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強迫做事(1)

雲翩翩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身旁要了他一晚的男人早已不在,只是床上那依稀的皺褶和凹陷宣示了他昨夜的存在。

回到西爾彌的這些天,他每天都會很晚才回寝宮,要過她幾回後便強行摟着自己入睡。

一開始身體是緊繃的,他強勢的手臂喜歡圈着她的腰際,但是不知不覺身體漸漸習慣他的碰觸,本能地放松下來。

現在每天她都能睡得很沉,不然就是被他半夜的毛手弄醒,再次陷入瘋狂。

他讓她徹底嘗到了熱情的滋味,這種感覺就好比毒品,會讓人欲罷不能。

難道向來清冷的自己,骨子裏真的是這麽淫蕩嗎?

雲翩翩捂住臉,心裏盡是陌生的恍然,強烈的情欲滋味讓她不知所措,她明明恨透了他,卻如他所說,她抗拒不了他。

他沒有食言,那把匕首每天都會放在床上,可這個男人太過可怕了,即使在熱情之中,也沒有讓她有半分下手的機會。

對他的所作所為毫無辦法,這種無助與悲哀那樣熟悉,常常潛入她的噩夢裏,讓她那樣的痛苦與恐懼。

整理好衣物,她緩緩走出寝殿門口,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負責打掃藍邪居住的房間和辦公的正殿。

這後花園盡頭長廊的兩邊,每一個房間都住着不同的女人,個個凹凸有致,妖嬈誘人。不過這個花園後半部分就是藍邪限定的範圍,花園前面的範圍靠近他平時辦公或者居住的地方,他根本就不允許她們中的任何人越線一步。

這項工作原本不是由任何一個女奴來做的,可自從雲翩翩來到這鸠傈宮後,藍邪就把這項工作指派給了她,這項殊榮甚至讓其他的女人有些妒忌,但她卻不并這麽認為。

是的,她雲翩翩在這西戎皇宮裏不是他的什麽妃子,甚至連他的侍妾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個最低下的女奴,兼具暖床和仆役雙重功效的女仆……

這鸠傈宮裏的女人,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算做他的妃嫔,全都跟她一樣,是他的暖床奴,只是來歷各不相同而已,有的是別人送他的,有的是他自己收來的……可是,她們的作用卻沒有什麽不同。

她們每天按照分配好的工作忠實地勞動,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外,就得乖乖地回房間呆着,除了每天特定的放風時間,沒有特別許可,甚至連到花園裏散步,都是嚴格禁止的。

在這樣的混蛋的規矩管制之下,這些女奴們每天除了吃飯與勞動,唯一可以期待的,便是藍邪偶爾的臨幸。

每天,雲翩翩都可以看到她們努力地精心打扮,在花園中來回游移,希望能吸引他哪怕片刻的注意,因為他有時白天會在宮內,偶爾路過長廊,便可以看得到這邊,機會渺茫,但是都想緊緊抓住。

雖然她對此嗤之以鼻,但也至少能理解她們。

這裏與現代不同,西戎這個國家此時連封建社會都算不上,甚至還停留在奴隸制度,在貴族們眼中看來,奴隸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等同于牲口,是主人的財産和寵物,不能有自己獨立的思維,不能有反抗的意識。身為卑賤的奴隸,唯一能做的,便是遵從主人的吩咐,俯首帖耳,如果服侍得主人開心了,幸運的話,或許能有奇跡出現,獲得自由身,更甚至搖身一變自己也變為主人。

所以,對她們來說,藍邪不只是一個英挺俊美的男子,更是一個可能令她們翻身的契機。對于她們這樣的暖床奴,自己身體就是唯一僅有的本錢和機會,而且藍邪如此年輕俊朗,沒有任何妻室兒女,還是一位在西戎、甚至整個大陸擁有無上權力和地位的王子,這些條件加起來,簡直太過令人垂涎了……

這些女人們中的每一個人,無疑都夢想着有一天藍邪會看上甚至愛上自己,從而一步登天,從暖床奴變作他的妻妾,從奴隸變成主子。

然而,頭腦還沒有跟着一起發熱的雲翩翩卻深深明白,這種白日做夢的想法有多麽愚蠢。

像藍邪這樣冷漠又殘酷的男人,不會輕易愛上任何一個人,更不可能愛上一個被他當作發洩品的暖床奴!

