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叫哥
季萌是被陳謙叫醒的,一睜眼看到陌生的房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呆呼呼地看着天花板。陳謙一把掀開被子,撸起袖子把季萌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嘴裏還不停念叨着:“你還準備睡到什麽時候,要開工啦!”
一聽開工季萌總算清醒了過來:“卧槽!幾點了?”
“六點,你速度點,六點半就要到片場,咱們快點過去。”
季萌光着腳跳下床,直接沖進了浴室,邊刷牙邊含含糊糊抱怨着:“你怎麽不早點上來叫我,不是讓你五點半就上來的嗎?你是不是又跟肌肉猛男聊騷聊了一夜?”
“滾!”陳謙扔給他一個大大白眼,靠着浴室門框抱臂冷笑,“我看是你跟哪個無知小女生聊得太起勁吧,老子五點半就過來叫你了,是你自己睡得跟頭死豬似的,叫了你半個小時都叫不醒。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中了迷藥,都準備打120了。”
“嗯?你真的叫我了?我怎麽一點都沒聽見?”季萌半信半疑。
“哼,豬!”陳謙走到季萌身邊,皺着鼻子在他周身一頓狂嗅。季萌嫌棄不已,伸手把他的臉推遠,牙膏沫噴了他一臉:“你也暴露真身了?”
“我看你才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陳謙嗆完聲又正色問道,“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
“嗯,景煊請我喝的,這你都聞到了?”季萌也擡起胳膊自己聞了聞,卻什麽都沒聞到。
陳謙眯着眼睛問:“喝醉了?”
“沒有,”季萌矢口否認,“就一杯紅酒,哪那麽容易醉啊。”
陳謙卻睜大了眼睛:“還一杯?你什麽酒量自己心裏沒數嗎?還哪那麽容易醉,我看就是醉迷糊才叫都叫不醒?”
“不會吧,”季萌想到自己那可憐巴巴的酒量一時也不敢把話說滿了,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我難道真的喝醉了?”
“你說昨晚景煊請你喝酒?”
“是啊。”
“在哪喝的?”
“他的房間啊。”季萌猛地突然頓住了,努力思考了許久後突然露出一副石化的表情,“卧槽!那我怎麽回的房間?”
“你問我我問誰?”陳謙氣呼呼地瞪他,“連怎麽回的房都不知道還敢說沒喝醉。”
“難道景煊送我回來的?”季萌猜測。
“現在看來十有八九。”
“靠,我真的喝醉了?當着景煊的面?!”季萌瘋狂抓頭發,一想到自己居然當着偶像的面發酒瘋就很想拿塊豆腐撞死。
陳謙看着他那如喪考妣的模樣有些幸災樂禍,可是沒樂多久他又猛然想起了季萌醉酒後的黑歷史,臉刷的一下就白了,顫抖着聲音問他:“你、你昨晚、沒、對景煊做什麽事吧?”
“我不知道啊,”季萌經他一問也臉色一白,顯然也是擔心同樣的問題,畢竟也不是沒有前科啊!在他面前的這位不就是自己醉酒最大的受害者嗎。想當初他喝醉了酒非得抱着陳謙親親蹭蹭,幸好陳謙誓死抵抗,才保住了彼此的清白。若是自己也抱着景煊親親蹭蹭……
啊啊啊——
季萌頹喪地抱着頭蹲下,不敢再往下想。
陳謙冷靜了下來,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可能什麽都沒發生呢?要不等會兒到片場去問問景煊?沒做什麽當然是最好的,要是真做了什麽就鄭重道個歉,我想景煊應該也不會跟個醉鬼計較的。”
“嗯。”季萌有氣無力應了一聲。
惴惴不安的兩人總算在六點半前趕到了片場,工作人員還在布置現場,季萌被造型師帶去做造型了。季萌的底子很好,皮膚也緊致白皙,上妝的時候化妝師一直在感嘆他這膚質比女生都好。只是比起劇裏的玄鷹來說卻是顯得太白了,一點都不像個殺手,倒像個白白淨淨的教書先生,所以化妝師故意将他畫黑了兩個色度,面部棱角也打了很深的陰影,整個人多了幾分淩厲和硬朗。長長的假發也都整齊的束在腦後,配合着一身黑色勁裝,帥氣利落。
景煊進來時已是劇中造型的季萌正對着鏡子練習表情,一會兒抱着劍冷冷看着鏡子,表情陰郁至極,一會兒又咧着一口大白牙嘿嘿傻笑,傻裏傻氣。
景煊遠遠看着,開始懷疑褚宏當初的選擇。“我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玄鷹來了,他就是玄鷹本人!”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覺得玄鷹要是這樣,估計黎青也不會重用他了。
季萌正對着鏡子練得起勁,突然看到景煊的身影出現在了鏡子裏,吓得他腳下沒站穩直接趴在了化妝臺上。
景煊趕緊走過來扶他:“沒事吧?”
“沒,沒事。”季萌紅着臉搖搖頭。他這才注意到景煊也已經是一身古裝扮相。相較于季萌從頭到腳一身黑的造型,景煊就明顯要複雜許多也華貴許多。月白色的錦緞長袍,袖口領口處都繡着流雲樣式的金絲滾邊,低調卻不失尊貴。腰上還束着一條同色的寬邊腰封,勾勒出那段對于男人而言略顯細瘦的長腰。發型上對比季萌利落的高馬尾也多了一頂精致的小銀冠。
雖然景煊不是第一次飾演王侯這類的角色,但季萌還是第一次不是隔着電視和電腦屏幕看到如此俊美華貴的景煊,竟比電視上還要好看上幾分,不禁有些看呆了,久久沒能回神。
對于他那副呆愣愣的傻逼模樣陳謙大感丢人,趕緊怼了怼他的腰,嘴唇不動小聲提醒:“快收收你的口水!”
