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聞

景煊正試圖改變劇取向。這讓季萌有些害怕,下意識去求助導演。可誰知,導演的表情也很耐人尋味。

褚宏看到景煊的表現先是也露出詫異的表情,可驚訝過後他又摸着下巴開始盯着劇本沉思,邊沉思邊緩緩勾起了嘴角,随後又和編劇交頭接耳,小聲讨論了起來。

季萌眨眨眼,見導演都不看他們了一時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演下去,這時就見景煊松開手,站直了:“你先起來吧,這場戲應該是不用演了。”

“诶?為什麽?”季萌雖然一頭霧水,但也跟着站了起來,好奇地盯着讨論得熱火朝天的兩人。

景煊倒了兩杯水,其中一杯遞給了季萌,喝了一小口才跟他解釋:“估計要改劇本了。”

嗯?

就因為景煊那句gaygay的臺詞嗎?啥意思,他們難道受到了啓發,準備賣腐了?雖說現在男男CP是大勢,可強行賣腐要不得啊,腐女們又不是傻子,哪會見到兩個男人站一起就啊啊尖叫啊。況且這也不像是褚宏的作風啊,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厭賣腐博眼球這種操作的啊。

只可惜季萌一腦子的疑惑都沒人能給他解答。很快,褚宏跟編劇的讨論有了初步的結果,将目光放回了兩名演員身上。他先是跟季萌說道:“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改天我會讓秘書聯系你們簽合同。離開機還有段時間,你們先回去好好準備準備,玄鷹是個練家子,身體強健,你現在身板還是單薄了些,趁着這段時間再練練肌肉吧。”

“好的!”褚宏這句話就表明玄鷹這角色被他成功拿下了,想到很快就能跟景煊一起演戲,季萌心裏別提多高興了。見他們還有事要談,便道了個別,帶着經紀人高高興興先離開了。

季萌離開後,褚宏這才把景煊叫到自己身邊,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誇贊道:“行啊,剛才那出連我都沒想到,知道這麽演想來是把人物關系都琢磨透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這種安排你能接受嗎?”

黎青和玄鷹的關系比較特殊,既是主仆也是夥伴同時還是知己。要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黎青放下心防,全身心信任的話,那就只有玄鷹了。玄鷹是他手裏最鋒利的刀,與他同禦外敵,互通意志。他從不擔心這把刀有朝一日會将刀尖朝向自己。

至于玄鷹,他是妓生子,一出生就被老鸨賣到了胡人窩裏。在胡人窩裏如蝼蟻一般生活了八年,那八年就像身處地獄,每日都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最後一次,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眼見着就要斷氣了,黎青正好路過,從胡匪手中把人救走了。後來黎青給他賜名玄鷹,賦予了他新生,又将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這一教就是十年。在玄鷹心中,黎青不僅是主人亦是他的師父。十年來,玄鷹的世界裏只有黎青,也正因如此,玄鷹對黎青的感情很複雜,既尊敬又依賴甚至還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傾慕。在玄鷹心裏,黎青就是他的天,是他黑暗的世界裏唯一的光明。所以明知黎青所作所為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他也義無反顧,衷心追随。玄鷹私自殺害陸青青雖說是為了黎青的大業,但也有那麽一小撮的妒意驅使。

所以這兩人的關系說暧昧也暧昧,可是全劇下來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正面描寫的感情戲,基本上都是很隐晦地藏在兩人的一舉一動之間。而且這種感情極其細微,以至于玄鷹其實也沒能清楚摸清自己的感情,只是目光總是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黎青。而黎青,在他心裏什麽都比不上皇位,他對玄鷹除了主仆之情再無其他。

兩人更是從未有過任何逾矩的行為。

編劇和褚宏這麽設定并不是刻意賣腐,而是認真揣摩過角色的心理而慎重做的決定。當初褚宏給景煊劇本就擔心過他會不會顧慮這點而不接。

可景煊知道後只是搖搖頭,淡淡說了一句:“沒什麽接受不了的,我尊重劇本。”

褚宏和編劇對視一眼,釋然而笑,結果就聽景煊話鋒一轉:“只是……季萌那邊,你們應該還沒告訴他吧。”

褚宏和編劇面面相觑,剛才他們因為景煊的一句話興奮地當場改起了劇本,确實沒太關注季萌,此時景煊一提醒他們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忘記告知了!可是都到這時候了,估計人也追不回來了,褚宏只能無奈道:“算了,簽合同那天再跟他們說吧。”

景煊問他:“不怕他拒演嗎?”畢竟這種偏腐向的劇情不是每個男演員都能接受的。

褚宏其實也有些擔心,他們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一個合适的人選啊,還真怕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不知為何,他還是挺有信心季萌會接下的。畢竟景煊還在他手上呢,那孩子不是說景煊是他偶像嗎?估計沒幾人會放棄跟偶像合作的機會吧。

而此時,追星少年正坐在他的愛車裏興奮地直蹬腿。陳謙無比慶幸上車之前把季萌趕到了副駕駛,自己掌握了方向盤,不然就他現在這激動的模樣,指不定得出事。

“我說,你夠了吧。我知道景煊是你的偶像,你能和他演戲很激動,可你都笑了一個小時了,不累嗎?”

