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強迫做事(2)
她的慌亂,讓他的笑容,格外刺目,絢麗,他扣着她的小下巴,幾乎貼上她的面容,灼熱的氣息,在兩人鼻息間暗昧地游蕩着,“難道,你認為本王不該殺她?”
雲翩翩看着他的理直氣壯,低聲說道:“如果你真的不能容忍這種行為,就不該給她們做這些事的動機。”
修長的指尖流連在她的柔膚上,即使她轉開眼神,他仍可以輕易接受到她眼中的不屑:“你是要我疏離她們了?”
無數道憤怒的目光似利箭般刺向她。
她的腦子只閃過一個意識,這個男人是魔鬼,地地道道的魔鬼!
此時她被他摟在懷裏,她說什麽話,都會被認為是恃寵而矯的厥詞,而身旁這個可惡的男人顯然是故意要造成這種狀況的。
她們全都是他手心裏的玩物,有什麽不一樣的呢?
藍邪緊緊盯着那赫然收縮的明亮大眼:“記住,女人,有時候比男人更可怕。”
她的确是不同的。
雖然淪落為奴,他從來沒有看到她露出卑微的神色——她雖然表面也順從地做着他要她做的事情,卻從不會象其他女奴般對他搖尾乞憐。
那雙明亮的水眸時刻注意着皇宮的各個角落,他雖然不知道她在怎樣盤算細節,但她的确仍是時時想着逃跑的事情,即使這是他根本就不會允許她做成的事。
普通的女人,不會做到這樣的程度,她們只會認命,乖乖地做他的囚奴,他見過裝得多麽貞烈的女子,都是只一晚過去,便什麽都明白過來,對他獻媚讨好,對別的女奴興風作浪……只有她,別的什麽事情都不做,一心只想着逃走。
沒錯,他将對她的特別的待遇擺給所有人看,就是要将她擺上砧板,今天的事他看似幫她出了頭,但是,那些女人必定更會将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拔之而後快的。
況且,她的日子太好過,便不會有求他的機會。
看看這副傲骨,在女人的戰争中,能支撐多久。也許,要她低頭,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
呵呵,這場游戲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他有的是辦法,讓她俯首稱臣,游戲的過程拉得越長,快感才越持久。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雲翩翩精疲力盡地躺在茂盛的花叢中,睜着一雙熊貓眼。
那個人渣……他分明是故意的!
上次花園裏的美洛蒂事件,一晚之間就傳遍了整個鸠傈宮。
他根本就是在整她——親手将她擺上砧板面,然後冷眼旁觀,看她如何被這堆嫉妒得快要瘋掉的女人們整治!
而且,他顯然如願了。
宮裏的這些女奴們,不但沒有因為藍邪對她表面的恩寵而懼怕她,反而一個一個都更加嫉恨她了……她就算再笨蛋,也發現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一晚之間由淡淡的嫉妒變做明顯的痛恨了!
偏偏她又對他有意的偏寵無可奈何……除非她真的想要找死,違逆這個最讨厭別人違逆他意思的冷酷男人。所以,她唯一的選擇,也就只有面對那些個女人們的挑釁與暗算了。
這些天來,衣服被人剪破、飯菜被人下料、出門被人絆倒……等等等等諸如此類層出不窮的小花招簡直讓她應接不暇,她雲翩翩雖然比她們或許多了些武功底子,但顯然她并不擅長于此道,再加上她又本能地不願在其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身手,所以,即使步步為營,仍是免不了吃了些暗虧。
本來,她經過那件事情,都不想要再惹事了的,因為在這裏太容易整出事來,她又不想要再無意間害了其他人。可是那幫女人看她都不反擊,居然變本加厲,才多少天功夫,她就變作這裏最受人欺負的女奴。
當初選擇學武,就是不想讓自己和朵朵再受欺負……為什麽竟然要在這裏受那幫手無縛雞之力的卑微女奴的氣?!
她實在是有點忍無可忍了!
