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刻骨銘心的少年

一只蜜桔被高高抛起,視線中,遮住了一瞬落日,随即劃過天際橘紅的餘晖——穩穩當當落回了池思思手中。

少女水蜜桃一般的臉頰被晚霞染成了淡桔色,宛如撲了一層薄薄的腮紅。

姜栀在一旁叽叽喳喳了一路,幾乎把為了在男神跟前裝淑女而憋回去的話茬一股腦說了出來。

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踩着彼此的影子,兩人嬉鬧着走進了本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迎面對着刺眼的日光,姜栀用手在眉心搭了個小帳篷,擡頭望向眼前的商場大樓。

樓頂的LED晶屏上滾動播放着一處濕地公園的宣傳視頻,右下角不明顯的角落裏,小小的兩個字——

霜思。

“這不是我們周末要去踏青的公園麽。”姜栀回頭看她:“你家的?”

池思思乖巧點頭:“嗯。”

說罷,推搡着姜栀往商場裏走。

甫一走進旋轉門,池思思就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冷顫。

商場裏冷氣開得很足,不算大,只有兩層。來往的人零稀幾個,但幾乎每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穿着當季最新款的高定,一路從頭起的商鋪掃蕩至尾。

像古代征兵的官員,挨家挨戶點過去,誰也別想跑。

不過同沒有男丁還被強征、雪上加霜的家庭相比,這些店員的臉上可是樂開了花。

兩人穿着格格不入的學生制服慢慢走在正中的長排水晶吊燈下,姜栀的視線鎖定一家微奢小牌的商鋪,拉着池思思往裏走,在門口被店員攔下了。

“小妹妹們,本店的服飾可能不太适合你們這個年紀穿,多少會顯得有些老氣,姐姐推薦你們去對面的商場看看哦。”

店員笑眯眯的,說得很客氣,話裏話外無疑是在趕人。

但也無可厚非。

姜栀撕開塊檸檬軟糖的包裝,丢進嘴裏嚼着,随手把玻璃糖紙塞進池思思的手心,幹巴巴地說:“對面的衣服進貨源就那幾個地方,款式大同小異,穿膩了。”

店員一愣,面上的表情無甚太大變化,只是讓開條路笑道:“原來是這樣,那就進來看看吧,喜歡哪件姐姐給你們找合适的尺碼試穿。”

“我不買,主要是她。”

姜栀話鋒一轉,牽起池思思的手沖着短褲櫥窗就去了。

池思思捏着疊了一半千紙鶴的糖紙,一副反應不過來的神情。

“吱吱,不是你說要買新衣服的嘛。”

“再買衣帽間真的要爆.炸了,我可不想額外添置衣櫃。”

“可是我的衣服也不少了呀……”

“長裙、短裙、連衣裙,全是裙子!!你不膩我都要看膩了。”

她拿起條熱褲往池思思腰間比劃,“我的小公主,就是英國公主人家還知道偶爾穿穿長褲酷蓋逛街呢,你這倒是好——”

“我穿不慣……”

池思思壓下她的手腕,低頭把手心裏的半成品折好,疊成一只五彩斑斓的千紙鶴,塞回給姜栀,目光掃了一圈,默默挪到了擺放長裙的櫥窗。

“這麽犟呢……”

姜栀小聲嘀咕一句,無奈地跟了過去。

小裙子的款式和花樣永遠是最多的,池思思時常會感嘆制作這些手作高定的人該擁有一雙怎樣神奇的手。

用一塊簡單的布料,輕輕松松撐起了女孩兒們的公主夢。

店員見她看花了眼,默不作聲上下打量她一圈,從櫥櫃裏挑揀出一件淡黃的收腰小碎花長裙,在池思思身上比了比。

“這件很适合你呢,初夏上新系列款式,主打汽水主題,這款是橘子汽水——”

她托起裙擺,湊到池思思眼皮子底下,仔細看才能發現,上面細碎的繡紋并不是碎花,而是一顆顆飽滿圓潤的橙子。

兩兩擠作一團,頭頂頂着片嫩綠的柑葉,煞是可愛。

池思思望着手中的蜜桔,托在指尖,同那一粒粒橙子相映襯,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一瓶冰塊叮當作響的玻璃汽水。

橘子味的氣泡。

橘子味的洗發露。

“就這個吧。”

“?”姜栀愣住,“你不試試?”