季萌恍然回神,慌忙擦了下嘴角,卻發現手上幹幹爽爽,又見景煊正微笑看着自己又尴尬地放下手,故作鎮定問道:“老師怎麽來這了?”
“聽導演說你在做造型,便來看看你,”景煊其實是想來道個歉的,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昨晚把這孩子灌醉了是事實。
不過季萌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他聽聞景煊的來意後也立馬道了個歉,自我反省道:“是我的錯,明知酒量不好還非要喝,喝醉了還要麻煩老師送我回房間。?”頓了幾秒他又試探着問道,“我昨晚喝醉酒沒對老師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景煊沉默了兩秒才搖搖頭:“沒有,你一直在睡覺,我扶你回房間都沒醒。”
“那就好。”季萌和陳謙同時松了口氣。
景煊又從助理手中拿過一個保溫杯遞過去:“身體還難受嗎?我泡了些蜂蜜水,喝了會舒服些。”
這可是景煊親手泡的蜂蜜水啊!季萌珍而重之地接過,心情特別激動:“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好好喝的!”
景煊笑笑道:“褚導還在布置現場,我們先過去對一下詞吧。”
“好好好,”季萌忙不疊應道,抱着保溫杯拿着劇本歡天喜地跟着景煊走了。
他們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拍攝,主要任務也是盡快進入角色,所以第一天褚宏只安排了三場戲,而且難度都不是很大,其中兩場還是試鏡過的內容,所以臺詞上并沒有什麽難度,主要讨論的還是等會兒的站位和一些動作細節。
景煊不是個愛說話的人,所以全程基本上都是季萌一個人在說。他雖然平時看着有些吊兒郎當的,但一遇到演戲上的事就特別認真,再加上難得能跟景煊對戲,更是熱情高漲,每一句臺詞怎麽演都要細細琢磨上半天,琢磨完還要問問景煊的意見。
“老師,我這裏這樣演可以嗎?會不會奇怪?”季萌問。
景煊搖搖頭:“不會,挺好的。”
季萌又歪着身子,把自己的劇本舉到景煊面前,拿着支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這句臺詞有些拗口,讀着有些吃力,我想改成這樣,你看行嗎?”
“可以。”
“導演和編劇會不會不高興?”季萌又不放心問道。
景煊把手肘搭在扶手上,食指輕點着劇本:“你可以自己去問問。”
季萌皺着眉頭嗯了一聲,咬着筆帽又仔細閱讀了一遍。
“準備地怎麽樣了?”褚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導演,”季萌趕緊站起來,把位子讓出來。
“你坐吧,”褚宏按着季萌的肩膀,不讓他起來,“我就是過來通知個事,一處電路出現了故障,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開始,你們再好好準備準備吧。”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那你們繼續。”
“導演,”季萌見褚宏要走,又出聲把人叫住了,拿着劇本走過去,“這句臺詞讀着有些拗口,我能給改一下嗎?”
褚宏看着季萌手上那本用各色水筆寫得密密麻麻的劇本眼中流露出贊賞之意,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改吧,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謝謝導演。”
“嗯,”褚宏又看了眼景煊,突然朝季萌招招手。季萌歪着腦袋不解地看着他,但還是俯身過去。褚宏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有什麽不懂的就多問問景煊,這家夥雖然不怎麽好相處,但其實內心很柔軟,也很熱心,他就喜歡你這樣機靈聰明還愛學習的後輩。難得有機會,跟着老前輩虛心學習,會有收獲的。”
“我會的!”季萌聽完褚宏的話眼睛都變亮了,其實不用他提醒,他原本就有這個打算的。景煊的演技在年輕一輩的演員中可是能排進前三的,而且還不一定就是第三。難得能跟這麽優秀的前輩搭戲,季萌又怎麽可能會白白放過這麽一個大好的學習機會呢?本來還有些擔心景煊會不會不樂意教,這下可算能毫無顧慮地請教了。
褚宏走後季萌坐回了椅子上,看景煊抵着拳頭小聲咳嗽了一聲,趕緊拿過保溫杯,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老師,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吧,我還沒喝過,杯子幹淨的。”
“謝謝。”景煊伸手接過。一旁的助理小魏默默收回腳,怨念地盯着季萌。你一演員跟我這個小助理搶什麽活啊,對你的劇本去!
景煊喝完水将杯子遞回給季萌,想到季萌剛才的稱呼,淡淡開口道:“以後別叫我老師了,不用這麽正式。”
“那該叫什麽?”直接叫名字又顯得不禮貌,跟着粉絲叫小景……他擔心會被景煊扇飛。
就在他絞盡腦汁各種想時,景煊突然語出驚人:“叫哥吧,你昨天晚上不就這麽叫我的嗎?”
嗯???
季萌呆呆看了景煊幾秒,心髒咯噔一跳,又猛地轉頭看向陳謙,情緒有些崩潰。我昨晚喝醉後到底幹了什麽!!!
陳謙也很崩潰:你都不知道老子特麽怎麽知道!你丫不會真的對着景煊耍流氓了吧!
季萌目瞪口呆:耍流氓?親親蹭蹭的那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