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公司是你家開的?
淩謙很不高興。
他的車被人擦花了一小塊的漆。面積不大,卻很明顯。那個該死的肇事者進行了技術低劣的補救,在擦壞的位置手動塗了些類似指甲油的東西試圖掩蓋。
效果極差,表面凹凸不平,還有色差,光澤感也截然不同,反而讓那塊小小的擦傷變得更明顯了。
淩謙到的時候指甲油還沒幹,他下意識摸了摸,沾了一手,還戳出了一個坑。
淩謙心裏煩煩的。
他上了駕駛座,想要發動,又隐隐擔心起來。前陣子無意中看過一條社會新聞,有人前一晚喝酒,第二天早上開車時因為酒精尚未代謝幹淨,被判了酒駕。
為了避免這樣的可怕後果,他坐在車裏糾結了好一會兒,叫了個代駕服務。
在等司機過來的途中,他本想給貝唯西發個消息,已經編輯完了,正要按下發送時卻又打消了念頭。
他的不高興,車被劃傷只占了一小部分。
貝唯西耍他,他還沒釋懷。
就算沒有明明白白的說謊,刻意誤導是擺明了的事情。貝唯西事後所謂的解釋和道歉根本不誠懇,比起表達歉意,更像是狡辯。
更何況這混蛋說的時候還在偷笑。
淩謙剛才提前走,多少也有幾分耍脾氣的意思。
跟貝唯西待在一塊兒,他恐怕很快就會不由自主地軟化,讓整件事不了了之。
這可不行。
回想起不久前誤以為自己大展神威把貝唯西翻來覆去這樣那樣時的那些心理活動,淩謙羞恥到腳趾摳鞋底板。
他理所當然的惱羞成怒。
貝唯西這家夥也太擅長蹬鼻子上臉了,自己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得讓他漲點教訓才好。
淩謙放下手機,氣哼哼等司機。
然後他發現,強忍着不和貝唯西聯絡,也是一件讓人很不爽的事情。
貝唯西在當天晚上老時間給他打了電話。
“你的車還好嗎,應該沒事吧?”他問淩謙。
淩謙的車已經送去補漆了,自然說不上好。他在電話裏一通抱怨,貝唯西聽着驚訝不已。
除了指甲油補車漆的神奇操作,他難以置信發生了這樣的事,淩謙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
“我還想着,如果出了問題你肯定馬上就會跟我說,沒反應那應該就是一切順利了。”
“……為什麽要跟你說,”淩謙努力崩緊了臉,憋出一副硬邦邦的語氣,“反正你就喜歡嘲笑我看我笑話,說給你聽做什麽。”
“怎麽會,”貝唯西連忙否認,“我可是你的知心小哥哥,你如果對我訴苦,我必須安慰你啊!”
淩謙當即破功,差點笑出聲:“什麽小哥哥啊!你要不要臉!”
他是哥哥,那自己豈不就成了弟弟。他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就該一樣大,這人成天就想着占便宜。
“故意不找我,是為了早上的事情不高興?”貝唯西問。
還算是有點自覺。
淩謙輕輕地哼了一聲,想再說點什麽,又憋不出來,幹脆不出聲。
“我錯了,”貝唯西完全不掙紮,老實得很,“我沒有惡意的,就是看你可愛,想逗逗你。要是存心騙你,怎麽會那麽快就跟你解釋呢?”
“什麽看我可愛,你是覺得我傻吧!”淩謙說,“這種事本來也沒有存心騙我的必要啊,對你又沒好處,耍過我了當然要解釋。”
“誰說的,好處可大了,”貝唯西說,“要是我不告訴你真相,你信了自己的腦補,那下次我跟你說公平起見大家輪流,你肯定會乖乖聽話吧?”
“……“
“你一共吹了七個套套,那我到時候跟你說想把欠的數量全補回來,你也不會反抗吧?”
“……”
“我真的太善良了,”貝唯西感慨,“高風亮節不過如此。”
“等一下,”淩謙小心地問道,“吹的?”
貝唯西肯定是又想到了什麽,笑得停不下來:“你肺活量還挺不錯。”
淩謙更羞恥了。
“其實……要不是你突然吹起來,還講不定昨天晚上會發生什麽呢。”貝唯西又說。
“……”
“唉,本來氣氛挺好的,”貝唯西嘆氣,“我的損失太大了,你下次可得好好補償我。”
這種對話莫名落了下風,好像理虧,可心裏不服,卻又不知如何反駁的感覺可真不爽。
淩謙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你去做題吧,我不跟你說了。”
貝唯西緊張了:“等等……”
話音未落,淩謙挂斷了電話。
大約十幾秒後,他的手機發出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不出意料是貝唯西。
這個氣人的家夥發來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小姑娘趴跪在地上,啪嗒啪嗒掉眼淚,模樣委屈的要命。
淩謙心裏湧起了微妙的快感。
他冷酷地回複:
——看書去!