“不試了,不合身的話就讓林阿姨改改尺寸。”

“我的天,就這麽喜歡這條裙子?好看是好看,也沒什麽格外吸引人的點啊……”

池思思唇畔勾起一抹笑意,暈開一邊甜甜的梨渦,“我喜歡。”

等待店員包裝的時間,她低垂眼睫,安靜地扒開那只蜜桔,掰下來一半塞給姜栀,另一半接過紙袋時交替放在了店員的手心裏。

“謝謝姐姐。”

周末是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

不太熱、不太曬,日光不多不少,溫溫暖暖地籠在身上。

微微敞開的車窗裏卷進幾縷夾着茉莉清香的風,涼爽又沁人心脾。

五音不全的班主任站在大巴最前面,舉着手麥,打頭唱了一曲《童年》

幾乎沒有一個音符在它原本該呆的線譜上。

說是羅大佑本人都聽不出來的程度也不為過。

前排的學生紛紛起哄喝倒彩,班主任窘迫地撓着那頭短短的小卷毛,把手麥遞給了自告奮勇的姜栀。

姜栀有一把天賜的好嗓音,她一襲豔紫短衫,顧盼生輝,只站着便是一道亮眼動人的風景線。

她沖池思思眨了眨眼,清了清嗓,開口哼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從第一個音符從她唇邊躍出的一瞬間,池思思便怔住了,旋即笑了開來。

此生不換。

09年仙三播出大火,街頭巷尾,商場抑或小店,播放的都是那幾首耳熟能詳的主題曲。

而這一首正是池思思格外偏愛的。

她喜歡紫萱在愛情中的熱烈和執着。

她喜歡龍葵投爐的勇敢和千萬年不曾改變的情意。

姜栀明白她的偏愛,偷偷唱給她最喜歡的歌曲。

“時光穿不斷,流轉在從前。”

“刻骨的變遷,不是遙遠。”

“再有一萬年,深情也不變。”

“愛像烈火般蔓延。”

愛像烈火般蔓延。

此起彼伏的合唱聲中,池思思回過頭,看向大巴最後一排的連座。

靠窗的角落。

少年撐着下巴,斜斜倚着玻璃,長長的劉海和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池思思轉了轉眼睛,從背包裏摸出只保鮮盒,轉身往後走。

“思思,幹什麽去?”

“太悶啦,我去後面開大窗透透氣。”

“思思,吃荔枝嗎?”

“不用啦,謝謝,少吃點呀,小心上火,這個給你。”

池思思從口袋裏摸出幾塊塑料紙包裝的蜂蜜冰糖,“敗火的。”

“思思,中午一起吃飯吧,我查攻略說公園裏有一片蘆葦蕩,養了不少白鷺,旁邊餐館的炒河蝦可好吃了。”

“好呀。”

……

短短一截距離,她的身邊圍繞着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懷和問候,仿佛萬物生長總要向着太陽,和最後一排鴉雀無聲的模樣形成突兀的對比。

她穿過重重人群,拒絕了許多抛向她的橄榄枝,懷揣着自己的心意,來到了吝澤冷冷清清的身邊。

“神仙,吃橘子嗎?”

吝澤微微垂眸,攤開的白淨掌心裏,躺着一粒皺巴巴的橘子。

見他沒接,池思思以為他是嫌棄這橘子的顏值,連忙道:“雖然長得有點醜,但是橘子瓣很甜很甜的,你相信我。”

說罷,直接塞進了他手裏。

那粒幾乎占據了池思思整個巴掌的醜橘,在吝澤掌心裏卻委委屈屈地縮成了丁點兒大小。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攤開、再合上,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兩人手大小的差距。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那天池思思沒頭沒尾問的那句“公園如果免門票,你是不是就會去了?”

學校突然大發好心不收門票費的可能性為零,他隐約覺得這兩件事之間似乎有什麽關聯,但看着女孩兒濕漉漉的笑眼,到底什麽也沒能問出口,淡淡道了聲謝。

等池思思走回原先的座位後,吝澤低頭望着掌心冰涼的醜橘,扒開皮,掰下一瓣放進口中,絲絲蜜意在舌尖化開。

好甜。

濕地公園落成初日,其實池先生已經帶池思思提前來瞧過了,如今對外開放後,大多數設施和之前無甚太大差別,池思思有些索然無味,卻沒有表現出來,安安靜靜地跟着同行幾個女孩兒的腳步。

一整天的時間,即便是中午聚在餐飲區吃飯的時候,她也沒有看見吝澤的身影。

直到該吃晚飯了,白天邀請過池思思的男孩兒詢問她們兩人要不要吃炒河蝦,姜栀欣然同意,拉着她一道去了蘆葦蕩旁的小餐館。

和男同學一起的還有大他們一屆的學長,正是姜栀喜歡的那位。

于是這頓飯就變成了姜栀和學長、男同學和池思思兩兩一桌的局面。

池思思沒有具體想吃的菜,把菜譜推給了同學,好在男孩兒十分細微體貼,每點一道菜都會詢問她的意見,末了,統共點了一屜蟹黃小籠包、一盤爆炒河蝦、一只糖醋松鼠魚,還有一份炒平菇。

