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曠的步行街,風呼呼的吹,幾乎要把鐘穎吹散。她擡了擡頭望着前方筆直交錯的街道,看不到蘇詩詩的蹤影,也猜不到他們的去向。一瞬間,着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明她所在的步行街,是不允許車輛進入,若是真的有,也會被攔下來,剛才從店裏走出的幾個人,怎麽可能一瞬間就消失無影蹤。
鐘穎定了定神,認真辨別着眼前行人的表情神态,似乎一直都風平浪靜,不像剛在店裏發生的事端時候淩亂。
那三個男人沒有再跟出來,就連剛才留守在咖啡館的那個男人,也沒有跟着鐘穎出來。這事端,發生令鐘穎生出猜疑。怎麽就這麽巧合在跟蘇詩詩見面的時候就碰上這群來自B城的人。
要解答出問題,她必需要找到蘇詩詩。
寒風中,鐘穎蹙眉,迎着風,邊張望邊前行。
她細細地回想,剛才蘇詩詩話中提到孟然,安傾城以及自己之間的盤根錯節故事,像是在挑明,她知道她和安傾城的關系。
大約經過了大約三個街頭,蘇詩詩突然從前一個巷口的左邊出口,小跑着竄出來。身後沒有跟着任何人。
“詩詩……”是鐘穎把她叫住,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鐘穎跑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蘇詩詩發現是鐘穎時,很配合地微顫抖了一下肩膀。她扭過頭,驚愕地望着鐘穎,緊抿住唇,目光裏卻找不到絲毫驚慌失措與恐懼。
鐘穎淡淡地望着她,見她松下緊縮的肩,轉過身,小心地問到:“是你讓他們把我放走的?”
鐘穎不說話。靜靜地看着她,片刻,她挽起她的手,準備把她帶離此是非之地。
“等一下,”被拽着走了幾步,蘇詩詩慌亂地用力把鐘穎拽回頭:“我的包包還落在剛才的店裏……”
“哦。”鐘穎恍然,才想起剛才走得太急,都未來得及整理她的財物。“我陪你回去拿,一會兒我帶你去另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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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莊出來後,鐘穎一直緊緊地挽住蘇詩詩的手,前往她說的較為安全的地方。
她們頂着大風,穿過馬路,走過步行街,再過公園,一直沉默不語地走到公園盡頭處的商場。
風過樓隙,吹過臉時候,有種清透的冷刺感。
鐘穎側轉過臉,對蘇詩詩說:“我們上樓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臉上平靜得令蘇詩詩猜不到她心中的想法。
蘇詩詩扭過頭看向她,臉頰上被紅吹得粉紅粉紅,仿佛冷得失去知覺,只懂得用盡全力地點頭示應。她吸了吸鼻子,吃力地輕吐了個字:“好。”
鐘穎帶着她,快步随着人流,從商場的正門鑽進商場大樓。
暖氣十足的商場,倒是比空曠的步行街要熱鬧。在一樓排了幾分鐘隊才搭乘上電梯,拐着一層又一層,直到最高層的A市圖書館。
從電梯走到圖書館門口,可以明顯感覺人煙的減少。鐘穎扭過頭,沖蘇詩詩溫婉一笑,輕聲地說:“那邊是我這半年預約學習的單室,我想沒有人可能找得到我們的。”
蘇詩詩咬着唇,眼中閃過了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平靜。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跟随在鐘穎身後,低頭思量。
鐘穎是因為在圖書大廈報名參加了GRE培訓班,所以才會有機會申請到半年打折的自學習室。雖然極少來這裏學習,但憑着她長得清麗惹人喜愛的面容,圖書館的管理人員,還是一眼就認得出她是誰。
來到安靜的圖書館,鐘穎才放松了警惕,終于松下了一直挽住蘇詩詩的手。她跟班臺的阿姨打了聲招呼報,領完鑰匙,跟蘇詩詩交代了一下,徑直往自己的自習間走去。
座落于商場五樓的圖書館自學習,落地窗外正是她們剛才經過的公園。陽光很好,視野很好,可以望到一片寧靜的,深冬時分枯敗的公園。公園空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散步的人,更不用提游客。
或許因為這裏跟在A市家裏的房間有點相似,所以鐘穎平常都不太過來,生怕一不小心,以為自己回到了B城。
鐘穎把東西擱到桌子上,從外面搬了把椅子進來後,順便把自學習的門反鎖上。
趁着鐘穎忙着收拾搬椅子的間隙,鐘穎用餘光望着安靜地坐在她的對面的蘇詩詩,看見她眼睛一直盯着手機看,拇指偶爾會動一動,像是在跟某個人保持着聯絡,又像是急着在處理事情。
