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越之陪着楚煥說了會胡話, 沒多會就感受到他聲音裏的困意,“就在這睡吧,你們明天早晨幾點起床?”
“說是八點鐘集合開會。”
“這麽冷的天, 大家應該不會那麽早起來, 不是說防寒措施還行?”陸越之問他。
“不知道。”他說着直接趴在了大床上,“但今天大家都很興奮,說不定明天會起得很早。”
“睡吧, 安心睡到六點, 我打電話叫你。”
“我自己定鬧鐘就行, 明天周末你別起那麽早了。”
挂了電話,楚煥丢了手機倒頭便睡了過去, 什麽洗澡不洗澡完全想不起這茬。
腦子裏充斥着吳文旭的那些話和睡前陸越之哄孩子一樣的低沉嗓音, 他覺得腦袋可能被刺激壞了。
越來越不正常。
好像把喜歡這兩個字明确說出口的那瞬間,陸越之的名字已經刻在自己心裏。
聽到陸越之的聲音就沒由來的覺得開心興奮。
楚煥睡的很沉,但腦子裏五花八門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一會看到陸越之突然冷着臉丢了離婚協議給他, 并勒令他立馬簽字搬出兩人的家。
一會又回到了家裏, 被陸越之擁在懷裏輕哄着說些暧昧的情話。
他夢裏一邊掙紮一邊熱的不行,甚至睡夢中把自己脫了個光光,接着便看到陸越之全身只着一件浴巾的慢慢朝自己走來, 擡手拿掉了身上唯一的遮蔽物。
……
第二天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楚煥瞬間驚醒, 看着手機上的名字拉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況,尴尬的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他一邊扯了扯褲子,一手接起電話。
“嗯?”
“起來了?”陸越之問,“這麽早?是不是睡的不舒服?”
“沒…”楚煥有些尴尬,“你繼續睡吧, 我洗個澡就下去了。”
“洗澡?這麽一大早的洗什麽澡。”陸越之說,“別洗了,直接下去吧,天已經亮了免得你同學找你。”
“嗯…”楚煥沒多說就挂了電話。
陸越之凝眉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有點瘋狂,一大早給自己定了鬧鐘就為了叫個毛孩子起床,他怕不是才剛剛情窦初開。
聽着楚煥迷糊的聲音,陸越之看了一眼陳岳發來的行程表,本來想去接人,想了想又算了。
用力過猛反而容易起反效果。
但這邊剛安下心來去和梁思南見面談事,那頭營地的人就來了電話。
楚煥爬山的時候出了點狀況,現在已經送到東郊最近的骨科醫院。
陸越之一顆心被吊起來,拿了鑰匙就要走,梁思南忙追上來,“怎麽了怎麽了?”
“你跟我一起吧,楚煥露營出點事現在剛被送醫。”他說。
兩人到醫院的時候班主任老師就在手術門口等着,見他過來忙道歉,“很抱歉,陸先生,楚煥現在…”
手術室的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一個女醫生拿着單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你們好,誰是楚煥的家長,病人需要做個闌尾切除手術,需要簽署同意書。”
梁思南凝眉問了具體情況,陸越之松了口氣擡手簽字。
“應該是在營地受冷了,又吃了些生冷的東西。”梁思南拍了陸越之的肩膀,“沒大事,這是小手術,馬上就出來了。”
“好。”
陸越之有些無奈,轉身讓兩個老師回去,自己坐在手術室外面等。
梁思南一路看着他臉色難看的飛車過來,心裏已經差不多明白眼前人的心思。
楚煥晚上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茫然,周遭的環境都是一片白茫茫,想起在山上的事情,他懊惱的擡手扶額,覺得有些丢臉。
還說自己鐵定比其他人能扛,事實證明他就是弱雞一個。
他記得是兩位老師和基地的工作人員送他過來的,但左右看一眼又誰都不在。
病房是很普通的雙人間,他撐着身子動了動想起來,但牽扯到傷口立馬又半躺了下來,掀開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默默嘆了口氣。
得,他估摸着是少了零件了。
陸越之提着一些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楚煥正瞪着眼前的天花板發呆,他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恭喜你,露營一次收獲整整一周的假期。”他說。
楚煥尴尬的笑笑,“對不起,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陸越之本來他醒來之前已經把心情整理好了,無奈聽到他這話,又有些心疼,“呆不呆,生病了你跟誰說抱歉。”
楚煥愣了一下沒說話,陸越之走到床邊坐下來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還疼嗎?”
病床上的人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有一點點不舒服,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點過了。”陸越之說,“餓不餓?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要喝水嗎?”
