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姻緣已盡

“南耀,如果能在你心底裏面留下一個最深的記號,那麽寧願死在你手下,我也心甘情願。”

他說寧願死在她的手上,他也心甘情願?

南耀握住步搖的手指突然顫抖了起來,公子墨微微一笑,握住南耀的手,輕描淡寫的拔了出來。

或許這一幕會在我的腦海之中久久不能褪去。

公子墨的脖子處因為步搖被拔出,所以一股血流直接噴灑了出來,噴的滿屋子都是,而南耀手中握着步搖,驚愕的看着眼前的公子墨。

公子墨的眼神裏面始終都裝着南耀,一直到公子墨倒下,還是看着南耀。

南耀的身上被噴灑的全是鮮血,鮮血染紅了南耀的衣裳、臉,南耀就在血泊之中看着公子墨的屍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公主趕到的時候,看見的是公子墨已經逐漸冰冷的屍體,公主一聲慘叫暈死在了公子墨的身體上。

很快,青樓頭牌妓子殺害驸馬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公主把這件事情禀告給了皇上,皇上大怒一定要嚴懲南耀。

當場景之中再一次出現南耀的時候,我瞧見的是南耀被關在了鐵籠裏面,正在游街示衆。

那些憤怒的老百姓一邊吐着口水一邊丢着手中的爛菜葉和爛雞蛋。

“妖女,不要臉……”

“青樓裏面的女人都不是什麽好貨色,都是賤人!”

“殺了自己的夫君,還是驸馬爺,這種女人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對,一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我站在這些人群之中看着馬車上的南耀,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很平靜,面對随之而來未知的事情,就好像是家常便飯一樣,一點也沒有畏懼之色。

我看的出來,她眼中什麽也沒有,不含任何雜質,此時此刻的她一定想着自己會解脫吧。

皇上給南耀下達的指令是拉到菜市口問斬,沒想到,卻在中途被公主劫了下來。

公主聲稱自己有皇上的口谕,說是把南耀交給她處置。

那幾個監斬官瞧着是公主,應當不會假傳聖旨,所以便允諾了,把南耀交給公主了。

公主帶着南耀回了府邸,看着南耀的模樣,勾起嘴角道:“南耀,你以為你殺了公子墨之後就能安然的赴死麽?”

南耀沒有說話,她也不可能會說的出來話,她早就被那公子墨給毒啞了。

不過她還是疑惑的看着公主。

她一個将死之人,她還能對自己做什麽?

“哦,對了,我忘記了你不能說話了,不過也沒有關系,你肯定很奇怪為什麽我會把你給弄到這裏來,很快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了。”

我看着公主眼中不懷好意的樣子,我微微道:“她想要做什麽?”

潑墨道:“主人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南耀會有那麽大的怨氣麽,等下主人應該就會明白了。”

我瞧着公主命令人把南耀給壓上了邢臺,但是不是斬頭,這邢臺上有一個巨大的斧頭,而這劊子手,長得也是身強體壯,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

“這是什麽意思?這把斧頭是做什麽用的?”

星淵馬上接話道:“這個我若是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是傳說中的斬腰之刑。”

“斬腰?”

“斬腰就是用一把巨大的斧頭把犯人放在行刑臺上,然後從腰中間斬斷,因為心髒什麽的都在上半身,所以被斬下去之後,煩人不會立刻死亡,而是神志清醒,最後才會失血過多死去,這樣的刑法很殘忍,在很久之前我們國家是盛用這種刑法的,不過一般都是給那些罪無可赦,千刀萬剮的人用,而且不會對女人用這種刑法,這公主……”星淵說到這裏也說不下去了,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那公主一聲令下,那把巨大的斧頭便從中間切割直接砍斷了南耀的腰……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聲音劃破了長空。

我閉上眼睛不敢看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于殘忍了,南耀的這輩子實在是太慘了,就這樣被這公主給用這樣的方式弄死,換作是我,我也會化身惡魔,化身為厲鬼,一定會纏繞這公主不放手。

那公主瞧着南耀已經成了這樣,似乎還不罷休,微微道:“這樣還不夠,砍去她的手腳,本公主要她生生世世做人彘……”

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上去,可是無奈這不過只是個環境。

我聽不得南耀已經痛到失去聲音的那一幕,大抵潑墨也知道我接受不了,場景慢慢的切換成了南耀在一個罐子裏面的樣子,那罐子裏面泡的大概是類似于藥的東西,南耀只留下個腦袋在那罐子裏面,她雙眸失明,只留下了黑漆漆的眼眶。

南耀她死之前陰森森的詛咒着:“我死了之後必定會化為厲鬼,纏繞着你直至下地獄……”

南耀死的很慘,死在了那罐子裏面。

我看着南耀的模樣,道:“她化成鬼了吧?”