回答他的是季萌的一串傻笑。“嘿嘿嘿嘿嘿嘿嘿。”

陳謙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可想想他也挺開心的,沒想到這面試竟然順利地如此不真實。要知道光憑褚宏這個名字就有一堆人擠破頭想去蹭個臉了,更別說還有景煊特別出演。

天吶,季萌萌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想到這裏陳謙不禁心潮澎湃:“萌萌,你終于要火了!”

“滾!說了別這麽叫我,娘死了!”一聽見這糟心的稱呼,季萌都不樂了。天知道他因為這個名字被同學取笑了多少回,又鬧出多少笑話!

大學分宿舍因為名字太女氣被分到女生宿舍這種事我會說嗎?上課老師點名字直接喊萌萌小仙女這種事我會說?凸(艹皿艹?)

今天的季萌萌也是想改名的季萌萌。

季萌不喜歡這個名字,陳謙也就從善如流不叫了,轉而跟他聊起了景煊:“你跟景煊認識?看你們的樣子好像不是第一次見。”

“也不算認識吧,就是有緣見過一面。不過那都是五年前了,我以為他早就忘了,沒想到他還記得我,我自己都挺意外的。”

陳謙想起了一件事:“你說當初入圈是因為一個演員,那個人不會就是景煊吧。”

“嗯,就是他。”

他跟景煊的相遇是在五年前的A大八十周年校慶上。季萌的哥哥季栩便是A大出來的,那天他是被哥哥強拉硬拽去的。用哥哥的話說便是:“你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帶你提前感受感受未來母校的學習氛圍。”

季萌對A大是沒太大興趣的,但是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再加上哥哥就是這個學校的,他也沒有排斥,順從地接受了家裏的安排。可誰知,這循規蹈矩的人生,在那一天,因為一個人變得翻天覆地。

季萌至今還記得他第一眼見到景煊時,最先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那張俊美無暇的臉,而是包裹在他身上濃重的悲傷。那人坐在鋼琴前,眉目低垂,安安靜靜彈着琴,在熱鬧的宴會場上自成一方安靜的小世界。

都說樂器是演奏者心理活動的真實反映。季萌覺得這話是真理。如果悲傷有等級的話,那景煊心中的悲傷應該已經破頂了。看着那個瘦削的背影,他無來由地感到心疼,很想上前抱抱他。所以等一曲演奏完畢,他走了過去跟他搭話。

“你剛剛彈得是什麽曲子?彈得很好聽。”季萌是個自來熟的人,遇上誰都能聊上幾句,再加上他長得白白淨淨,乖巧又有禮貌,一般也沒人會給他甩臉色。

景煊先看了他一眼才回答他:“貝多芬的月光。”聲音溫和卻帶着疏離。

季萌見他搭理自己了更加開心,索性趴在鋼琴上試探地問了一句:“吶,你不開心嗎?”

對面的人愣住了,許久才搖搖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沒有,就是有些不舒服。”

是嗎?季萌其實不怎麽相信,但畢竟是人家私事,也不好追着不放。這時,一位在一旁兜兜轉轉了小半天的女生捧着一個本子走了過來。她越過了季萌,看向了景煊:“景煊男神,能、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的、你的粉絲,我很喜歡你。”大概是見到真人太緊張,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女生硬是說了三遍才說明白。其實她內心很忐忑,因為景煊太低調了,幾乎不露面,而且特別不喜歡被粉絲追着求合影求簽名。

而站在一旁的季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诶了一聲,驚嘆道:“原來你是明星啊!”

景煊見他這副傻乎乎的模樣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嗯了一聲,接過了粉絲遞過來的紙和筆。

女粉絲捂着心口激動地臉蛋通紅,她明顯感覺到了景煊一開始的抗拒,可是在旁邊的男孩問完後他突然就接了,想到這裏她看向季萌,用眼神對他表示了感激。

女孩拿到簽名心滿意足地走了。季萌又趴回鋼琴上,好奇地問景煊:“我聽那個女孩叫你景煊,你是歌手嗎?”