男生是學習委員,大約是應老師的要求,平時沒少幫池思思解答疑題,因而兩人還算熟識。池思思只覺得那道糖醋松鼠魚酸酸甜甜,味道十分不錯,還不用挑刺,吃得正開心,班長卻不知為何有些放不開的腼腆。

一頓飯結束,姜栀那邊幾乎是一粒一粒米吃得,看樣子離結束還早,兩人便打算先行離開歸隊,也算不打擾她和男神的“甜蜜約會”。

班長和她一前一後走着,天邊染上了一層餘晖的黃暈,微風拂過蘆葦蕩,飄起漫天的飛絮。

似乎是覺得氣氛恰好,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腳步,回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臉漲得通紅,像個大番茄。

“我有話要和你說。”

“嗯?”池思思眨了眨眼,“你說。”

班長深吸口氣,上前一步,猛地握住她的手。

“思思……池思思,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

池思思愣了愣,未曾料到會從眼前的男生嘴裏聽到這樣一句話,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微微笑着抽出了手。

“對不起呀,我不喜歡你的。而且……大學之前,家裏人大概也不會允許我談戀愛。”

“那上大學之後……”

“對你——我對你只有朋友之間,沒有別的想法,以後也不會有的,你人很好,會有其他優秀的女孩子喜歡你的,對不起。”

池思思語速放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認真。

雖然很殘忍,但她不想給人任何多餘且無用的念想,平白辜負一番心意。

但顯然班長沒能理解她的心意,年輕氣盛、又活在誇贊中的少年,只覺得眼前人不留一分餘地的拒絕傷害到了他的自尊心,血氣上頭,他一把握住池思思的肩膀,整個上半身強壓了過去。

池思思看着那張越湊越近的臉,大腦一片空白,用盡力氣推開他掙紮着跑了出去,等反應過來時,發覺自己站在一處濕漉漉的泥地裏,四周滿是參天的巨樹,樹冠重重疊疊,遮住了落日。

四下無光。

一瞬間,身處未知黑暗之地的恐懼蓋過了來自被人強迫控制住的驚慌。

不只是沒有光線,連一丁點兒動靜也沒有。

池思思只能聽見自己頻繁的心跳,和愈漸急促的呼吸。

她無助蹲下身,環抱住自己,把臉埋進了膝蓋裏,祈禱姜栀能快些發現班長的異樣,快些找到她。

“你在幹什麽?”

一聲訝異的詢問驟然落在頭頂,池思思擡起頭。

望見了吝澤的臉。

那張此後令她癡纏了整整十一年的臉。

“嗚……神仙,我迷路了。”

一開口,連她自己都被嗓音裏撒嬌的情緒給吓了一跳。

好在吝澤沒有察覺她異樣的情緒,擡手把人拽了起來。

“這都能迷路,不是你家的公園嗎。”

吝澤的聲音冷冷淡淡,聽着沒有一絲情緒,而從這句話裏,池思思無疑聽出了些不悅。

“你、你知道啦……”

“嗯。”

想不知道也難,公司規模大到霜思這個地步,随便一查連boss小時候養過什麽品種的狗都能知道,更別說獨生女的名字了。

他沒有說什麽,擡腳往外走,池思思便默默跟了上去,猶豫再三試探半晌,末了,伸出兩根指頭輕輕捏住了他的衣角。

吝澤沒有反應,任由她牽着。

或許是因為害怕,池思思沒話找話地絮絮叨叨了一路。

“那……你又怎麽會來這裏?”

“看書。”

“啊?外邊不能看嗎?”

“吵。”

“哦……可是這裏黑黢黢的,能看清嗎?”

吝澤停下腳步,低眸瞥了一眼被捏得皺巴巴的衣角,落下一聲無奈的嘆息,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手電筒。”

“哦……那你現在能打開嗎?我的手機在吱——姜栀那裏。”

吝澤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沒電了。”

“……”

“害怕嗎……?”

“不、不怕,這有什麽可怕的,你都能在這看書。”

池思思幾乎要把整張臉都窩在他背後,吝澤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聽出一絲壓抑的顫抖。

他回過頭,摸遍了渾身上下每個口袋,終于從破了個洞的褲兜裏摸出根細長的小棍和一只打火機。

“神仙,你拿線香出來幹什麽,你是已經篤定我們要困死在這裏提前上墳了嗎嗚嗚嗚……”

“……”

沒脾氣如吝澤,也忍不住想問問她,請問你脖子上頂着的是南瓜嗎?

一回頭,對上朦胧的一雙淚眼,那裏面藏着的情緒,是切切實實的恐懼。

吝澤一噎,一時不知該說她蠢還是什麽,只好壓下性子耐心解釋說:“線香煙花,你小時候沒玩過嗎?”

