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嫌犯的犧牲
金鳳發現自己的良心有些痛,再這麽騙下去,她害怕田氏會做傻事。
“田氏娘子,你問我這個是要幹嘛?”金鳳嚴肅地看着她的眼睛問。
田氏目光閃躲了一下,故作輕松地回答:“沒什麽,我只是想去看看夫君。”
“那你可以直接去大牢裏問啊,牢頭肯定會告訴你的。”金鳳故意如此說。
田氏啞然,沒有說話。
金鳳扭動了幾下,道:“田氏娘子,不瞞你說,我真不知道那李秋生關在何處,就算是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
“因為我怕你去劫獄,”金鳳如是說,“你若是做下這等傻事,那你夫君的案子便再也無法翻案了。不光如此,你也得搭進去,從此只能亡命天涯。”
田氏眼圈一紅,嘴唇蠕動了幾下,化作了一聲悲呼:“夫君,是我害了你!”
金鳳有些詫異地問:“田氏娘子,這話怎麽說?”
田氏抹了一把眼淚,突然跪在金鳳面前,磕頭道:“求求你,告訴縣太爺,這件事與夫君無關,要殺就殺我吧,他是無辜的。”
金鳳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件事必有內情。
“你快起來,”金鳳揚了揚下巴道,“有什麽事情,快起來說。”
田氏站起來,在金鳳床邊坐下,又抹了一陣眼淚。金鳳不得不再次勸說一番,田氏這才緩過神來,緩緩說起了其中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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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田氏自打來了平安縣後,與家中的聯絡漸漸就稀少了。去年,她接到了家中的來信,說是馬幫裏突然出現了瘟疫,人畜損失慘重。 特別是馬匹,損失了将近一半。
田氏看了信,不由得很是憂心。李秋生問起她,她便跟他說了。李秋生安慰了她幾句,這件事便過去了。
田氏雖然挂心娘家,奈何離得太遠,也只能在心裏默默替家中祈福。半年後,她再接到家中的信件,說馬幫的情況好轉了,買來的馬匹也能幹一些活了。
田氏便放了心,後來就慢慢地淡忘了。
直到上個月,她瞧着李秋生心事重重,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的樣子。田氏一時用心,便悄悄地跟蹤了他,發現他每日裏都是商號與家中兩點一線,從不曾流連煙花之地,不似有什麽相好的。
田氏不放心,便逼問他有什麽秘密瞞着自己。
起先李秋生還不肯說,後來實在是逼得狠了,這才松了口。原來,自打接到馬幫的信後,田氏便一直悶悶不樂,李秋生就暗中與她哥哥書信來往。
在大舅子的信上,李秋生看見馬幫陷入了困境。雖然朝廷撥了銀子給他們恢複生産,可馬匹的損失不是一下子能補上的。不說別的,買馬種就需要一大筆銀子。
李秋生左思右想,覺得還是得盡快将馬匹補足。否則,馬幫該如何立足,茶馬古道又要如何延續?
他在信裏讓大舅兄親自來平安縣一趟,悄悄地挪用了商號的錢給他,用來買馬匹,又叮囑他養一些羊羔,羊羔長得快,回本也快一些。
大舅兄拿了錢便悄悄地離開了平安縣。這一切都在暗中進行,沒有驚動田氏。田氏知道的時候已經出了大問題了。
原來近日州裏總號的賬房先生發現了賬目的漏洞,已經來信責問。李秋生無法,只得央求他不要告訴大掌櫃,自己會盡快将錢財補足。
一面又聯絡了大舅兄。可大舅兄那邊卻遲遲沒有來信,這才讓他慌了神。
田氏聽罷,不由得又是感動,又是埋怨。你們做事都瞞着我,如今出了事才告訴我,這叫什麽事啊。但見夫君焦慮的樣子,又不覺有些心疼,寬慰了一陣,
問起他到底欠下多少銀子,這才知道居然有幾千兩,夫妻兩個都是愁容慘淡。
更悲催的是,這件事還是被大掌櫃知道了。他親自來平安縣将李秋生教訓了一頓,勒令他幾日內必須将賬填上,否則就只能見官了。
夫妻倆想到眼下的困境,均是一籌莫展,不由得抱頭痛哭。正哭着,卻聽見了敲門聲。田氏以為又是大掌櫃,悄悄地将門拉開一條縫,卻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一臉胡子,風塵仆仆,正是她家中大哥。大哥接到妹夫的信後,立刻就與頭領商量了一下,将這一年的收入都拿出來,另外還跟人借了些,湊足了銀兩,親自給妹妹送來。
這便是那日鄰居看見的真相了。兄長在她家住了幾日便回去了北方,那些鄰居自然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李秋生拿着從大舅兄那裏籌集的銀兩,填了賬目上的漏洞,并與王賬房約定重新核對賬目。王賬房也答應,只要賬目沒問題,既往不咎。
因為是私下的交易,便悄悄地約定在清早進行。結果,那日早上,李秋生在商號苦等了半個時辰都不見王賬房過來,只得親自去客棧看看。他去的時候,客棧的大門正好是虛掩的。只輕輕一推門,就看見了王賬房橫屍一樓大堂。
李秋生膽子小,又怕惹上官司,便悄悄地溜了。卻又被有家酒樓的小夥計看見。本想躲避麻煩,反而惹來一身麻煩。
他料想自己大概是說不清了,便偷偷回家,然後就躲在了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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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田氏娘子說完,金鳳心裏的幾點疑慮大概得到解釋。根據田氏的說法,李秋生确實去過客棧,不過那時候王賬房已經死了,可能兇手并不知道那大門不過是虛掩的,這才僞裝成了從二樓跌落,直到清早才引起騷動。
不過,現下,李秋生身上的疑點确實太多。他又沒有不在場證明。也難怪他會出此下策,企圖逃走。
“公子,你去跟縣太爺說一下,我家夫君真的不是兇手啊。他這麽手無縛雞之力的,恐怕不是王賬房的對手才對吧?”田氏語帶哀求。
金鳳扭動了一下身體,搖頭道:“不過,這可不能作為證據啊。如果是偷襲的,那就不好說了。”
“這……”田氏顯然有些意外,一時語塞。
金鳳接着道:“況且,我并不是縣衙的人,也不是趙大人的下屬,我只是一個女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