或許是這些女奴們在後宮中單調苦悶甚至可以說凄慘的生活,導致她們心理的陰暗畸形,雖然在藍邪的高壓政策下,她們不敢明刀明槍地對付誰,私下裏卻不知互相之間暗中的較勁究竟有多狠烈。
畢竟,在這看似無邊無際的絕望中,藍邪就是她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即使明知希望渺茫,她們還是如飛蛾撲火一般,往他這個能毀掉一切的冷酷火焰飛來,只因為在這與世隔絕的鸠傈宮中,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希望……
雲翩翩伸出手,仿佛想握住流動的光線,陽光落入眸心,有一點點刺痛。
就連陽光,都感覺如此陌生。
如此陌生的世界,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面對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天地突然全部陷入黑暗,沒有一絲光線,沒有半聲輕響,死寂駭人。
這裏不屬于她,她也不屬于這裏,一切都弄錯了,弄錯了,卻回不去。
雲翩翩想得嘆了口氣,如果換做是朵朵在這裏……怕是要整得她們雞飛狗跳吧?雖然長着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但從小到大,她就是沒有朵朵的小聰明和小奸詐,所以不管什麽情況下,朵朵向來是極少吃虧的,反觀她……唉。
她長籲一口氣,幹脆躺倒在地上,閉眼享受陽光之美——
經過這些天來有意的觀察,她發現,這裏的守備相當森嚴,幾乎沒有任何漏洞可尋。
雖然整個宮殿看似很空,都沒什麽人,但是經常可以在某個不經心的角落裏,看到拿着大刀皮鞭,被藍邪訓練得無情又忠誠的衛士,在嚴密把守着各個出口。不要說她們這群手無寸鐵的女奴,就算是手拿武器的壯漢,估計也很難沖得出去。
更何況,即使僥幸出了這座鸠傈宮,還有皇城的大門,出了皇城的門,還有內城的門……就算最後連西爾彌的城門都出了,外面四處是一片茫茫草原和沙漠,她根本不知道要往何處去,才能真正逃出西戎的勢力範圍。
而她,經過了上次林中的殺戮,絕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再輕易冒險……
昏昏欲睡的迷蒙中,不知何處依稀傳來幽幽咽咽的笛聲,忽而高亢入雲,忽而如泣如訴。這曲子,并不見多少一般笛音的清脆細膩,似乎是随着風拂動的腳步,十分有默契地輕柔流瀉着。
就連心底濃重的陰霾,也在那直鑽入靈魂深處的笛聲中,漸漸淡去。不管人生遭遇了如何慘重的挫折和苦難,歲月的沉澱也許會抹去人心中的明鏡,也許燦爛的陽光退了色,也許美麗的畫面被完全破壞,留下的卻能築起一道更堅固的高牆,迎接更多的風雨摧折。
人不能輕易放棄自己,即便經歷再多——因為,只有活着,才能找回尊嚴。
忽而,笛聲嘎然而止,翩翩眨了眨眼坐起身來,呆了一會兒,又閉眼躺了下去。
雖說心裏有股莫名的失落,但也不至于想要追尋這笛聲而去,畢竟,附庸風雅并不是一個女奴會做的事。
突然,一個颀長的身影,從高高的廊柱後,輕輕一躍,步履輕盈地跳了進來,落地時,腦後的長發微微撩起,墨染的青絲與錦帶在空中飄舞,徐徐散落在男子寬闊的肩上。
男子眉若彎墨,目似曜玉,整個人似瓊玉琢成,剔透而明豔,微挑的眉峰,掩不住臉上的狂傲之氣,犀利清明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周身恍若有淡淡的光暈萦繞,絕美無鑄的臉上,散發着玩世不恭的邪佞。如此俊美的五官,嵌在一張完美的臉上,讓人驚豔不己,但那精致如玉的面容,卻明顯與西域普遍的濃眉大眼大相徑庭。
擡眸,瞧見不遠處,有一個正昏昏入睡的女人,他狹長深邃的眼眸微眯,逐步靠近,微微一愣,他的目光,在距離她五步外定格。
