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張鬼面

趙思賢順着那掌櫃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他确實是與我同行的。”白衣人說着從後院走出來,衣帶飄飄地出現在趙思賢面前,不是時生還能是誰?

“行啊,你小子居然也在這裏。”趙思賢笑得有些幸災樂禍。昨天你小子強硬地要搬走,非要住在外邊。現在怎樣,還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時生也是一臉無奈:“昨天從你家出來後,我又去了一趟州裏,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只能坐最後一班船回來。”

趙思賢激動地擠了擠眼,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時生立刻變了臉色,一把将人推開。

“老兄哎,你這大理寺少卿的身子還真是自帶瘟神體質啊,走到哪哪兒就死人,嘻嘻……”趙思賢一臉賤笑。

“瘟你個頭!我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裏。而且我與他只是昨天路上遇到,一起趕路而已。說什麽瘟神!你找死啊!”

說着揚了揚拳頭,直接朝着趙思賢的面門而來。趙思賢只聽得耳邊呼呼一陣風,驚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正瑟瑟發抖的時候,從身後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擋在他的面前,生生接下了那一拳。

時生的本意不過是要下一下趙思賢這個功夫菜鳥。誰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居然還輕松地化解了力道,不由得讓時生一時側目。

“兄臺好功夫!”時生收拳,笑着對古超群打招呼。

古超群陰着臉,擋在趙思賢身前,冷冷地瞥了一眼時生,哼了一聲道:“這位看來戾氣很重啊,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不是的,”趙思賢忙撥開了擋在面前的手,探出頭對古超群解釋道,“古兄,你誤會了,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時生。他只是故意吓吓我的。我敢保證,他沒有惡意。”

古超群狐疑地瞧了一眼時生,偏過頭問趙思賢:“你說的當真?可我明明聽見了你說他與那死去的王掌櫃有同乘一條船,他這才惱羞成怒要打你的。”

“不是啦,”趙思賢都不知道要怎麽跟這個一根筋的人解釋了,只好說自己是故意開玩笑而已。

古超群淡淡地瞥了一眼時生,沒有做聲,直接穿過衆人,去仵作那邊查驗去了。

完了,生氣了……趙思賢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古超群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只是脾氣有些古怪,其實一直很照顧趙思賢的。之前二人一起合作的還蠻愉快的。

只是有一點,每次他生氣,就會故意鬧一些別扭。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趙思賢想,這次這家夥生氣一定是因為沒有查到頭緒,又鬧了個烏龍,才心裏不爽的。

一定與我沒有關系……讓他冷靜冷靜,我還是忙正事要緊。

他招來掌櫃的,繼續發問:“有沒有什麽人與王賬房有過節,或者是發生過沖突的?”

“應該沒有吧,”時生插嘴道,“我看他脾氣很好,平時也一板一眼,不像是招人恨的樣子。”

掌櫃的與夥計也一起點頭附和。

趙思賢覺得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便走到仵作那邊。仵作與古超群還在忙着查驗死因與傷口,趙思賢上來便問:“可知道死因了?”

古超群道:“初步看來,是折斷了頸子而死的。”

仵作點頭:“此人頸骨已經完全折斷,與當年我查驗的一個人很像,那人是騎馬時從馬背上跌落,折斷頸子,當場斃命。另外,額頭與後腦也有些傷口,想必是前額與後腦受到撞擊,導致頭骨破裂。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個時辰之內。”

果然如此,時生看了一眼樓梯,又瞄了一眼王賬房最後躺的地方,應該就是從二樓的樓梯口摔下來的。

“報官前我曾摸過屍體,那時已經冷了,所以應該在距現在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之間。”

古超群卻皺了皺眉,指了指死者脖子道:“你們看這裏,有淺淺的淤青,雖然是折斷了頸子,不過卻不一定是從樓上跌落而死。”

時生瞟了一眼,果然看見淡淡的淤青,如果不仔細查看,很容易錯過。

“古兄,那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我想,還要繼續問一下掌櫃的,确認一下才好。”古超群道。

趙思賢颔首,招來了掌櫃的與夥計。

古超群:“二位,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掌櫃的:“這個嘛,不曾聽見。”

古超群皺眉:“那有沒有聽見呼救聲?”

二人齊聲道:“不曾。”

古超群摸了摸下颌,有些不明所以。這時趙思賢讓人将幾個住在樓梯口的房客領過來。将古超群的問題再次問了一遍。

一個住在樓梯旁的房客道:“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見了女人的說話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你可聽見了她說的什麽?”

“不太清楚,似乎是在叫什麽人的樣子。”

趙思賢問其他人:“你們呢?”

幾人均是搖頭稱沒有聽見什麽聲響。

先前的那人有些不确定地撓了撓頭:“這個,那會子我還在睡覺,聽錯了也不一定。”

雖然如此,趙思賢心裏卻活絡起來,上次行刺金鳳的也是個女人,這次案發前後又有人聽見女人的聲音,說不定不是巧合。

仵作再次确認了傷情,過來禀報:“我又仔細地看了看,發現他頭上的傷痕還不少,而且太陽穴也有傷。因此,他不可能是墜樓至此的,墜樓可不會弄得頭上都是傷。恐怕死因是被人擊打後腦與太陽穴致死的,”

“這麽說,很可能是客棧的人作案咯?”趙思賢眼睛一亮,“昨晚投宿的房客都在這裏嗎?”

掌櫃的瞄了一眼夥計,有些為難地回答:“大概都在吧。”

趙思賢不甚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怎麽,這件事很難回答嗎?”

“當時人多,有些混亂。有人強行離開,也有人直接将銀兩丢在房裏就悄悄地從窗戶走了。”時生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

掌櫃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這位大人說的大實話啊。

“回大人的話,今早實在是混亂。有人嫌晦氣,就強行退房了。有人帶了好多的家将,個個都武功高強。我們無權無勢的,哪裏敢硬拉,只能讓他們走了。”

“什麽!”這麽坑……趙思賢一口老血噴出,瞪了時生一眼,“就憑你是大理寺少卿,還擺平不了這些房客嗎?”

“強龍不壓地頭蛇啊……”時生丢了一個眼刀給他,“我手下就風雨雷電四個人,剛開始還能震得住,後來聽說報官,有人帶了家将的,便要硬闖。我們人少,攔住了這個又漏掉了那個,可看不住這麽多的房客……”

趙思賢瞪了他一眼:“真沒發現時大人也有為難的時候啊!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軟弱,就可能已經将兇手給放走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當時幾十個人圍攻,能留下這些人已經算是不錯了!你該說這裏民風剽悍才是,居然敢圍攻朝廷命官。”時生針鋒相對。

“你不是微服的嗎?誰個知道你到底穿什麽官服咧?”

二人正打着機鋒,冷不丁那邊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你過來一下。”

古超群雙手在屍體上摸索了一陣,朝趙思賢丢了個臉色。趙思賢走過去,彎下身子站在他身邊,只見他伸手從屍體的胸口摸出了一個面具。

“這是什麽東西?”古超群疑惑道。

“是鬼面!”第二張鬼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