“不,我是演員。”

“演員啊,我還挺喜歡看電影的。你應該挺有名的吧,我看這附近好多人都在看你呢。”季萌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哦,我平時不怎麽關注娛樂新聞。”

“沒關系。”景煊并不介意,打量了季萌一眼,“你應該還是學生吧,學業比較重要。”

季萌點點頭:“是啊,我還在上高二,今天是提前來考察今後的學習地的。”

“是嗎?能考上A大看來學習很不錯。”

季萌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問他是哪個大學的,景煊回答A影。

“A影,那不就在我們學校旁邊?”

這片是大學城,大學加起來有近十所。A大對面就是公安大學,左邊是電子科大,右邊則是A影。

“你叫什麽名字?”景煊問他。

季萌臉色糾結了幾秒才扭扭捏捏道,“我叫季萌,季是季風的季,萌……萌是賣萌的萌。”說完他看到景煊繃緊的嘴角不開心的撅起了嘴,哼哼唧唧道:“你別笑,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娘,可這也不是我想的啊!”

景煊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手心才忍住笑,随後又輕咳一聲,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季萌抱着手鼓着腮幫子獨自生着悶氣,等了半天也不見景煊來哄自己,嘴巴撅得更高了,食指在鋼琴上叮叮叮敲了起來,抱怨了一句:“你怎麽也不哄哄我啊,你取笑我,我生氣了。”雖說是抱怨可那語氣輕輕軟軟的,更像是撒嬌。

景煊一時間沒有說話,因為季萌的那句話實在是太親昵了,這讓一向不擅長哄人的他感到手足無措,同時也有些意外這孩子也太自來熟了,他倆才認識不到五分鐘,這撒起嬌來可夠得心應手的。

其實這話一出口季萌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家境優越,又是父母的老來子,備受寵愛,年長十二歲的哥哥也是事事都順着他,對他的疼愛比起父母只多不少。漸漸地,季萌就被養嬌了。雖然他一直覺得季萌這個名字跟自己太不符合了,但是在父母兄長看來他還是很擔得起萌萌這個名字的,嘴甜粘人愛撒嬌,季家父母不止一次感嘆過他們這是養了一閨女啊。

不過這愛撒嬌的性子他也僅對家裏人使使,在外面還是妥妥一帥氣男子漢。只是可能景煊給他的感覺太親切也太舒服了,他一不注意就暴露本性了。不過好在他是個心大的孩子,轉頭又把這點不高興抛到了腦後。一屁股坐在景煊身邊,興致勃勃問道:“你說我适合去演戲嗎?”

“你?”景煊有些意外,但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形象挺好的,應該可以。”

季萌抓着他的衣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也去當演員好不好?”

“你不是要考A大嗎?”

“嗐,那是我家裏人的意思,他們想讓我跟我哥一樣畢業後回去管理公司,但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坐在辦公室裏,我就想自由自在的。前段時間跟我哥去一個劇組探班,看他們演戲感覺挺好玩的,當時就也想去試試的。不過那時候不敢說,怕我哥打我。”

“現在就不怕了?”

“不怕,我哥其實心挺軟的,只要我磨一磨他就沒轍了。再說,我嫂子快回來了,到那時他哪還有時間管我啊。”

景煊看着身旁的少年一臉精光打着小算盤的模樣,無奈笑笑。

在心裏想好計策之後季萌一拍大腿,堅定道:“我決定了,我就要考電影學院,要跟你一樣當演員!”

景煊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說了一句:“加油。”

就是那句加油,給了季萌堅定決心的動力,最終不顧家人反對走上了藝考的道路。他的學習成績很好,本來上A大是板上釘釘的事,為此季萌的班主任找他做了好幾次思想工作,但鐵了心當演員的季萌愣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其實家人也不是非要季萌繼承家業,只是擔心他是一時興起,所以才一再勸阻,後來見他挺認真的就放任自流了。

陳謙聽完季萌的講述,啧啧搖頭,不禁感慨了一句:“富二代就是好啊。”

季萌不置可否:“你是沒希望了,不過你可以努力努力争取讓你的孩子當上富二代……哦,我忘了,你是gay,生不了孩子。”

“呵呵,”陳謙幹笑兩聲,“老子也不喜歡孩子。”

季萌挑着眉頭啧了一聲。

話題一轉,陳謙又突然一臉神秘道,“不過啊,既然景煊是你的偶像,那你應該聽說過那個新聞吧。”

季萌愣了一下:“什麽新聞?”

“網上不是一直流傳說景煊其實是佟瑤的兒子嗎?”

“佟瑤?《少年天子》女主?後來因為抑郁症發作自殺了的那個佟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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