細碎的陽光,透着花葉縫隙,照在女子精致白皙的小臉上,像覆上一抹朦胧薄霧的輕紗,星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如簾般垂了下來,密密地覆在眼睑,投下一抹淡淡的陰影,胸口在淺淺的呼吸中起伏……
真的不再是夢……
仿佛受到蠱惑一般,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微微顫抖的手指在粉嫩柔滑的臉頰上輕輕一挫,霎時出現一個凹陷的小渦,觸感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仿佛一掐便能滲出水來。
拳頭一握,雲翩翩倏地睜開眼簾,黑眸綻出奪目的光彩,生機勃勃。
可擊出的拳頭卻在看到那張俊臉的剎那間停滞在半空,她渾身一震,呆立當場,心間驀然波濤狂湧。
睫毛投在眼底的淡影微微一動,兩泓深湖般的眸光幽涼而冷漠地望向那男子,這眉眼,這神情,這身形,如月如玉俊朗潇灑,分明是……
“肖風……”恍惚中時光回暖,相擁低語,輕柔沉醉。
她動了動手想去觸摸那依稀熟悉的眼睛,卻又疲憊地放棄,心力交瘁的感覺緩緩将她淹沒。
唇上突如其來的的觸感,讓雲翩翩一陣驚愕,對方身上淡淡的熏香,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霸道地鑽進她的鼻子裏,她的腦袋變得有些暈眩,他靈巧的舌,在她唇上來回逗弄,并沒有強行撬開她的牙齒,深入其中。
他不是肖風!翩翩心下一凜,對方卻在她回過神來之前早一步離開了她。
“你……是什麽人?”翩翩怔怔地看着他,翦翦星眸如秋水漾波,掀起一圈圈漣漪,旋即透出一股憤怒。
男子對她的問話置若罔聞,邪魅的鳳眸中掠過一道精光,霸道的長臂一伸,摟住了她的蜂腰,将她從花叢中抱了出來,笑道:“女人,你的反應很有趣!”
通常女人看到他,一般情況下,都會有些羞澀,哪像她,由初時的癡迷到現在的橫眉冷對!
而且,在他心中,還有一個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沒想到卻真的應驗了……
這個女子,命中注定是他的!
雲翩翩氣憤難當,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盛怒的紅暈,雙手猛然攻向他腋下,大聲怒斥道:“淫賊!放開我!”
她的攻擊,讓他眼中精芒一閃,一只手無聲無息探上了她的手腕,擁抱的力度卻越是霸道,頓時讓她心急如焚起來,這裏在後花園最偏僻的地方,就算她大聲呼救,也未必能招來侍衛。
更何況,要是藍邪和侍衛到此,看到他們兩人這樣暗昧的姿勢,一定會産生誤會,到時,她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想到藍邪會有怎樣的懲罰,她就禁不住打個寒顫,偏偏她又不能顯露真正的實力,在鸠傈宮裏,一個女奴身懷武功,可是不要想活了!
“沒想到,竟然會真的在這鸠傈宮裏找到你。”男子朗聲一笑,捉住她的潔白光滑的小手,環在她腰間的大掌,也施力收攏,目光犀利地看着她道:“不過,即使你是藍邪王子的女奴,我也可以跟他要了你。”
雲翩翩幾乎氣到身子發抖,她怒不可遏地罵道:“無恥!”
居然把她當成貨物一樣,想要便拿走,許是太過氣憤,倒忘了深究他與藍邪會是什麽關系?這向來男人禁入的西戎後宮裏又怎麽會來了個漢人相貌的男子?
“女人,像剛才那樣乖得像個小貓,會比較惹人喜歡。”他邪佞一笑,皓齒如上弦月般清亮,順手捏了捏她的粉頰,“不過,你惱羞成怒的樣子,也別有一番滋味。”
“誰要你喜歡!你再不放手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雲翩翩咬牙切齒地怒斥,先前怎麽會認為他像溫柔的肖風呢?!