“嗯……”

果然,從那罐子裏面冒出了寥寥青煙,然後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個女人有着絕色容顏,眼神裏面全是殺意無限。

我知道,這便是南耀。

她做到了,她确實以自己最後一點怨念變成了鬼,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封義沒有死,這一點是我沒有想到的。

等到封義回朝的時候,交代了所有事情,據說當時他未曾跌落斷崖,原本掉下去的時候在中間被一根樹枝截住了,所以才沒有掉下去,但是因為察覺到了那殺手是想置他之死地,所以他便僞造了一句和自己相仿的屍體丢下懸崖。

這樣才瞞天過海躲避了後續追殺,封義好不容易回到皇宮,皇上問封義想要什麽的時候,立馬請旨道:“其實我早就已經傾心那驸馬爺的小妾,雖然她已經是驸馬的人但是我卻不在乎,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請皇上把南耀賞賜給我。”

半天沒有回應,封義看着皇上的臉色凝重,似乎在沉默什麽。

封義試探性的問了問:“皇上覺得這樣不妥還是如何,不用顧慮臣,大可以說出來,此方法不行或許可以換個別的方式?皇上覺得呢?”

皇上嘆息道:“這個要求确實很合理,但是人已經不在了。”

“人已經不在了是什麽意思?”雖然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是耐住性子問了問。

皇上微微道:“南耀已經被公主做成了人彘。”

“皇上所說的人彘,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去看吧。”

封義瞧見的是南耀的屍體,也算不得什麽屍體了,已經早就已經不完整了,只剩下上半身和一個腦袋,泡在藥罐子之中,封義眼眸猩紅看着這一切,突然跪在了南耀的面前,語氣哽咽道:“不是,不是說好等我的麽,你怎麽,怎麽就先去了。”

公主只瞧見封義舉着劍從南耀的房間裏面出來,手裏捧着的是南耀的頭顱,眼神裏是殺意。

常勝将軍的名頭不是白來的,即便是公主察覺到了封義眼中的殺意,也喚來了侍衛保護自己,但是沒有辦法,一點用都沒有,封義還是三下五除二的把所有的侍衛殺了個片甲不留,那公主眼瞧着保護自己的人都已經死幹淨了,當下便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道:“封義大将軍,你饒了我吧,這南耀是因為殺了公子墨我才這樣做的,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封義面無表情,只是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公主,笑道:“你把南耀做成人彘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人們從未見過一代戰神,封義将軍會變得如此狂暴嗜血,幾乎是很輕易的就削掉了那公主的頭顱,也砍去了那公主的四肢,然後揚長而去。

一夜之間,驸馬府裏面的所有人都慘死了,驸馬府內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那封義将軍也是殺紅了眼,不過奇怪的是,皇上并沒因為封義将軍殺了自己的妹妹而下令捉拿,好像這件事情就任由它過去了。

封義把南耀的頭顱埋葬了起來。

他站在墳頭,低着頭,聲音沙啞道:“這輩子不能做夫妻,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轉過頭,我卻瞧着封義臉上卻是眼淚縱橫,我想這個男人大抵也是愛到了心坎裏面去了。

我隐隐約約看見墳頭突然出現了一縷青煙,然後慢慢的幻化成了一個女人。

是的沒錯,那個女人就是南耀,不過南耀此時此刻只是一縷由怨念化成的魂魄。

封義并不能看見他。

南耀的魂魄繞在這封義的四周轉了一圈,然後又消失了。

似有感覺,封義猛地擡起頭來,對着空氣道:“南耀……是……你麽?”