“沒有……”池思思吸了吸鼻子,“那是什麽?”

她問的是“這是什麽”

而不是“你為什麽會有這些”

二者之間的微小區別卻讓吝澤松了口氣。

嫖賭煙酒幾乎樣樣都沾的父親,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卻偏偏最愛炫耀成器的兒子,每一場和酒肉朋友的飯局都要帶上他。

“揣上打火機,記得給你各位叔叔們點煙、敬酒,記住了嗎?”

年幼的吝澤被無數次這樣叮囑。

他總以為如果自己乖乖聽話,讨得父親開心,下次就不會被帶去當作炫耀的工具。

不求父親能記得回家,記得他每次煮飯都給爸爸多留出一碗的青菜湯面,和碗底窩着的溏心蛋。

只要能放過他就好。

但連這點期望似乎都是奢求。

父親給他的就只有從路邊賣煙花的鋪子上,抓一把便宜又廉價的線香煙花,當作對他給自己長了臉面的嘉獎。

從小、到大。

至今,他已經習慣了一只兜裏揣着打火機,一只口袋裏塞滿線香煙花,等回家後挑揀出還沒有撅斷的完整煙花,在破舊爛尾樓的樓下,在漫天繁星的星空下,沉默地用打火機點燃,燒掉。

那從一丁點的火光,漲大到能驅散黑暗的如豆焰火,再到最後落在地上的幾點星灰。

他冷眼瞧着。

只覺得像極了他生活的希望。

一點點破滅、一點點燃燒殆盡。

普普通通,兩樣東西。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卻是他痛苦又無盡的日常時光。

是他不能觸及的恥辱。

“線香煙花。”

吝澤淡聲說。

他看一眼池思思的長發,把打火機拿遠了些,捏着煙花頂端,“啪”地一聲點燃。

火舌舔舐着煙花,很快便冒出了些微弱的火星。

吝澤半跪在池思思半米開外的位置,一手撐着膝蓋,斂眸冷眼瞧着這已經上演過無數次的場景。

火星行至一半,驟然膨大成一團亮如白晝的火焰。

吝澤微微擡眸,愣住了。

池思思抱着膝蓋蹲在他跟前,烏黑的瞳孔中映出兩簇光芒,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支線香煙花。

驚喜、歡愉、雀躍。

似乎所有和“喜悅”挂鈎的情緒都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像是将那為數不多的光芒也并數捧了進去。

頭一次,吝澤覺得“點燃”這個詞本身,是一件那麽有意義的事。

他忍不住問:“好看嗎?”

池思思點頭如搗蒜:“嗯!嗯!”

“……哪好看了。”吝澤喃喃自語,目光挪到刺眼的火光上,越看,似乎把那團堅強的小火焰給看順眼了。

白焰映着池思思紅撲撲的笑臉。

好像是挺好看的。

他低了低頭,過長的頭發險些被濺出來的火星燎着。

池思思見狀,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細繩發圈,微微起身,越過煙花,繞到他的後脖頸,輕輕紮了個小啾啾。

然後把他有些泛濕的礙眼劉海往一旁撥了撥。

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吝澤今天沒有戴眼鏡,把礙事的頭發都紮起來了,借着白熾火光,池思思細細瞧着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狹長的眼睛,眼尾上挑,常被說是薄情人才會有的嘴唇,冷白冷白的膚色。

原來也是個隐藏的美人。

她捧着臉看他。

他斂眸看着煙花。

殊不知彼此都已經成為了對方眼中的風景。

這樣俗套的英雄救美橋段,就是他們之間最開始的故事。

但其實人在危險的境況之下,腎上腺素迅速分泌,血脈亢奮,心肌加速收縮,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某個人,會将自己心跳的原因歸咎于對方的出現,從而産生心動的錯覺。

這個道理,可惜她沒能早些知道。

直到躺上手術臺,心灰意冷之時,她看着頭頂的白熾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線香煙花那樣微弱的火光,她卻曾經認為那是世界上最美最亮的白焰,只因和當時所處的黑暗環境有關系,和身邊的人亦相關。

而在那段往事中,連那個一向握緊自尊心不肯撒手的小男生,同她告白時也知道真情實意地表達愛意,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卻連一句“喜歡”都吝啬于訴說。

離開這個城市之際,池思思坐在飛機上,望着雲端起起落落的浮雲,兀地想起最喜歡的那首歌的歌詞。

“時光穿不斷,流轉在從前。”

“刻骨的變遷,不是遙遠。”

她的愛不該蔓延,早該随着那簇白焰一同落個熄滅的結尾。

為了那一支線香煙花、那一瞬間的錯覺,池思思将自己禁锢在了從前的回憶裏,自欺欺人了五年。

吝澤卻再也不是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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