事實上,她們所有人都毫無區別的只是他的玩物,永遠不可能翻身。

外面陽光燦爛,今天又是一個晴天。

徑直穿過長廊,走到花園那邊,翩翩突然停住了腳步,有一點不知所措——裏面發出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太恐怖,讓她沒有辦法忽視!

她顫抖着推開殿門,大殿裏很亮,沒有一個人,那慘呼聲是從地下面傳來的,帷幕的後面有張小門,裏面依稀透着亮光。

雲翩翩想了一下,終究還是受不了心中的魔鬼,慢慢地向着那聲音走過去。

這是正常的人性善良吧,聽到別人那樣悲慘的叫聲,不去看看,似乎說不過去。

她腳步輕慢,微微于臺階一側向下看,只看了一眼,便呆怔在當場……

一個男人血肉模糊地慘叫着,在幹淨明亮的地板上低嘆,不斷地求饒:“王子,王子,求您放過雷紗吧,一切都是彌也敦的錯……”

燦爛的夜明珠下,墨綠色的衣袂孤決寒冷,然而無垠的黑夜裏,衆生皆在他腳下。

面色陰晴莫測的男子靠坐在一把精致的軟椅上,只有眼底那深深的比夜色還要黑暗的冷酷,是她所熟悉的!

藍邪終于開口了,其實只是聽他此時的聲音,不急不徐的沉穩,帶着極為優美的弦音,似風吹過柳梢下的古筝,魅惑到了極致!

可是他在這靜夜裏的吐出口的話語,卻讓人怕得牙齒打顫:“你記得不記得本王曾經跟你說過什麽?本王一向說話算話。”

“是我的錯!”那個人不顧自己稱得上破碎的身體,拖着被打傷的腿爬過來,只顧着拼命地給他磕頭,抽自己的耳光,鮮血淋漓地哭喊:“全是我的錯!王子,請您放過雷紗吧!她真的是無辜的啊!”

藍邪淡淡地道:“背叛本王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那語氣,雲淡風輕的,似在讨論下一餐菜色是什麽一樣平常!

男子發出一場慘叫,血淚縱橫捭阖:“不,不要,大王子,您怎麽樣對我都可以,求你放過雷紗,彌也敦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藍邪身邊一個沉默的男人突然插嘴道:“大王子,不如……将雷紗公主交由下官處置……”這個聲音半顯蒼老,卻有一股隐然的戾氣自嘌音中散發,他黝黑的面容如黑無常一樣猙獰可怕,臉上一股濃重的殺氣凝結,令人一看便不禁冷顫。

男人呆了片刻,突然匍匐到地面,不顧一切地死命叩着頭,連額頭的鮮血汩汩冒出來也渾若未覺:“不要,不要這樣,大王子,我知道您一向對手下的人好,您不會這麽做的吧,大王子!”

這個巴孔是整個西域最為出名的酷吏,不止是貪財如命,更是心狠手辣,能夠想出無數兇狠招數來對犯人上刑,将人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旦藍邪将雷紗交給他處置,那等待她的……将會是比死亡更要痛苦的恐怖下場!

藍邪的一雙碧綠眼眸,在他身上輕飄飄地掠過,又再落在巴孔期待的眼神上,面上并沒有特別的表情,忽然擡眼對雲翩翩縮身的角落冷然道:“出來!”

在淡淡的夜明珠光華下,在一衆男人的視線裏,一個嬌柔的少女慢慢地走了下來。

她低着頭,走到臺階的最後一級,停在藍邪含意不明的凝視中……

那個仍在慘叫着的男人被拖走了,在出門的時候,雲翩翩與他的目光對視了一下,無神的空洞慘然……似他也放棄了掙紮,也許對于無力抗争的命運,每個人都有不得不放棄的時候……

藍邪輕輕地道:“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雲翩翩頓了頓,屏息道:“我的工作是打掃整座前殿。”她的聲音,甜美溫柔,似面前這血腥慘烈的畫面,從來就不存在一樣!

藍邪深深地凝視着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來一些什麽,最終,他只是淡淡道:“先出去吧。”

當他叫她出來時,他能看見那雙又黑又亮的星眸裏迸射出極度憎惡的光芒,可是,她低下頭,走過來,再擡起頭的時候,星眸裏只留下對現實的忍耐和一片悲哀。那種澄清透明的憤怒和善良,使藍邪瞬間有種想親吻那雙純真星眸的渴望。

雲翩翩緩緩走上臺階,穿過那個陰沉的大殿,外面的地上,被人簡單地處理過,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卻一時無法散去!

