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邀約
季萌和陳謙是校友,兩人都是A影的學生,只是陳謙比季萌高了一屆,專業也不同。季萌是學表演的,陳謙則是學編劇的。
這兩人照理說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的,可偏偏緣分這種東西就是這麽奇妙。陳謙是個gay,而他當時的男朋友恰巧就是季萌的室友,陳謙經常會來宿舍找他男朋友,跟季萌也見過幾次面。只是那時候季萌和他那個室友有些龃龉,所以連帶着對陳謙都沒什麽好印象。
季萌的那個室友也是表演專業的,長得挺不錯,加上家裏跟娛樂圈沾點關系,所以在其他人還在學校裏學習理論基礎的時候,他已經能出校門跑劇組了,在學校裏也小有名氣。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膨脹了,覺得自己該是A影最牛X的存在。
然而現實卻與理想大相徑庭……
他想當校草,可校草之位永遠也輪不到他;想當年級第一,卻萬年老二。因為那時,不管是校草還是年級第一都被季萌攥地牢牢的。
那時候的季萌剛剛學習表演,甚至還沒正式接觸過演戲這件事。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小角色哪哪都壓他一頭,這讓嚣張自負慣了的室友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看季萌也各種不順眼,偏偏他倆還同宿舍,所以被嫉妒蒙蔽了雙眼的他開始處處跟季萌作對,甚至還教唆宿舍其他人試圖孤立季萌,不過季萌向來人緣好,所以其他室友并沒有被他帶歪。季萌本人也從來沒把室友的挑釁當回事,往往都是一笑置之。在他看來,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多看幾部電影琢磨琢磨演技來得實在。
只是他的忍讓卻讓室友誤以為他慫了,愈發放肆了起來,擠兌得又更加厲害,教唆的範圍也從舍友擴大到了隔壁宿舍以及同班同學。季萌眼見着再這樣下去不行,就搬出去自個兒租房住了。
原本以為眼不見為淨,室友對他的敵視也該就此結束了,卻不想對方非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對外編排他的人品。
這一次季萌是真的忍無可忍了。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把那個室友堵在小巷子裏狠揍了一頓,好巧不巧地被路過的陳謙看到了。那時候的陳謙已經跟他分手了,因為他發現那混蛋不僅劈腿,還是個約炮老手!陳謙又氣又難過,二話不說,利落分手。他本來準備分手後就将這事翻篇的,可是那天看着季萌把這渣男揍得嗷嗷叫,心中的怒火又猛地升起了,于是也上去湊了幾腳。如果說季萌只是為了教訓教訓他,手上還收着力的話,那陳謙就是把人往死裏打了,拳拳到肉,毫不留情。連季萌都看懵了,完全沒想到看着清清瘦瘦的人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後來他才知道陳謙練了二十年的跆拳道。
最後還是他擔心陳謙真把人給打死,強行把他帶走的。
揍完人後陳謙還是不解氣,又拉着季萌去酒吧喝酒。季萌這才知道劈腿的事,而陳謙也總算了解了他倆的恩怨,于是兩個一肚子火的人在酒吧裏坐了整整一夜,一邊喝酒一邊痛罵垃圾男。直到天光大亮才相互攙扶着,醉醺醺地從酒吧裏出來。
那天以後,兩人正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季萌在學校裏的朋友雖然還算多,但陳謙是關系最好,也是唯一一個能分享秘密的。陳謙雖然學的是編劇,但是因為如今國內的情況,編劇的待遇實在是算不上好,所以畢業之後他就出去找工作了。
說起工作,季萌時至今日還是滿腹疑惑。他實在是想不通一個編劇專業的優秀畢業生這麽多送上門的好工作不要,為什麽非要選擇當藝人經紀人。他當就算了,居然還選了這麽一個毫無發展前景的小破公司!而且還把他也拉進了火坑!想到剛倒閉不久的經紀公司,季萌就心塞不已,忍不住嘆了口氣,嘴裏的牛肉都不覺得香了,杵着筷子問陳謙:“咱們以後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就這麽辦啊,”陳謙手法娴熟地涮着鴨腸,被辣的紅彤彤的嘴微微嘟起,皺着眉頭,神情很是專注。他把涮好的鴨腸分了一根給季萌,安慰他:“你別擔心啊,公司沒了就沒了,大不了咱們單幹,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捧成巨星的!”
“老子信你滴邪!”季萌并不買賬,嚼着鴨腸小聲嘟囔了一句,“連資源都搶不來還捧成巨星。”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陳謙放下筷子,正色道,“什麽叫資源都搶不來?我那是搶不來嗎,我那是不稀得搶,又不是多好的角色。”
“好角色也輪不到我們啊。”季萌又嘆了口氣,懊悔不已,“我當初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被你忽悠到這個小破公司。”
“好啦,你又不缺錢,成不成巨星有什麽關系,反正玩個幾年你爸媽就該叫你回去繼承家業了。”
季萌呵呵一笑:“家裏有我哥,輪不到我。”
陳謙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湊過去暗戳戳道:“你哥不是跟茗伊總裁關系挺好嘛,要不你叫你哥給你搞些資源?如果能搭上茗伊咱們準就火啦!”
