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嫌疑人
衙役們熱火朝天地滿大街找人,趙思賢也沒閑着,與古超群換上常服,去分號打聽情況。得到了金鳳他們的消息後,趙思賢便更加堅定了要會一會那李秋生的心。
依他的說法,這李秋生是早晚要見的,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看來命案雖然帶來了一些騷動,但是并沒有影響到人們的日常生活。
趙、古二人一身常服,并肩在路上走着,大搖大擺往分號而去。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面容有些稚嫩的小夥計,“二位爺,有什麽中意的嗎?”
趙思賢裝模作樣地四處看了看,走到一個金絲屏風前欣賞了半天。
小夥計忙迎上來道:“這可是好寶貝,客官好眼力。不知還有什麽看中的?”
趙思賢笑了笑,伸手招了招,讓夥計靠近些。附在他耳邊道:“我還看中了你家的掌櫃,你去喊他過來。”
小夥計還以為遇見了登徒子,驚得連退兩步,連聲道:“使不得,客官說笑了。”
趙思賢道:“怎麽,我一個堂堂的縣太爺,想見一見一個小掌櫃的,都這麽困難了嗎?”
聽說來的是縣太爺,小夥計趕緊撒腿就跑,“蹬蹬蹬”地跑上樓,将李秋生給喊了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從樓上下來。
第一眼見他,趙、古二人同時一愣,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總覺得似乎在什麽時候見過。
此生姓李名秋生,年約三十,長得眉清目秀,看起來豐神俊朗。他在平安縣任分號掌櫃已經兩年。據說此人是大掌櫃的內侄,特地放在這裏歷練一下的。
“李掌櫃看起來很面善啊,是不是在哪裏見過?”趙思賢打趣道。
李秋生擦了擦汗,慌忙回答:“可能我長着一張大衆臉吧。好多人都說我長得像他們認識的人呢。”
趙思賢哈哈一笑,并沒有放在心上,簡略地跟他說了王賬房遇害的事情。
“回大人的話,小人還不知這件事。”
李秋生顯得很慌亂,眼睛不住地在二人身上轉。再簡單地問了幾句,他便有些言辭閃爍,而且額頭還沁出了汗珠。
“我聽那客棧的小夥計說,王賬房曾叮囑要在早上給他留門。你可知道他是有什麽事情嗎?”
“回大人的話,小人不知。”
“哦,那你是否知道他這次來所為何事?”
“這個……小不是收賬嗎,其餘的事情人實在不知。”
……
無論趙思賢問什麽,他都極力撇清關系,問什麽都說不知道。趙思賢見他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心知再問下去也是惘然,便與古超群打道回府。
趙思賢偏過頭對古超群道,“此人很可疑啊。”
古超群颔首:“此人面色有異,不停地擦汗,而且有些前言不搭後語,說起話來遮遮掩掩。身上的疑點太多。”
“恩,”趙思賢補充道,“剛才我問他清早在哪裏時,他遮遮掩掩含糊其辭,一會兒說在睡覺,一會兒說去山上散步。一會兒又說去街上買菜,明顯沒說實話。一會兒你讓人去他家裏查查,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知道了。”古超群點頭,繼續問,“那這裏怎麽辦?要不要派人盯梢?”
“要!留下三個人在對面盯着就行了。”
安排畢,二人便回到縣衙。
==
第二日一早,趙思賢才換上官服,便聽得衙役禀報,外邊有三個人求見。趙思賢想,或許是金鳳回來了,趕緊招呼道:“快讓他們進來。”
衙役領命,趕緊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三個白衣人一齊進門來。。
趙思賢定睛一看,不禁樂了,“你們一批出來的官窯嗎,還整得一模一樣?”
原來三人穿着一樣款式的衣服,一樣的發型,且面貌都有幾分相似。來者便是金鳳、疾風與時生三人,平時沒覺得,此刻三人站在一起,竟真給人一種一個模子的感覺。若要說有什麽不同,或許是時生身上的氣勢更強一些,而金鳳偏陰柔一些,疾風個子高一些。
艾瑪,這不就是套盒嗎?
時生板着臉道:“進去說。”
進到後堂,金鳳便将自己的見聞說了一遍。待她說完,屋裏人均陷入了沉思,
趙思賢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既然王賬房的妻子與徒弟都一口咬定他的死與賬簿和分號有着莫大的關系,那就要先找到賬簿為上。
趙思賢問:“怎麽,你沒有發現那本賬簿?”
金鳳點頭:“我想存檔的那本或許被處理了。而王賬房手裏的那本,已經被他帶來了平安縣,或許他的目的是用來與李秋生對質。”
趙思賢疑惑道:“可我們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并沒有發現什麽賬簿啊?”