沒有人回答他,有的只有一陣微風入耳,凄涼不堪。

“主人,馬上就輪到你出場了。”潑墨在我耳邊道。

我出場?難道這幻境裏面還有我的戲份麽?我還沉浸在南耀這悲傷的故事裏面無法自拔,突然場景一換,南耀扼住了那公主的脖子,冷冷的說道:“在人世的時候你殺我,把我做成了人彘,我就等着你死後也讓你沒有辦法輪回。”

南耀的手指修長,扼住公主的脖子,那公主即使化成了魂也動彈不得。

我道:“這是……”

“南耀因為死的冤枉,所以化成了厲鬼,那公主原本就是個嬌蠻跋扈的女人,所以即使南耀變成了鬼也不能近其身,如今這公主被封義将軍所殺,南耀終于等到了這一刻,此時此刻打算吃了這公主的魂魄,為自己報仇。”

“吃了它的魂魄?”

“對,一般冤魂來說,吃了另外一個魂魄的話會法力大增,但是同時也會失去輪回的機會,作為懲罰,這種冤魂永世不得超度,在人間受盡苦楚,居無定所,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會化成一縷青煙,煙消雲散,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人,和這一魂了。”

南耀定然是恨極了這位公主,才會連死都挂念着她。

以至于化成了厲鬼,最後吃掉了同樣是鬼的公主。

我有些奇怪,道:“這公主死應該不是由黑白無常帶去地府的嗎,怎麽就直接被南耀給吃了呢,那地府的鬼差不管的嗎?”

潑墨道:“主人想必不知,但凡是在凡間犯下了大罪孽的,超過人倫的,一般來說死後地府都是不會收的,即使是收了大抵也是打下地獄,所以不收這公主的魂魄倒也正常。”

南耀吃了那公主的魂魄之後,頭發迅速從黑珍珠一般的顏色變成了赤紅。

“厲鬼無法被超度,所以南耀在人世間徘徊了很久…”

雖然是厲鬼但是我瞧着南耀漫無目的飄着,找了一處破舊的房間呆着。

人們總說厲鬼索命,殊不知這厲鬼以前在人世間受盡了人世間的冷眼和嘲笑。

這破舊的房子後來被翻新,經歷了幾戶人家,由于南耀的怨念太深,使得這房子一直在陰氣環繞之中,住在這裏的主人大多都以重病和頑疾相繼離世,後來有個看風水的,說這房子裏面住着一只厲鬼,需要超度,方能保住性命。

那道士開壇做法,念念有詞,用了三天三夜,使得南耀沉睡了一段時間。

不過很快,因為壓制的時間太長導致了南耀的怨氣爆發,南耀把住在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家丁以及這個房子裏面的一家老下,約莫五十多人一并殺了。

最後,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裏,我看着南耀站在屍體堆上笑。

她大抵已經魔怔了,

我瞧着有個長相跟我極為相似的女人最後住了進來,我低聲道:“這莫非就是我?”

“正是主人您。”

我瞧着“自己”走進了房間裏面,我一襲白衣,眉目冰冷,這是第一次這麽正兒八經的看見自己的容貌,還是很多年前的樣子,就好像看見一面能看見自己的鏡子,不過鏡子裏面的自己沒有任何表情,冰冷的不像是自己,除了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蛋以外。

我看着她走進去之後,南耀察覺到,便張牙舞爪的顯現了出來,就在南耀靠近她的時候,她微微挑了挑丹鳳眼,微微道:“你身上的怨念這麽深,想必活着的時候一定很苦吧?”

南耀為厲鬼自然,已經被怨念所控制自然聽不進她的話,她淡然一拂袖,南耀就被定在了原地。

她皺着好看的眉頭,“你這樣子想必已經沒有辦法超度了,不過我可以幫你。”

她盤坐在地,嘴裏念念有詞,南耀的身上一陣金光閃過,很快,她便從一個虛無缥缈的靈魂狀态落地變成了一個有肉身有血有肉的“人”。

我看着這一幕頓時有些驚愕道:“這……她……我,我居然會這種法術?我記得我在九重天的時候便聽見說讓人起死回生的法術是禁忌之術啊,天道有輪回,難道是因為我這樣做了之後才會輪回的麽?”

潑墨提醒道:“主人你是自盤古以後和楚妄一起存在的神仙,這些禁忌之術對于您來說根本不會受到反噬,因為您的法力當時比楚妄還要高強。”

南耀落地之後摸了摸自己的手自己的腳,以及自己的臉,愣了半晌,然後看着她。

“您救了我?”南耀不可思議的問道。

她似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只是以法術給你造了一具**,這樣可以暫時壓制住你的怨氣,閻王殿是不會收下你的,你身上的罪孽深重也不可能轉世投胎,不如就安心在我的身邊修煉吧。”

南耀不死心,低着頭道:“既然我已經有了肉身,我能不能去找他?”

