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院裏一片漆黑,王嬷嬷跪在院子裏,下人全都縮在院子裏。
“格格,您可回來了。”子娴一到,朱兒便像是見着菩薩一樣,她的聲音壓的極低:“格格,主子爺又發火了,怪王嬷嬷放您出門呢,這會兒正罰跪着。奴婢瞧着,主子爺心裏不痛快,這會誰碰上都得挨罰。您可千萬服個軟……”說到最後,已然是哀求了。
子娴的神識早就看到了四貝勒,正躺在她的躺椅上,一身陰郁。心情果然不好!
“讓劉嬷嬷準備些吃的,其他人退出院子。”
朱兒跟珍兒等人恨不能插翅逃離,蘇培盛站在漆黑的院子裏,悲憤的望着這些找到主子的奴才。
子娴進屋,繞過一個空蕩蕩的多寶閣隔擋,進了她的房間。屋子也小,客廳與餐廳共用,房間與書房共用。
來到桌前,便要去點燈。這是身為人類的習慣,哪怕這點黑暗并不能阻擋什麽,可依舊習慣光明。
只是她的手才拿到火折子,便被一把抓住。
她能躲開的,但想想他的傷心,她便沒躲。要怎麽安慰傷心的人?以前末世來臨的時候,整個大地的生靈都在哀號,那時她也傷心,更絕望。但沒有人會安慰別人,需要靠着安慰而活的人,早早的就死了。而善意的安慰別人的人也活不長久。人們很自然的就學會了鐵石心腸,冷眼看一切。傷心,也是一件體力活,太浪費了。
“你去哪了?”四貝勒一開口,便是滿滿的火藥味。
子娴收回游離的思緒,同時也明悟,眼前的男人,并不需要她安慰。
“要打架麽?”子娴問。與其安慰,不如打一架。這并不末世,她深記這一點。所以,她不需時時保持最巅峰的體能,以留着下一瞬的拼命。而當一個人有情緒時,發洩一下會比較好。
她不會安慰人,隔壁的年小姐更擅長這個。可他現在她這裏,而她并不想承受他從外面帶過來的情緒。那麽,打一架是最好的選擇。他可以發洩情緒,她也可以鍛煉鍛煉身手。
四貝勒眼睛狠狠的閃了一下,捏着她手腕的手緊了緊,“好。”
這個好字,對子娴來說好似開始的號令,手腕輕輕一轉、一翻,便将手抽出,接着便攻了上去。
四貝勒心中驚訝,立刻欺身而上。子娴不避不讓,硬接了幾招,查覺了差距,便換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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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貝勒學的是布庫,下盤穩,上身有力。子娴學的是柔術,但身體的力量卻并上許多。兩者都是近身攻擊,于是很快便扭打在一起。一個穩而有力,一個靈活柔韌,身體幾乎彎成任何的形狀,死死的束縛着他。像一條蛇,将他纏得死死的。而她的每一處都可以化為利刃,取他的性命。她勒着他脖子的胳膊,只要輕輕一扭,就可以要他的命。她盤着他腰的腿,只需輕輕一踢,便可以斷了他的命根子,還有她的手,只要按在合适的位置,就可以停了他的血脈,呼吸,心跳……是了,還有匕首,她随時可以拿出來……
四貝勒的布庫學得很紮實,在她沒下殺手的前提下,他還穩穩的站着。只是,他的柔韌度不行,而他也沒有下殺手,因此,對于盤紮在他身後的她,他毫無辦法。打,打不到,拖拖不動。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躍起,用自己的背砸向地位。不想受傷,她自然會轉換地方,甚至放開。可是,他舍不得。
但他也不是毫無辦法,他們本就在屋裏,此時,他一步步走向床榻。不能砸向地面,那就躺向床榻。不那麽用力,卻是仰躺。
他一個大男人,一百多斤。而且,只是打架不是拼命。子娴不願吃這虧,自然轉換地方。結果便便宜了四貝勒。
‘喂,不太敬業了吧?’怎麽能單方面喊停呢。她轉到了前面,結果他居然當她是投懷送抱,直接将她摟了。可惜,她是他想摟就摟,想占便宜就占便宜的麽?
一個弓縮,人從他的懷裏退出,快速拿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一甩,一個翻扯,整個人輕輕一個彈起再落下。四貝勒已經被她翻了個個,整個人趴在床榻上,雙手被剪到背後。
子娴輕松的坐在他的背上,壓制着他。
真是不盡興!