古超群點頭贊同,物品清單是由他親自整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時生皺眉:“這就是問題所在。賬簿一定是被誰拿走了。”雖然這本賬簿不是他要的,不過對于案子,他總是不乏興趣。
“我能否看一看清單?”金鳳問。
趙思賢爽快地答應:“自然可以。”說着便讓書吏去取案件資料來。
金鳳翻開了物品清單這一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初始時也未發現有什麽不妥。便再看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一件物品上。
時生見他好久不曾移動目光,便好奇地問:“有什麽發現嗎?”
金鳳指了指某件東西道:“公子,若我沒猜錯,賬簿或許藏在這東西的底座裏。”
時生接來清單一看,眉心微皺。
趙思賢大喜道:“如此最好!那我們去看一看好了。”
古超群适時地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這等小事,你還信不過時大人嗎!你留下等調查結果。平安縣說大不大,這畫像上的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查出來了。你是縣太爺,這裏需要你。”
“這個嗎,”趙思賢眼珠一轉,心想好像有些道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時生:“……”
“喂,你們誰聽見我答應了嗎?誰讓你擅自替我做主!我現在可是忙得很,手上的案子關系着國家的安穩。我的當務之急是要打老虎,而不是找賬簿!”
趙思賢嬉笑道:“你先前不是說過嗎,你懷疑王賬房有你需要的行賄的賬簿,跟咱們眼下要作的不是剛好一樣嗎?”
時生:……敢情之前說了半天,這家夥都當沒聽見……
“一樣個頭!你那賬簿根本就與我的案子無關。就算找到了,也頂多是李秋生侵吞泰和商號銀兩的證據,與姜刺史沒有一毛錢關系!”
趙思賢笑:“哎喲,你說的那麽繞,把我的頭都繞暈了。反正都是賬簿,還管什麽你的我的。先找到再說嘛。”
時生:“有你這麽無賴的嗎?”
趙思賢笑:“我可是為你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要尋找的東西也得有我的協助才好辦。所以啊——咱們得聯手!”
金鳳再也忍不住,多大個事情,還跟推皮球視的,踢來踢去的。她站出來,對時生拱手道:“公子,不如讓我來吧。我确信一個時辰之內就能出結果。”
趙思賢撫掌大笑:“妙極!等的就是這句話!”
==
縣衙倉庫。
倉庫裏放着一排排的架子,衙役聽了金鳳的要求後,便指着最外邊的一個架子道:“就在那邊,你慢慢看吧。”
金鳳走到架子邊,從上面的一口口大箱子看過去,終于找到一個木箱,上面寫着“王賬房”幾個字。箱子是紅木打造,雖然顏色暗淡,卻很沉重。金鳳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能将箱子從架子上搬下來。只能可憐巴巴地像同行的疾風投來求助的目光。
疾風被她這一眼看的渾身不自在,心道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只能在她開口前便走過去,伸手輕輕一托,便将箱子從架子上取出,輕松地就像是拿起一個雞蛋,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金鳳暗搓搓地想,學武之人還真是四肢發達哦。
打開箱蓋,裏面裝的全都是王賬房的随身物品。倉庫裏光線昏暗,金鳳感覺眼睛有些酸痛,不禁暗想,莫非是眼疾又加重了?幹脆伸手在箱子裏摸索。不一會兒便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你找到的就是這個?”
趙思賢瞥了一眼桌子,上面端端正正放着一把鐵算盤!這算盤比一般的算盤要大一號,外框包上了一層鐵皮。
說起來,他第一眼看見的時候也覺得很特別。誰出個門還背着算盤,還是個鐵玩意兒。
不過,這玩意兒能藏着賬簿?
後堂的其他幾人也露出懷疑的神色。
趙思賢瞟了一眼金鳳:“賬簿在哪兒?”
“大人別急,你要的東西就在你面前。”金鳳走過去,伸出修長的手指,利落地将算盤的底座拆了,從裏面露出一個夾層。趙思賢雙目圓瞪,眼看着她飛快地從夾層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賬簿!”趙思賢失聲驚呼,“你怎麽會知道他會将賬簿藏在這裏?”
“出門在外,就算是要帶算盤,一般人也不會選擇這麽個鐵玩意的,所以我才會想着裏面可能有文章。”金鳳笑着解釋。
趙思賢拿起賬簿,仔細地看起來,發現裏面只記錄了幾個月的時間,內容有些零散,不過重點的地方都被用朱筆做了記號。正如順子所言,是幾筆分號的支出。加起來有幾萬兩銀子。
看來,李秋生果真有問題!趙思賢想,這下實錘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