她吸了一口氣,靜靜地坐下,目光細細地觀注着她臉上微起微伏的表情,心中總感覺她有點不妥,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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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亂中,蘇詩詩擡起頭發現鐘穎正在盯着自己看後,急忙地道了一聲:“對不起。”
她的臉頰迅速紅透,下唇含住下唇,目光幽幽地望着鐘穎。像是課堂上被老師發現心不在焉的壞學生後,尋求理解的表情。
鐘穎莞爾,說:“沒關系。”
安靜狹小的空間,暖氣充足得讓人悶心。鐘穎把外套脫下卷好,放到桌面自己的包包上。十指扣住撐在下巴下面,淡然地望着蘇詩詩閃躲的眼神。
“關于我和孟然的事情,為什麽會跟安傾城有關?”鐘穎繞了個彎。
“那個……”蘇詩詩棕色的眼珠往右上角翻了翻,像是在回憶。她抿住唇,低下臉開始翻閱手機,從照片庫存裏翻出一張照片,說:“這照片……”
蘇詩詩把當年安傾城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翻了出來。
“這是當年安傾城讓我找人拍的,照片上的人,你應該識得,就是剛才在咖啡莊裏,讓人把我帶走的人。”
鐘穎看了看照片,目光重新落回到蘇詩詩的臉上,沒想到自己可以如此沉定。
她微笑着,說:“這張照片,我在電視新聞裏看過,像是跟孟然的副面新聞有關系的。”
“你應該知道,”蘇詩詩直視着鐘穎,用略帶憤然地語氣說:“三年前,孟然是因為在B城的‘錦博’酒樓被抓獲的,你可知道,這個局是安傾城一早就布置的……”
“你可知道……”蘇詩詩突然停下話語,抿着緊唇,沒有說下去,仿佛再說下去,就會碰觸到她內心某一痛楚地帶。
鐘穎望着她複雜的面部表情,眉頭收了收。原來緊扣的十指,松了下來。她靜靜地望着她,原本想要得到的答案,似乎漸漸明晰。
蘇詩詩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待情緒稍回平穩後,淡淡地說:“我知道,其實我知道安傾城跟你之間的關系。”
陽光移至了西邊,透過自習室的窗戶,照了進來,打落在靠近窗邊的地面上。鐘穎背着微微溫熱的帶,看不清蘇詩詩低下頭後的表情。
而自己的表情,變得有所僵硬。
她沒有開口繼續問下去。
反倒是蘇詩詩,感到鐘穎有所顧慮停下問題後,倒是更樂意傾訴。她把手機反扣到桌面,雙手攏住鼻跟嘴,故作哀傷地說:“或許你不明白,愛一個人的滋味。就是愛到,寧可委曲求全多年,等待着他唯一的眷顧。當年當我知道,他靠近你是別有目的時候,想盡辦法想要跟你接近的時候,盡管我內心難受,卻義無反顧為他付出……”
“以為有一天,他真心會回來,沒想到,他竟然,決定要娶陸蔓蔓……”
鐘穎再次莞爾,為了蘇詩詩講述的一切邏輯混亂的事情。千頭萬緒,盤根複雜,卻無從下手去問。
當陸蔓蔓跟安傾城的消息,亦真亦假的不斷重複在她的面前時,越是高頻率的出現,鐘穎越感覺,這可能是一個陷阱。
蘇詩詩冷冷地說:“我知道他娶陸蔓蔓或許是個愰子,我們都是他手上的棋子。”
見鐘穎無動于衷,蘇詩詩的眉頭縮了一下,嘆息一聲:“你父親鐘信和安傾城母親顧惜月,有過一段不尋常的關系。當時你父親的出現,令安傾城家不成家,這是為何你母親,會殘忍地布局令你父親身敗名裂,整個B城的黑-社會的大小江湖人士都曉得,當年,年少氣盛的安傾城,曾是B城主導整個幫派的老大,而他曾放言說,要把你給毀掉,只要誰把你的初-夜完璧交給他,他就把老大的位置讓出來……”
“而孟然,也正是因為妨礙到了安傾城對你進行的報複的步調,而被他故意陷害,導致被勞教了一年半。”
鐘穎望着演說得入木三分的蘇詩詩,想到今天發生的一些事情,恍然明白了蘇詩詩找她的目的。盡管她用盡力量去演,但在鐘穎眼裏,這邏輯滑稽可笑。
而鐘穎也為剛才蘇詩詩被掠走後,發自內心對她的擔憂感覺可笑。
接下來,蘇詩詩說了一句,正如她所想的話。
她說:“至今為止,只有孟然可以保護好你。”
明亮安靜的小房間,鐘穎安靜的凝視着蘇詩詩看上去真誠的目光,無奈地聳聳肩膀,問:“是孟然,安排這一切的吧?”
“呃?”蘇詩詩怔了怔,正想解釋,卻是被鐘穎打斷。
“故事講得蠻精彩的,我更期待你可以把你和那位叫安傾城的人的故事,詳細地說一些給我聽。”
“我說的都是真的……”蘇詩詩望着鐘穎愈發平靜的目光,吸了一口冷氣後,抿住唇,低下了頭,用手摸住手機,不發一語。
“不管孟然是同于什麽目的,詩詩,如果以後你在A市遇到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我都願意幫忙,但是,我希望那是真實的。”
說話的時間,鐘穎已經站起身,把外套穿好,她平靜地望着不發一語的蘇詩詩,說:“回去吧,我要在圖書館裏逛一會兒。”
說罷,她便自行離開了自習室。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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