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拾柒 少卿捏了把冷汗,差點沒忍住

陳鏡嬌瞪大了眼睛在酒樓轉了又轉,縱使這家酒樓的掌櫃同街坊客人說不出幾日,鋪子便會被當賣,但人流依舊很多,一片紅火的樣子讓人很難想象居然是快要關門的店鋪。

這家酒樓很豪華,至少在附近所有鋪子中,于陳鏡嬌眼裏是最豪華的了,外表平平無奇,但內裏卻別有洞天。

分前後兩樓,這正是她所需要的。

前樓三層,設計簡單又大方,要是改裝起來也簡單,沒有多餘的綴飾,可能是酒樓掌櫃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店鋪面積,所以免去了複雜又大而無當的裝飾,相較于其他就差在酒樓裏種顆樹的店鋪,這太令她滿意不過了。

“我可以去樓上看看嗎?”陳鏡嬌轉頭問身後的酒樓掌櫃,眼睛亮亮的像某種嬌憨的小獸,掌櫃一愣,立馬點頭。

“姑娘請便,二層三層都是雅間,不過二層尚有客人,三層今日倒是無人。”

看着陳鏡嬌輕快地爬上了樓,酒樓掌櫃一把拉住要跟上去的晁珩,湊近低聲咬耳朵。

“就是這個啊?”掌櫃臉上帶着無可描述的慈愛笑容,語氣中不免帶有興奮。

能不興奮嗎?平日不近女色的大理寺少卿身旁基本沒有過女伴,更別說是現在居然還帶着姑娘家出來,最關鍵的是他居然出錢幫姑娘家墊上,還不讓她知道。

太可疑了。

這茶肆的掌櫃确實不同,氣質斐然,容貌也在上乘,但大理寺少卿也絕非常人,如果僅僅是這些,絕不可能讓晁珩這種人駐足。

酒樓掌櫃腦子轉的飛快,但再轉也想不出到底晁珩此舉欲為何,就在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的時候,晁珩已經跟上了陳鏡嬌的腳步。

“怎麽樣,可還中意?”

此話剛出,陳鏡嬌立馬興奮的轉頭,“中意,太中意了,晁公子你可真是我的大貴人。你瞧這裏的二層比我的二層大太多了,足足有十間,我剛才去瞧了三樓,雖然沒二層大,但是也足夠做單層儲藏室了。”她的臉蛋因為有些興奮而紅撲撲的。

後面她說的什麽話,晁珩好像沒聽清,只剩那前幾句他是她的大貴人。

“而且我在三層發現了個好東西,你來瞧。”

晁珩回過神來,應了一句,腳步卻微滞,陳鏡嬌看着着急一把拉住他寬大的袖子,“快來,這還有後樓沒瞧呢。”

他覺得溫軟小小的東西輕扯着他的袖子,縱使隔着布料,他也發覺了那溫涼的手同自己體溫的區別,他本想低頭去瞧,但是猛一個浮現在腦海的念頭制止了他:

萬一她瞧見他注意到這點,被她反應過來後将手抽回去怎麽辦。

于是大理寺少卿,在下巴略微下沉的角度後僵硬地擡起了頭,保持這個動作同陳鏡嬌上了三樓。

兩人走動間布料摩擦,他感覺她的手似有似無的蹭過他的肌膚,晁珩不動聲色地将右臂下沉,試圖将手伸出衣袖一點并強忍着反手握住她的沖動。

“晁公子,你脖子可是不舒服?”終于,陳鏡嬌注意到他奇奇怪怪的動作。

“啊...沒事...就是夜裏睡覺新換的枕頭不适應。”晁珩面不改色的瞎說。

陳鏡嬌颦眉道:“那可不行,這枕頭一定要睡好,不然世間久了會落下病根。”她從前有頸椎病,深受其害,聽到晁珩這恐是落枕,有些嚴肅地說了些如何恢複的方子。

晁珩聽後心中一動,還會養生。

你究竟還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兩位可是看好了?”掌櫃不合時宜地打斷,清咳一聲。

“還沒,掌櫃這三層修的瞧是有講究的,我不好貿然探看,不知是否有幸得掌櫃講解一二?”陳鏡嬌瞧酒樓掌櫃來了,連忙轉身笑言道。

掌櫃聽後瞧她的眼神多了一分不同的東西,點頭道:“姑娘會看。”說罷走上前去拉開一間最靠裏的屋子,屋內有些陰冷,木窗修的也小,不見太多光,陳鏡嬌心中默默算計着,這背陰的屋子到适合儲藏茶。

屋內挂着的山水畫占了許多地方,畫內一老翁持槳劃舟,栩栩如生,好似要趁着順風順水劃入屋裏去。

講究啊,山主丁水管財,水勢內流招財進寶,船頭向內,滿載而歸。

當一個人找到一處許多人無法理解的但卻是主人有心備下的東西時,那種驚喜是無可比喻的。她好久沒見到這麽講究的掌櫃了,平日裏去的酒樓茶肆食肆不是沒有人講究,但多半都是在大方面上的,少有注重細節之人,他們只是象征性的求個招財順水。

順着山水畫望上看,她突然注意到屋內頂梁,居然不是橫梁而是豎梁。

酒樓掌櫃看她盯着山水畫看,而後又看屋梁,即刻便明白了陳鏡嬌懂,來這件屋子的人不在少數,但像陳鏡嬌這樣注意到他心思的還是第一個。

“姑娘可是...覺着哪裏不合适?”掌櫃暗中試探。

陳鏡嬌聞言莞爾一笑,意有所指“不,很合适,掌櫃用心了。”