我知道,南耀嘴裏的他定然是封義,她卻轉過身微微道:“你不能去找他,因為你們兩個人的緣分已經盡了,何況你化作厲鬼喪盡天良還食了一個人的魂魄,所以即便你們有姻緣,很快就會被徹底斬斷,如今你只能安心在我的身邊修煉,等到你贖盡了你所有的債,清洗了你的血污之身,才算自由。”

南耀站起身來,“封義沒有死,他沒有死,他還活的好好的,定然還是在等我,無論如何我都要去找他,要麽您就殺了我,要麽就讓我去尋他。”

她笑了笑,“好,你去便是,不過你終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傷心一次。”

南耀聽見她這般說了之後便以為她大發慈悲,雖然不知道她是哪路大神,但是好歹自己有了肉身,便一心念着想要去找封義。

不過場景并沒有出現南耀去找封義的這一段,我也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只看見南耀一臉絕望的回到了這個地方,然後跪在了她的面前,面無表情道:“從現在開始,我跟着您,寸步不離,贖自己的罪惡,直到還清楚為止。”

我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只覺得當幻境結束的,我有些頭昏腦脹。

封義和南耀居然還有這麽一段過往,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還有個很可疑的地方。

南耀有了肉身之後再去尋找封義的時候,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不得而知,我也沒有看到。

第二日,南耀下樓的時候,我喚了她一聲,看樣子她的臉色很蒼白。

我道:“你沒事吧?”

“沒事,主人,有什麽吩咐麽?”

“吩咐倒是說不上,只想問問你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看你這幾日忙上忙下的,那個封義那件事情……”

“主人,我和封義真沒事。”她緩緩一笑。

我卻從她的笑容裏面看見了許多傷感。

我道:“你不要喚我主人了,如今我們已經開店做生意了,你再喚我主人恐引起別人懷疑,有些話我就長話短說吧,南耀我已經記得當初我是如何遇見你的了,你身上的這具肉身是我給你做的吧?既然是我給你做的,你就必須告訴我,你如今再一次遇見封義,你打算如何做?”

南耀先是一愣,然後不可思議的看着我道:“如何做?我能如何做,他已經輪回過幾百次了吧,而在這幾百次之中他不知道已經換了多少次意中人了,我眼下不過只是遠遠的看着他而已,他是不可能會注意到我的。”

“那你這幾日忙上忙下,臉色也不是很好,那你在做啥?不會就只是在遠遠的看着他吧?”我好奇的問道。

“主……哦不,掌櫃的,我只是遠遠的看看他而已,就是想了解他而已。”她淡然如斯的說道。

說完之後,桑定和星淵突然站出來,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是可以幫你的啊,你現在也有肉身,我們可以幫你把封義将軍給弄過來。”

這下輪到我和南耀吃驚的說道:“弄過來?”

桑定擠眉弄眼道:“如今條件正好,而且還沒有那麽多羁絆,雖然我已經沒在九重天了,但是昨晚我還是偷偷的去了一趟九重天翻看了一下姻緣書,必須要說的是封義将軍幾百次輪回之中都未曾有婚配…”

星淵挑眉,“知道沒有婚配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這幾百次輪回之中這封義大将軍都是郁郁而終,沒有子嗣,也沒有善終,最後死了。”

我皺眉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按照道理來說封義大将軍這種身份找個女人應該不難啊,怎麽可能幾百次輪回之中都郁郁而終呢?”

我話音剛落,南耀突然截話道:“這都怪我……”

“怪你?”衆人一起問道。

我直覺感覺到,應該是之後南耀有了肉身之後,去找封義這一段有關系。

“當年是我有了肉身之後執意去找封義。”

我驚愕道:“難道說,他對你做了什麽?”

“不,他欣喜若狂,也沒有問我是如何活下來的,只是百般确認了我是否還活着,然後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他的陽氣似乎被我消耗殆盡,然後我才知道,我原本便是厲鬼,和他在一起會使他提前死去,會讓他身上的皮膚潰爛,所以最後我才懂得了主人說的那句我和他的姻緣已經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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