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巧不巧,做檢查的牙科醫生就是渣攻上回挂號遇到的那個。

大夫跟渣攻大眼對小眼地看了會兒,表情帶着點嫌棄,又存着幾分無可奈何的欣慰:“終于來複診了,我都以為你打算放棄治療了。”

小美人歪頭,語氣再次冷了下來:“複診?”

大夫無視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渣攻,唰唰唰翻開病歷本,指着好幾天前的記錄給小美人看:“瞧,三周前磕壞的,一周前才來初診。”

小美人算了算時間,扭過頭用眼刀剜了下渣攻:“你還真這麽蠢。”

蠢到老老實實先用剩下的半顆牙幫他度過發情期,然後再生熬一個禮拜,忍着疼直到今天。

連着挨罵的渣攻縮了縮脖子,沒敢吱聲。

醫生用口腔燈檢查了下渣攻的牙,運筆如飛地開了些檢查項目:“查完這些指标回來,我再給你看看。”

渣攻點頭,伸手去拿病歷本和單據,準備夾着尾巴去做後續檢查,沒成想那些東西卻被小美人搶先一步接了過去。

“別浪費時間,動作快點。”小美人朝屋外走,看都沒看渣攻一眼。要不是渣攻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了易感期,勾起了小美人的回憶,他才不想理渣攻。

易感期的Alpha是最誠實的,也是最脆弱的。

他們會本能地渴望親近最喜歡的人,如果無法得到對方的撫慰,會痛苦得幾度崩潰。

當初渣攻能把小美人追到手,除了青梅竹馬的初始好感度加成和死纏爛打的追求策略,還得部分歸功于一次偶然爆發的易感期。

那晚,害怕自己始終無法被接受的渣攻難過地抱着小美人的枕頭哭了很久,嘴裏不斷重複不能沒有對方,眼淚還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把枕頭打得濕透。

事後渣攻忘了這一切,可坐在床尾默默看完全程的小美人記得。

所以小美人直到現在也沒弄清楚——

當年那名懂得尊重,情緒崩潰下也沒有強迫他,而是張開雙臂緊緊擁着枕頭哭了整晚的少年,到底為什麽……

會變成那個滿臉冷漠地提出解除婚約的Alpha。

小美人陪着渣攻做完檢查,确認手術能完美修補殘缺的犬齒,就再次抛下對方走了。

他事業處于上升期,接下來有一場重要的大型花展得親自籌備,并沒有時間陪着照顧渣攻。

而且……他的心有點亂。

被推入病房進行術前準備工作的渣攻望着小美人的背影,腦袋落寞地低了下去。

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了。

渣攻在失憶期間就隐約察覺到了這一點,而恢複記憶後,心裏更是無比清楚。

就他做過的那些混賬事,任何人都不會原諒。

哪怕他心裏只喜歡過小美人,自始至終不曾對那名聯姻的Omega有過半點感覺和越界之舉……

小美人肯定也不會信了。

背叛就是背叛。

他發自肺腑的承諾在小美人那裏,和謊言無異。

渣攻躺在病床上,在無盡的懊悔和絕望中承受着易感期臨近和手術的雙重折磨——

他連着犬齒的那根神經被用力扯緊了,逐寸逐寸地受着儀器的敲打和锉磨,疼得讓人幾近發瘋。

至于信息素被特殊的針管從一顆犬齒的神經中抽取出來,再填進另一顆牙受損創面的滋味,也并不比前一個步驟好上半點。

而最令渣攻難過的是,小美人沒有來看過他。

一次都沒有。

術前觀察期沒來,手術結束的當日沒來,術後住院療養的一周裏也沒來。

渣攻裹着被子在病床上呆呆地坐了很久。

終于意識到……

小美人确實可以不管他的。

能陪他去看牙醫,或許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退讓,不該奢望更多。

畢竟是他親手推開了懷着孕的小美人,是他不敢直面自己的過錯、戴着面具去地下娼館亵弄吃不起飯的對方,是他一次次幼稚又可笑的行為,将他們之間原本深切而緊密的聯系……

徹底斬斷。

渣攻看着被子上逐漸洇開的水漬愣了會兒,擡手摸了摸臉,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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