楚煥點了點頭,看着陸越之拿着新買的杯子去外面接水,心情一時間有些微妙。
陸越之回來的時候對這邊醫院的基礎設施有些不滿,“明天下午你好一點,我們就轉回到思南的醫院,離家近一些。”
“好。”楚煥自然沒有什麽意見,但看着周遭的環境,完全沒辦法和那時候的陸家相比,楚煥微微有些擔心,“要不然你晚上回家睡吧,這裏好像沒辦法休息。”
“不用,湊合一晚上。”陸越之說着就坐在床邊拿出來自己常用的電腦開始處理事情打發時間。
楚煥可能受虐慣了,對于連累着陸越之陪着自己在醫院有些愧疚,眼看着醫院的宵禁時間到了,他再次開口,“要不你還是回去吧,小黑一個人在家。”
陸越之擡眸看了他一眼,“你腦子都在想些什麽?大小都是做了個手術就不能先擔心一下自己?”
“…我現在不是沒什麽事情了嘛。”楚煥有些尴尬,“你都說了是個小手術,我沒關系的,睡一覺再醒來就到明天了,不是說明天上午轉院嘛,轉院的時候你再來接我也行。”
陸越之差點被他氣笑了,“你真行,楚煥,你是不是覺得你生病了我就是一副無所謂的心态?”
“當然…不是。”楚煥語氣遲疑了一下,因為他發現陸越之好像有點生氣了,“我就是怕你在這裏不舒服,何況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明天來也是一樣。”
陸越之眼皮子跳了跳,發現自己更火大了。
“你閉嘴。”他說,“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腦袋給敲進肚子裏。”
楚煥,“……”
陸越之臉上沒表情的時候已經挺冷了,這會抿着唇安全不說話,楚煥手指攪在一起整個人都很不安。
躺在那裏,手機也不知道在哪裏,只能眼珠子轉着一會看天花板一會看對面重複播放的A市本地新聞。
但餘光裏都似有若無的注意着身邊人的動靜。
稍後陸越之出門接電話的時候,他才熱不住默默的嘆了口氣。
自己本來也不是多絮叨的人,但是面對陸越之的時候就總在害怕總在糾結,經歷了昨晚之後便更是了。
陸越之出去了很久都沒回來,楚煥不安感連續擴大,但又抵擋不住術後的疲憊感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受到陸越之又回來床邊坐下,緊緊拽着的被角也跟着放松了起來。
陸越之收了電腦,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楚煥的額頭,沒什麽異常又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臉,“怎麽那麽笨呢。”
總能做些讓人心疼的事情,自己生病了還荒唐的擔心他不适應這邊醫院的環境讓他回家睡覺。
就是個蠢蛋。
醫院靠近郊區和隔壁縣城,條件到底沒有市裏面好,但陸越之這些年什麽苦沒吃過,哪怕就讓他這麽一夜不睡他第二天照樣也能精神滿滿。
手術二十四小時裏要注意的很多,陸越之盯着楚煥發了一會呆就又開始看報表,浏覽新項目開發案,把隔天上班要做的全都做了。
半夜楚煥醒來的時候,病房裏的燈也關上了,陸越之正坐在床邊的獨凳上活動脖子。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跟着無意識的扭動一下,跟着朝着邊上的人伸出了手。
陸越之,“???”
因為長時間睡覺,楚煥聲音有些低啞,整個人也有些迷糊,“…你上來睡。”
陸越之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舉動,身子朝着床上的人傾斜了一下确認他的狀況,“楚煥?還在做夢呢?”
“嗯?”楚煥突然清醒了一瞬間,擡眼看着眼前的陸越之還沒意識道自己方才做了什麽,“什麽?”
陸越之挑眉,生出了一絲想逗弄他的心思,“那就抱着你一起睡好了。”他說完便脫了外面的外套直接坐上了床。
“啊?”楚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時間整個人都有些慌,忍不住直往身後縮。
“你個迷糊蛋。”陸越之失笑,伸手推着他再次躺了下去,約莫着這孩子已經來回在心裏把剛才那句話琢磨了一晚上,“你的心意我領了,平躺着好好睡,我看着你,別扯到傷口。”
楚煥跟着躺下去,但眼睛還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床邊的陸越之,好半晌消化了方才的荒唐之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陸越之…”
“嗯?”床邊的人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挑眉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除了姥姥,好像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他說,“謝謝你在這裏陪我。”
雖然楚煥對于陸越之留在這心理十分過意不去,但內心觸動是大于不安的,他覺得自己一向理智的心态在被面前這個人逐漸開始崩塌。
陸越之心裏一軟,低頭扯了扯他的嘴角,“我現在是你的丈夫,我不陪你誰陪你,你就是想太多總愛自己困擾自己,睡吧,睡醒我們就回去了。”
丈夫…
楚煥在心裏咬着這個字眼,他突然有種想要霸占這個位置很久很久的沖動,他後悔了,他不想離婚。
也不想離開陸越之。
如果有夢想,此刻他希望陸越之能愛上自己,這樣…他才能永遠在自己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01 16:40:12~2021-05-02 21:27: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rui寶貝、紅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