她知道,這是個她無法理解的世界。黑暗,恐怖,肮髒!

她也認出了那個男人,就是當日在沙漠裏與借給她馬和披風的女子在一起的愛人。

可是,她沒有能力救別人,連自保,都成問題!

好刺眼!

外面閃亮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伸手遮擋了下陽光。

“站住!”

雲翩翩輕皺了皺眉頭,回身看向身後一大票妖嬈美豔的女子。

她們這是……準備給她來個下馬威嗎?畢竟回來的這些天,藍邪大多數的日子都是留在她的房間,天知道她根本對她們不會造成任何威脅,甚至她還巴不得馬上離開這裏。

“什麽事?”她淡淡問道,就算她現在沒有任何心思應付這些女人,但她更知道,在這群除了争寵就沒有其他人生目标的女人面前一旦示弱,就會被啃到連渣都不剩。

“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連聲招呼都不會打呀?”一名穿着一身紅色薄紗的豐腴女子尖聲說着,緩緩跨步到廊道中間,擺明了不會讓翩翩輕易走過。

“黛布拉,你就別在那丢人現眼了。”容貌高雅、身段窈窕的美洛蒂輕移蓮步走到翩翩身邊,和善地問道:“請問妹妹叫什麽名字?”

她的笑容不像女奴,倒像是高貴的西方美婦,微帶卷曲的金發襯得她的皮膚更顯白皙,她美洛蒂可是北歐國的貴族,只因為北歐國為西戎所戰敗,這才做為北歐第一美女被甄選出來獻給西戎王藍邪的,這鸠傈宮裏,就數她身份最高貴,也最為美豔,雖然至今仍是卑賤的女奴身份,但她有信心,自己總有一天定可以俘獲王子的心,成為鸠傈宮的女主人!在此之前,她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其貌不揚的下賤女子搶了屬于她的風頭?

翩翩置若罔聞地踏上廊道的臺階,沒有回應。

“呵呵,美洛蒂,誰理你這個姊姊啊!你別在那裏白費心機了,誰不知道王子把她帶回來,最咬牙切齒的人就是你了。”黛布拉嘲笑地看着美洛蒂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麽傲慢?才入宮就敢不理人。”

“王子寵她啊!你有這本事嗎?”酸意十足的語句,故意放大了音量,每張梳整美麗的容顏都瞟向那個一身白衣的女子。

而有一點是翩翩也不知道的,藍邪雖然精力旺盛,床伴多得連他自己也未必能認得到,但這個男人,卻從來不會跟任何女人一覺睡到天亮,所有他的暖床奴,每晚例行的臨幸都是他自己走過來做完例行公事過後,回自己的房間睡覺。雲翩翩,怕是其中的特例了。

翩翩不言不語地向前走,不想沾惹這些與她無關的是是非非。現在她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摸清這鸠傈宮的環境,想辦法離開這個地獄。

但她向左走,那美洛蒂擋住她的去路;向右跨,她又再度晃到她前面。

她停下了腳步,只聽一陣女人的嗤笑聲,卻都在一旁看着好戲,誰都知道美洛蒂向來受王子喜愛,有她出頭教訓一下這不懂規矩的中原女人,當然是再好不過。

“宮裏的路不好走吧?”美洛蒂揚起唇,美豔的容顏上滿是不甘:“乖乖拜見各位姐姐,才能在這宮裏存留下來。”

雲翩翩冷冷看着眼前這個燃燒着妒火的女子,她撇開頭看向遠方的亭臺樓閣:“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也沒有這麽多好姐姐。”

“你!麗塔,給我好好地教訓教訓她!”美洛蒂美目圓瞪地指揮着另一個女奴,誰不知道王子最寵愛的女奴就是她?這種不懂規矩的人就該打!

只聽聞“咚”的一聲,麗塔突然跪了下來,全身戰栗不止,其他的女奴也都慌亂地跪了下去。

“哼,看來你們還沒有愚蠢到極點,你們的王子雖然不會關心一個女奴的生死,但你們如果敢在這裏對我動手的話,我想,他同樣也不會介意少養那麽一兩個廢物。”翩翩冷哼一聲,淡淡揚起眉。

“你說得對,她們實在是很愚蠢。”身後一道冰冷的嗓音突然傳來,一股他特有的氣息瞬間包裹住雲翩翩。

她的身軀瞬間僵硬,這下,她總算明白她們為何像老鼠見到貓似的吓成這樣,原來她們不是怕她,而是怕站在她身後的那個惡魔。

藍邪低頭在她的頰邊落下一吻,唇邊帶着冰冷的笑,右手将她更緊地鎖在胸前:“你說,要怎麽處罰她的愚蠢呢?”