“他叫弘盼,我才剛給他起好名字。”四貝勒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子娴挑了下眉,沒有接話。松了他的手,人跳下床。将燈點着,四貝勒還是趴着,一動不動,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子娴不搭理他,叫了朱兒,讓人送上熱水。本來她就剛從外面回來,如今又是一身的臭汗。
朱兒看她的眼神在放光,滿眼的喜意,幾乎要笑出來。子娴覺得莫名其妙,自顧梳洗,完了自然的叫吃的。
結果菜剛上齊,四貝勒起來了。
身上那陰郁的情緒一掃而空,只是看她的眼神更加的詭異了些。
子娴不管他,在外面折騰了一天,回來又是折騰,她餓的很。四貝勒因為心情不好,一天都沒吃東西,此時緩過勁來,也是餓極。
兩人坐下,似是又一次較量一般,全都拼命的吃。
不但吃,還搶!!
東西未必不夠,只是那麽巧的,每一次他們都相中同一盤菜。于是很自然的,又一次戰鬥開始。叮叮當當,霹靂光當。
子娴搶菜絕對是經驗豐富,以前她雖然有空間,可人不能進。在末世,她不可能一個人活着,與人結伴,吃的也是大鍋飯。大鍋飯,不搶可吃不飽。
至于平時偷吃?那也只能偶爾,在那種時侯,不論是吃喝拉撒睡,都必須有人守着才能安心去做,一個人偷偷跑到一邊偷吃什麽的,那絕對是找死。
于是,一頓飯結束,子娴吃飽喝足。四貝勒望盤興嘆,他才吃五成飽而已。
頭一回,他震驚于一個女子的飯量,更想起一件事:“在府裏,你是不是從未吃飽過?”
子娴立刻點頭:“不夠塞牙縫。”
四貝勒立刻羞愧了,他居然讓他的女人餓肚子。
“你的……跟誰學的?”他不知道那叫什麽,肯定不是布庫。武功?也不像。江湖人就沒有這種打法。更別說一個女子,真要這麽打了,那女子的名節也就沒有了。想到名節,四貝勒心情又黑了一些,這個女人身手不弱,可打法太過無恥。也不知道她跟多少人動過手……一想到她跟別的人也如此動過手,他的心情便更不好起來。
子娴沒接這話,而是用勝利者的姿态問:“要不要讓她們再給你加菜?”
“不必。”四貝勒咬牙切齒,自然的将話題轉開。“蘇培盛。”
“奴才在。”
“準備熱水。”
“嗻!!”
子娴詭異的看了四貝勒一眼,看這動靜,怎麽像是要在這裏過夜的?再一想,終于記起來自己是人家法律上的小妾。這男人麽,不是自己的人都會偷吃,這是自己的人,又長得這麽漂亮貌美,現在又剛好是夜半時分,共處一室。
子娴默默望天,她才十四。唔,以她十三歲就嫁的現況來說,這四貝勒應該不會有心虛的罪惡感。所以,她得自已維護這個身體啊。
四貝勒去了浴房,蘇培盛親自侍候着。
子娴坐在床榻上,朱兒跟珍兒更是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歡樂在房裏忙着。忙着更換床榻上的被褥,忙着薰香,甚至于忙着将燭火都吹滅了一根。
朱兒還興奮的問她:“格格,奴婢幫您梳個頭吧,再擦點香脂,換身衣服?”
子娴直接将她們轟了出去,低頭看了看自己,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壞笑。
“娴兒。”四貝勒一出來,便看到正脫衣到一半,剛好露出半個香肩的子娴,未出口的話突的一窒。腳下卻快了一分!
只是等他走到床前,子娴已經完結了接下來的動作,直接鑽進了被褥裏。
朱兒特別準備的,想着格格與貝勒爺一直未完成的洞房花燭夜,因此特意換了并蒂蓮的被子。子娴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怯生生的看着他。
想到之前看到那白玉般的香肩玉背,他心頭一熱,氣息不自覺就重了一分。
子娴暗道,這男人真是個渣。便見他掀了被褥一側,準備上來。子娴靈力微動,便要施展,便聽得外面一陣喧嘩。
只聽得牡丹院什麽什麽,吵鬧不羞。
子娴皺了下眉,再想想又是一笑。而四貝勒已經皺着眉頭,放下被褥及履而去。到了外面,便聽蘇培盛回道:“爺,牡丹院裏那位不知怎麽的突然暈了過去,她身邊的丫頭……”
四貝勒眉頭皺得更深,“那丫頭無狀,遇事又無機敏,打發了吧。”
“嗻!”
蘇培盛應了:“那,奴才去處理?”
他跟着貝勒爺的時間久,自然知道這會兒爺正生氣呢。至于生什麽氣,那不是他能管的,可爺明明之前心情不錯,二阿哥的事這會兒許是過去了。他感激佟佳格格,此時自然是向着佟佳格格,想給佟佳格格創造點機會。
“算了,爺去看看。”四貝勒想了想,終于還是提步而去。
蘇培盛憐憫的望了一眼佟佳格格的卧室,心中暗暗嘆氣。卻不知道,他的爺因此而逃過一劫。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