酒樓掌櫃大喜過望,他本擔心将這酒樓随便當給了什麽人,只是簡單的普通做了盈利器具,白白浪費了他多年的心思。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這酒樓是他零零總總花了許些年慢慢裝修成這樣子的,絕不是那些普通酒樓可以比拟的。

這酒樓就是他半個孩子,若不是老家變故,他必須回去主持,這酒樓他是說什麽都不會當出去的,本心有不舍,可今日看到陳鏡嬌,他那不舍的心也就消散了大半。

“姑娘,我再帶你去看看別處。”酒樓掌櫃獻寶似的,帶着陳鏡嬌逛完了整個三層每個屋子,不出意料,陳鏡嬌果然發現了他每個屋子的用心之處,酒樓掌櫃也興奮了。

“姑娘太懂了!來,我再來帶你看看後樓!”

陳鏡嬌猛一點頭,對酒樓掌櫃一擡手,“請。”

酒樓掌櫃笑眯眯地一擡腳,被晁珩拉住了。

陳鏡嬌走了幾階樓梯,發現兩人沒跟上,回頭奇怪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晁珩告訴她先下樓,兩人有事要說,一會兒跟上。待陳鏡嬌下樓後,晁珩剛要開口就被興奮的酒樓掌櫃打斷了。

“少卿,你這相中的姑娘可太厲害了!她太懂了!我知曉你為何中意她了,我這風水布局可不是一般茶肆掌櫃看的明白的,更何況還看的這麽齊全。這酒樓我賣定了,不要一千兩,九百兩,不,八百兩就夠了!”

晁珩看着說完這句話就風風火火下樓的酒樓掌櫃,眼皮微跳。

難道一個堂堂酒樓老板,都可以空出這麽多時間一點點帶人看完所有的屋子跟設計嗎?

為了避免被甩下,晁珩不能多想,只得跟上兩人。

前樓算主樓,後樓比前樓小許多,只有兩層,但一側皆是廂房,另一側是後廚。院裏有巨大的荷花池塘,多是組合亭廊,走在廊中側頭便能瞧到廊外塘中斑斓的錦鯉。陳鏡嬌看的眼都花了,這未免也太過豪華了。

酒樓掌櫃指着那雙層矮樓說那是他的住處,因為跟陳鏡嬌投緣,說的很興奮,差點腦子一熱說要不帶着陳鏡嬌進去看看,話到嘴邊音兒都發出來了,只感覺旁邊閻羅的氣場涼涼的,讓他有點冷。

他咽口口水,慢慢的閉上嘴。

差點,差點,菩薩保佑。

陳鏡嬌看完後又在院裏逛了逛,是越看越滿意,但轉念一想,這等豪華的酒樓肯定價格不菲,掂量着自己的資金,有些不自信了。

但她真的舍不得,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只能硬着頭皮買下來,實在不行,她還有個便宜老爹。

陳老爹也算低調奢華的暴發戶,因為常年南下,因此京城并沒有太多人知曉此人名號,也不知道陳老爹有多有錢。

別人不知道,她作為閨女可是知道,就比如陳老爹屋裏那塊做花瓶底架的玉可是和田籽料,一年不枕幾次的枕頭,繡娘是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好的繡坊鋪子裏繡出來的。

一轉頭,看到酒樓掌櫃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問:“這酒樓掌櫃想...”

掌櫃伸出三個指頭。

陳鏡嬌大驚,三千兩?

“三百兩。”酒樓掌櫃依舊笑眯眯。

陳鏡嬌比聽到三千兩這個數字還蒙,這掌櫃是不是少加了個零,迷惑地望向旁邊的晁珩,晁珩卻點點頭,示意并不是她聽錯了,真的是只要三百兩。

“掌櫃,你這...”做慈善嗎?陳鏡嬌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怕有些冒犯。

“可是三百兩太貴?”

陳鏡嬌頭搖成波浪鼓,“不不不。”是太便宜了。

沒想到酒樓掌櫃灑脫道:“今日我同姑娘投機,也算一份緣,這酒樓若是常人定不會出這個價格,但姑娘不同,好物當配懂的人,且我看姑娘是當真喜歡這處,所以就當交個朋友,姑娘莫要推脫。”

話已至此,陳鏡嬌不好再推脫,大方笑道:“多謝掌櫃,我的茶肆現下在城西,掌櫃若來定好物相待,以後此處開了茶肆,掌櫃何時要來,報我名號即可,茶點茶味随意吃喝,若是掌櫃朋友,也可報我名號。”

掌櫃哈哈笑道:“敢問姑娘貴姓。”好一個直爽性格,他對陳鏡嬌另眼相看了。

“鄙姓陳。”

掌櫃一聽,笑顏頓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令尊可是...陳天昂?”

陳鏡嬌略驚訝,沒想要京城竟有知曉她便宜老爹名號的人,點點頭“正是。”

掌櫃恍然大悟:“還真是。我同你父親相識,今日這緣還算更深了。”

陳鏡嬌疑惑,這掌櫃居然還跟陳老爹相識,但沒多問,笑問掌櫃是否有空移步她茶肆一敘,掌櫃遺憾的搖頭說酒樓還有其他事,實在是走不開,改日拜訪,陳鏡嬌點頭福禮道別。

趁陳鏡嬌走在前面,掌櫃偷偷在晁珩耳邊說:“我本來還想給你省下一百兩留着點娶媳婦本,但是現在恐怕這一百兩不夠,加油,少卿。”

晁珩一頭霧水,掌櫃對他投去一個鼓勵的目光。

加油,少卿,你要賺的錢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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