季萌把筷子一放,繃起臉冷冷看着經紀人。
陳謙頂了三秒就敗下了陣來,縮着脖子道:“好啦,我開玩笑的,知道你不想靠家裏。”
季萌這才緩和臉色,往陳謙碗裏加了塊豆腐,軟下聲音安慰他:“你也不用太有壓力,我也不是非得當巨星,只要能演戲就行了。”
“我知道,”陳謙點點頭,“事實上,我最近正在給你接洽一個角色呢,許信庭許導的新戲,男七號。”
“許導!”季萌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導演啊,你怎麽勾搭上的?”
陳謙神秘笑笑:“怎麽勾搭的你就別關心了,專心準備就好了,我看許導挺滿意你的,希望很大。”
季萌激動地心潮澎湃,如果真能成了那這可就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 戲,跟以前那些龍套角色可不一樣,而且還是許信庭的作品啊!要知道許信庭眼光可是很挑的,選角從來只看能力不看名氣,而且他很喜歡任用新人,因為新人經歷一片空白,表演方式還沒定型,有很強的塑造性。他也因此帶出了一大批如今已是國內一線的實力派演員,可以說是娛樂圈最強伯樂。也幸好許信庭選人不看名氣,不然像季萌這樣無名氣無背景無資源的三無小演員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出演許信庭的作品。
陳謙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把季萌高興地食欲大開,又加點了十盤肉。
等到吃完火鍋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兩個人都吃的肚皮溜圓,有些走不動道,所以陳謙提議先去樓上商場逛逛,順帶消消食。
兩個大男人一起逛街還挺奇怪的,特別是其中一位還是gay。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謙的氣質太明顯,一路上偷瞄他們的人就沒斷過。不過兩位當事人很是坦蕩,絲毫沒覺得尴尬。這麽多年來,這兩人從來沒有因為陳謙的特殊性向特意避嫌。用陳謙的話來說,要是有那苗頭也早該成了,還能等到現在?所以一個基佬一個直男和諧友愛地逛着街,全然不顧旁人暧昧的眼神。在陳謙試衣的時候,季萌還時不時會給點意見。
半個小時後,兩人滿載而歸,兩個人四只手沒個空閑,拎的全是陳謙新買的衣服。把衣服放到後座,陳謙正要上車,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他便先留在外面接電話了。
“你好,哪位?吳念念?是你啊,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見這通電話一時結束不了,季萌索性摁下車窗,趴在車門上聽了起來。
“你說什麽?你手上有個電視劇資源,想邀請季萌試個戲?
季萌瞬間坐直了,緊緊盯着陳謙,然後他就眼睜睜看着自家經紀人張大了嘴,扯着衣領失聲尖叫:“你說誰?褚宏?褚導?!”
“砰——”
季萌手一滑,腦袋磕在了車門上。
……
景煊是在第二天接到褚宏助理吳念念的電話的。吳念念在電話裏告訴他,季萌的試鏡安排在了次日上午,問他方不方便,若是不方便時間還可以再協商。要去觀摩別的演員試鏡這個要求本身就夠無理了,景煊也識趣,告訴吳念念明天會準時到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助理到家裏來接人。李文旭還有其他工作不能陪同就派了魏萊。
試鏡地點在望城酒店,這裏同時也是劇組臨時的辦公場所。參與此次面試的人不多,除了褚宏和副導演就只來個編劇。
景煊到的比較早,除了褚宏和他的助理其他人都還沒來。褚宏過來問他:“你要坐這嗎?還是去後面小間?”
鑒于景煊還沒确定接拍,還屬于外人,不方便出現在這裏,便自覺帶着助理去了裏面的小房間,準備等會兒透過門縫偷偷觀看。
魏萊給景煊搬來椅子,看着他氣定神閑地在門後坐下,撓撓頭,小聲問道:“哥,咱們真的就是來看別人試鏡啊?”
景煊嗯了一聲,回頭看助理,問道:“怎麽了?有事?”
“沒,沒事,”助理搖搖頭,蹲在景煊身邊,摳着手指斟酌着用詞,“就是覺得哥這樣有些不一樣,以前你可是連門都懶得邁出,更別說為了看別人試個戲跑這麽遠了。”
景煊笑着拍拍助理的肩膀,沒有解釋。
很快,其他人也都陸續到齊了,褚宏的秘書帶着季萌和陳謙進了屋。
景煊的位置和大門正好是對角,所以他清楚看見那兩人在進屋前不斷地做深呼吸給彼此加油打氣。
陳謙進屋後打了個招呼便自覺退到了一邊,把舞臺留給了季萌。
季萌面對着褚宏他們站在正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二話不說先彎腰鞠躬。
“導演好,編劇好,副導演好,我是季萌!”
少年的聲音清亮通透,一如五年前那般,一下子就把景煊拉入了回憶中。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季萌,季風的季,萌是……賣萌的萌……你別笑,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娘,可這也不是我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