他面無表情地輕撫着雲翩翩的背,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噤若寒蟬的女子。

雲翩翩搖搖頭,什麽話也沒有說,有這麽多雙目光壓迫着她,她說什麽都會有人批評,更何況她根本不認為藍邪是真心征求她的意見,于是她垂下頭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王子,美洛蒂知錯,知錯了……”美洛蒂連忙跪倒在藍邪的面前,匍匐在他的腳下拼命磕頭,似乎很懼怕即将加諸在她身上的懲罰。

“知道錯就好,不過,你知道你錯在哪裏嗎?”藍邪帶笑地反問她,似乎今日難得的心情良好。

“不該……不該故意為難……她。”美洛蒂顫聲回話。

“嗯,那你也應該清楚自己錯得厲害喽?”舒懶地靠坐到長廊上,藍邪笑意吟吟地問。

“我……美洛蒂很……很清楚……”

“起來吧!”藍邪懶懶地擡了擡手。

“是……”起身之後的美洛蒂,臉色卻更加的慘白。

“過來。”藍邪輕喚。

“王……王子,請念在美洛蒂曾盡心盡力服侍過您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次吧!”美洛蒂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何事,趕緊跪在藍邪跟前,以柔媚的眼波,試圖為自己找出一條生路。

“呵,看來,你還是學不乖。”倏地,美洛蒂的身子突然被整個鉗高,一只手掌就這麽猛地扼住她的頸項。

美洛蒂還來不及尖叫出聲,臉上的肌肉扭曲,瞬間便已沒了氣息!

雲翩翩倏地瞪凸靈性雙瞳,不敢置信地盯着兩眼翻白的美洛蒂慢慢地從藍邪的手中癱軟下來。

她……死了?!

“你……你把她給殺了?”雲翩翩不自覺地僵起身子,顫抖的手直指癱軟在地的美洛蒂。

“清理幹淨。”藍邪好像無事般地拂拂手,薄唇更是噙着一抹饒富興味的笑意,迎視雲翩翩震驚無比的小臉。

仍跪在地上的女奴們,好像對這種事情似乎習以為常,并不驚懼,亦無任何憎惡之色。一聽到命令,旁邊的侍衛動作迅速地将美洛蒂擡了出去。

很快地,那股濃重的幽暗氣氛已不複見,典雅的花園依舊明亮如昔。不禁讓人有種錯覺,仿佛這裏從頭至尾都沒有美洛蒂這個人存在過。

雲翩翩看到藍邪唇邊的微笑,似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渾身顫抖!

她擁緊雙臂,頓時覺得好冷。他的舉動是在彰顯對她的榮寵,還是在揭示她未來會面對的命運?

飛快地看了一眼這個擁着她的男人,他對待枕邊人,向來都是這樣不留情面的嗎?

男人俯下的雙眸,穩穩地對上了女子驚尤未定的水眸,那神秘的綠眸,宛如最罕見的祖母綠一般,熠熠生輝,流光暗轉,格外的森幽冷鸷,透出令人心顫的危險氣息,使得她以為自己的心,也在這一瞬間的對視中,跳了出來,悶如擂鼓。

突然沉寂的空間,傳來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低磁,慵懶,充滿魅惑:“她……該死。”

旁邊那些女奴們詭異莫測的眼光讓她立即想退開,卻不知什麽時候,一只大掌已經爬上了她的後頸,以着一種緩慢而不容拒絕的力量,叉進她濃密柔滑的絲緞中,肆意地揉撚,旋轉,再重重一壓。

根本……已無法退開!

大掌帶着灼熱的火力,摩挲過她微涼顫抖的雪白肌膚,拇指突然刷上了那一開一合,仿佛含珠粉貝的雙唇,慌亂的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

心跳、呼吸已經完全紊亂了,眼前的男子就像惡魔,正在循循誘導着,誘導着她踏進地獄的深淵。記憶中,那粘膩,濕滑的感覺,開始真正侵蝕她的感官……

一口涼氣,幽幽地鑽進肺底,連心也被凍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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