“哦,說來聽聽,怎麽個不客氣法?”男子眉峰輕揚,顯然她這虛張聲勢的威脅對他來說,無關痛癢,反而,有意無意地,貼着她的耳窩吹氣,俯首,看她有些松散的胸口。
“下流!”雲翩翩俏臉漲得緋紅,被他攫住的雙手詭異地轉掌切向他手腕脈門,指尖在搭上他肌膚的一瞬間,男子輕“咦”了一聲,像是沒想到她還能反擊。
電光火石間,他腕部一沉,堪堪避了過去。
雲翩翩那容他輕易躲開,右手一長,曲臂斜揮而下,那人被她狠狠擊中肘部。
然而就在一瞬間,一股勁道突然從那人手臂彈出,翩翩只覺手腕一麻,整個人已被震去一旁。
翩翩大駭,這人倒底是什麽做的,受了剛才自己那一擊,就是磚頭也要裂成兩半,那人竟然行若無事,還能輕松反擊?除了藍邪之外,他可算是自己畢生所遇的最大高手了!
懼意一生,退意便萌。翩翩瞄了眼長長的廊檐,猛地向後彈開。
誰知,剛動了沒兩步,腳踝忽然一緊,一支不知從哪鑽出來的玉簫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足,輕輕一帶,翩翩已不穩撲倒在地。
那男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緩緩俯下身子。
“本公子花心不下流!”他眸色變得幽深,冷邪的嘴角淺淺勾起,完全不知含蓄為何物。
“呸!不過是披着人皮的色魔,還自命花心!”翩翩哼哼兩聲,右腿突然往前猛踢,那人往旁邊一閃。
翩翩等的就是這個,借機左手撐地借力,如箭矢般向長廊方向射去。
一瞬間勁風迎面,左手突然被人閃電般扣住,翩翩心下一沉,身子已不由自主被拉了回去。
右肘向後一頂,翩翩猶在掙紮,卻只聽輕笑響起,那男子一個背翻,倏忽間頭重腳輕,她已被壓制在地上。
“女人,你的名字!”男子微微挑眉,眼中的笑意加深,本來以為這小家夥,是溫順可人的小茉莉,沒想到,卻是火爆辛辣的朝天椒。
雲翩翩秀眉緊蹙,抿唇不語,俏臉緊繃,打也打不過他,臉皮又那麽厚,罵他也不起作用,簡直就是無賴。
“不說?”他眼角的妖魅更甚,俊臉湊近一分,“真的不說?”
呼出的溫熱氣息,吹拂在她臉上,“當真不說?”
“滾開!”雲翩翩死命掙紮,身子還是動彈不得,不得已,只能将頸向後仰,以此來逃避對方的侵襲。
“脖子伸那麽長做什麽?”男子見狀,從喉間逸出一陣大笑,親啄一下她的頸窩,道:“不說也罷!說不如做,我這就去找藍邪,向他要你!”
正在這時,一個冰寒之極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不必了!本王在此!”
藍邪身着墨綠色披風,內罩淡綠色絲薄罩衫,緩緩走過長廊。
他碧綠的眸子襯上這身綠,更顯得有種魅惑妖嬈的感覺,可是那雙鷹眸中透出的銳利鋒芒,卻是不怒而威,他箭步上前,走到離雲翩翩三丈處。
雲翩翩渾身僵硬,心頭猛地驚悸,眼中滿是驚濤,無法言語。
他……都看到了嗎?
那可惡的魔鬼,控制欲超強,容不得半分忤逆,這下,她苦心經營的嬌弱形象也毀于一旦了!
聞聲,那俊美之極的男子回頭,收斂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笑道:“藍邪,別來無恙!”
翩翩緊繃的身體剛往後縮了縮,那人已反射性出手再次壓住了她的雙腕。
一瞬間,那與他如玉面容迥異的純男性強霸力道,讓翩翩僵在那裏,然後她耳邊傳來他淡淡的低語音:“小野貓,讓我教你個乖,沒有做好置人死地的準備,就不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