊,是個很平淡的女人,賣燒餅的,每天準時出現在東街北口,每天從早上賣到下午,賣到晚上才回去,好像幾年了都是這樣。”

我道:“封義将軍喜歡她麽?”

封義有些羞澀的說道:“挺喜歡的。”說完之後直接把香插了上去,接着道:“倘若真的有靈的話,不如就保佑她能接受我吧,反正我還沒有去說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我們衆人沉默了,封義臨走的時候,笑盈盈道:“你們這裏的菜還蠻好吃的,這做菜師傅的手藝頗有些以前我在一家老館裏面吃的味道,挺好的,以後我會常來的。”

看着封義離去的背影,南耀蒼白的一笑,道:“封義他已經有了意中人了,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再去打擾他了吧?”

桑定奇怪的說道:“不對呀,我之前去九重天查了的,這封義将軍接下來的十世都不可能有情緣的,這突然一個賣燒餅的女人是哪兒冒出來的,這也可以?”

南耀道:“罷了,不必再說了,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謝謝大家的好意,這是我的宿命,可能我在掌櫃的身邊呆的還不夠久,身上的罪孽還沒有贖完,所以即使再次遇見封義也不過只是陌路罷了,既是陌路又何必打擾?”

我想了想,這樣不行,我道:“那個什麽,賣燒餅的女人,是個麻煩事,我們一定要把那個女人解決掉,當然,謀財害命可不行,那個女人和封義又未曾有姻緣,那不就說明封義的姻緣還是會改變的麽,即便是只陪伴一世,我覺得也算是圓了南耀的心願,不是麽?”

衆人都點頭道:“可行。”

南耀轉身上樓道:“掌櫃的,你忘了麽,我和封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注定了沒有緣分,主人強制也沒有什麽用的。”

我還真的不太相信天底下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情。

第二****早早的便來到了封義将軍所說的那個路口。

早上有些涼,大街上的人都紛紛捂緊了自己的衣裳,我瞧着那路口果然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站在路口,賣着包子還有燒餅,我正打量着呢,封義就突然出現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那姑娘的攤前,買了幾個燒餅和一籠包子。

我想了想,搖身一變,變成了小乞丐,然後慢悠悠的走到那姑娘的面前,我渾身散發着惡臭,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慢吞吞的走到了那姑娘面前,然後用沙啞老成的聲音道:“姑娘,賞口飯吃吧,我已經許久沒有吃過東西了,恐怕挨不過這個月了,求求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