短短一周新年假期很快過去,淩謙不得不繼續苦逼實習生涯。
再次見到那個禿子,他心中沒有半分懷念,只覺得更讨嫌了。
禿子倒是心情很不錯。
因為帶實習生的關系,他額外得到了一些補助,年終也稍稍豐厚了一些。新年第一天上班,hr便來找他談話,聽那意思,是要升職加薪了。
人逢喜事,禿子對待淩謙的态度溫柔了不少,一整個上午,都沒再胡亂甩鍋挑刺。
他在辦公室到處同人說自己這段時間多麽辛苦,帶一竅不通的新人花費了他多大的精力,這點回報對他的付出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看他那樂不可支的模樣,也沒什麽人當真。
淩謙心裏很憋屈。這些天來禿子的工作效率顯著提高,還不是因為有他這個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的工具人在背後犧牲,最後給這禿子做了嫁衣,功勞苦勞也全是這禿子的。
簡直心态爆炸。
臨到中午,美滋滋了一上午的禿子故态複萌,問淩謙為什麽沒有為他準備資料。
“你都來了大半個月了,怎麽什麽事都需要我說呢,”他對淩謙說,“工作是自己的,你要主動一點。”
連他要整理什麽資料都不清楚的淩謙氣不打一處來,當場跟他杠了起來。
“這也不是什麽例行的東西,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他大聲駁斥,“你不吭一聲就指望我知道,以為我是你的soulmate嗎?”
周圍不少人張望過來,禿子臉上挂不住,生氣了:“本事沒有,脾氣不小!一整個上午什麽事情都不做還那麽理直氣壯?”
“你也沒讓我幹活啊?”
“那你不會主動問嗎,這點自覺都沒有?你這半天就理所當然混日子了?公司花錢是雇你來玩手機的嗎?”
淩謙确實擺弄了很久的手機。
他對着貝唯西的對話框發洩了一通為禿子鋪路犧牲的不爽,長篇大卻沒收到任何回應。意識到這家夥估計還沒起床,便又去騷擾程浩渺。
程浩渺與他對着哭訴,跟他比慘,說是在親哥的淫威下過得苦不堪言。
——這個人瘋了,我說當實習生也可以,他居然讓我當他的貼身助理!
聽着真是令人同情。
在禿子來找麻煩前,淩謙正對着這句話笑到生活不能自理。
“你不要再跟我找借口,午休結束之前必須把東西準備好!”禿子說完,大搖大擺去了食堂。
淩謙當着辦公室其他人的面,在背後“呸”了他一聲。
不爽歸不爽,他還是老老實實幹起了活兒。
禿子要求的東西挺複雜,一時半活兒搞不定。午休一共只有一個半小時,淩謙不想浪費時間,便随意點了份外賣,邊吃邊做。
他性格裏一些不必要的争強好勝,讓他沒法消極抵抗。
禿子至今沒有給他安排合适的工位,也懶得幫他去找信息部配電腦,只給他指了路,要他自己去溝通。
淩謙嫌煩,所以自帶了筆記本。公司的wifi偶爾會不穩定,為了能接電源和網線,在需要使用電腦時,他都被迫待在一個狹小的拐角。能不用擡頭就看到禿子,他對此倒也沒什麽不滿意。
這活兒比想象中更繁瑣,一直忙活到午休即将結束,都沒能整理完畢。
淩謙心裏正焦躁着,接到了一個電話。
“謙謙,你人呢,我怎麽沒看到你?”淩風姿在電話裏問道。
淩謙莫名慌張,還很尴尬:“你看我幹什麽,你別過來,快走!”
“看一眼怎麽了,”淩風姿心情挺不錯的,“我偷偷溜過來的,你再拖着不說,我就被人發現了。”
淩謙心中一陣無語。
五分鐘後,淩風姿站在他那個明顯尺寸不合理的迷你電腦桌前,?滿臉狐疑。
“你怎麽混的呀,坐在這種地方,難道是被排擠了?”
“……才不是,這兒接網線和電源線方便,而且不會被打擾,”淩謙說,“我呆着感覺挺好的。“
“你要網線,讓信息部的人來給你接呀,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像什麽樣子,”淩風姿很不滿意,“有人負責帶你嗎?人呢?”
“呃……”
說曹操曹操便到。淩謙還沒出聲,禿子走進了這個小拐角。
“做完了嗎?”他在問話的同時,一臉不解地看向了淩風姿。
淩謙的眉眼與淩風姿長得有三分相像,分開看時不一定能聯想到一起,若站在一塊兒,就十分明顯了。
本以為會露餡兒,卻不想禿子上下打量了淩風姿一遍後,竟問道:“請問你是?”
淩風姿有些好笑,告訴他:“我是路過的,來跟他說兩句話,很快就走。你是他的同事?”
“路過?”禿子很莫名,“我們這裏沒有門禁卡進不來,你……”
淩謙尴尬地開口:“她是我媽,馬上就走了。”
淩風姿配合着點了點頭,又想旁敲側擊問問淩謙最近的表現,卻見禿子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我讓你做的東西做完了嗎?”他問淩謙。
”……還沒,快了。”淩謙說。
禿子突然發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午不幹活拿着手機眉開眼笑的,是在搞對象吧?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午休還不好好幹活,居然把媽媽帶到公司裏來了?來做什麽,參觀嗎?這是你家後花園嗎,公司是你開的嗎?也太離譜了!”
淩謙愣住了。
很快,當他回過神來,破天荒的沒有生氣,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淩謙:我氣得要死所以你去看書。
淩謙:我不想跟你說話了你別忘了看書。
淩謙:再見,去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