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有對象了?

這一下,禿子可更不爽了。

“現在的年輕人,能力沒有,臉皮倒是挺厚。批評你,你還笑得那麽開心?”他放大了音量,“你知道什麽是羞恥嗎?”

“我……”淩謙瞥了淩風姿一眼,“你有上網搜過公司領導的信息嗎?”

這禿子當初指責他的時候說得信誓旦旦,既然來了就要對公司的高層領導有所了解,這是最基本的功課。之前貝唯西也提過,說這禿子恐怕總共也沒見過淩風姿幾次。

現在看來,不止沒見過,也沒搜過。

這也不奇怪。他們家公司在本市有兩個辦公點,淩風姿的辦公室不在這邊,就算偶爾過來開個會,也很難和普通員工産生交集。

“你什麽意思?”禿子皺起眉頭。

淩謙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又是好笑,又忍不住替禿子感到尴尬,表情扭曲極了。

倒是淩風姿,明顯十分不爽。

在自家公司被一個小員工指手畫腳倒在其次,畢竟勉強也能算是不知者無罪。

她畢竟是一個女人,深知在商場女性的性別劣勢,為了維持住自己作為決策者的形象,她花費了許多心力,也一貫對此頗有自信。

以往旁人聽說她有淩謙那麽大的兒子,必然感嘆她年輕美麗歲月不留痕跡,可聽這禿子語氣,倒像是她模樣不夠得體、見不得人了。

這對一個注重形象,對自己外形氣質都頗有要求的女強人來說,完全是一種羞辱。

“為什麽不先問問我到底是怎麽進來的呢,”淩風姿對他說道,“上班時間帶着這麽強烈的個人情緒,是這份工作本身讓你有不滿嗎?”

她說話的語調算不上嚴厲,可自帶氣場。

禿子聞言愣了一下,反駁時莫名慌張:“這位女士,你不要誤會、我……我并沒有在針對你的兒子。我剛才說過了,無關人員是不可以随便進出公司的,我……”

“我既然是員工家屬,怎麽能叫無關人員呢,”她打斷了禿子,“我有事找他不行嗎?”

“不行,”禿子說,“這是公司規定!”

“……有這種規定?”淩風姿笑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這個人怎麽胡攪蠻纏呢,”禿子很不高興,“總之,需要刷卡的區域除員工外都是不可以随便進出的,請你盡快離開。”

“你們這兒的小徐家裏情況特殊,剛來那幾年經常帶着小孩來上班,你知道麽,”淩風姿說,“我們公司是很講人情味的,從來沒有你說的這種規定。你如果只是想做一個負責任的員工,那首先應該問的是,他為什麽會帶我進來,是不是有特殊原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一味指責,我只能認為你是在惡意發洩情緒。”

禿子聽愣了,半晌後才問道:“……什麽小徐?”

說話間,背後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淩總,你怎麽在這兒啊?這是……”

禿子一凜,連忙開口問好:“徐經理,這是我們部門新招的實習生,他把他的……”

話說到一半,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麽,接着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淩風姿。

圍觀了全程的淩謙終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沒什麽,過來關心一下員工,”淩風姿笑笑,轉身往外走去,“小徐,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的?”

禿子呆滞在原地,直到他們徹底離開才終于回過神來,看向了還留在原處的淩謙。

“別急啊,”淩謙坐到了電腦前,“這東西有點複雜,我搞好了盡快給你。”

禿子沒吱聲。

“哦,還有,”淩謙擡頭看他,“我媽不是我帶進來的。”

那之後,禿子再沒主動跟淩謙說過一句話,坐在座位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淩謙把整理好的材料給他,他既沒有再挑毛病,也沒表示感謝,就這麽木然的接了過去。

想來也是,事到如今再讨好太子爺為時已晚。

淩謙呆的拐角雖然狹小獨立,可也不是與世隔絕。他們的對話被離得近的員工聽在耳朵裏,不出幾個小時,辦公室人盡皆知。

之前幫過淩謙幾次的位阿姨感慨,說過去沒見過淩謙的檔案,只當他姓林,要是早知道和老總同姓氏,必然會有所聯想。

倒是那禿子,居然完全沒往這方面想,未免神經太粗。

淩謙怪尴尬的。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所謂的實習便徹底失去了意義。

淩風姿大概也是料到了這一點,沒過多久便打電話讓他提前回家。

路上,淩謙收到了貝唯西發來的消息。

內容完全延遲,全是安慰他的,勸他別把禿子這種小人的話太放在心上,這種人不會得志太久,記住自己随時有背刺他的能力,別跟他一般見識,當看猴戲就行了。

淩謙忍着笑回複他:

——最精彩的猴戲已經演過了。

他發完就想給貝唯西打電話,轉述這精彩一幕。沒想到貝唯西竟拒接。

他給淩謙發了個麽麽噠的表情包,說是現在沒空,晚上再聊。

貝唯西打工的網吧已經再度開業,他又照例上起了夜班。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貝唯西提過,只要攢夠了生活費,就會專心在家念書直到高考。

淩謙很想立刻把這個故事轉播給他聽,可轉念一想,貝唯西所謂的沒空十有八九是在做題,還是不打擾了。

回到家時,淩風姿已經在等他了。

方才在公司裏那一幕,淩謙心裏雖十分爽快,可多少也有些擔憂,怕淩風姿質疑他的工作和社交能力。

萬萬沒想到,淩風姿的關注點完全不對。

“他為什麽說你在上班時間搞對象?你有對象啦?”

淩謙呆住。

這完全是歪打正着。今天上午他看着手機笑,是在對程浩渺的遭遇幸災樂禍。

不過,他也确實是有對象的。

見他沒有立刻反駁,淩風姿當下心裏便有了答案。

她有些唏噓,笑着搖了搖頭:“難怪過年的時候看起來奇奇怪怪,總要往外跑,原來是忙着談戀愛。”

淩謙尴尬地咳嗽了一聲。

“唉,”淩風姿嘆了口氣,“其實啊,我本來一直以為你會和小貝在一起的。”

淩謙吓了一跳:“啊?”

淩風姿誤會了他的反應,說道:“放心,這種事還是看你自己喜歡。你們沒緣分,我現在不會強求了。”

淩謙舔了舔嘴唇:“為、為為為什麽覺得我會和他在一起啊?”

“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我還不了解你嗎,當初那麽護着人家,肯定是因為在乎,”淩風姿說,“我看你們相處的也不錯,還以為會歪打正着在一起呢。你最近和他還有聯系嗎?”

淩謙沒有回答。他心裏十分緊張,又有着些許雀躍。

淩風姿這副惋惜的态度,無疑是很喜歡貝唯西的。那這樣一來,告訴她自己的戀愛對象是誰,也沒問題的吧?

“你要見見他嗎……?”淩謙小心地問道。

“誰?你對象?”

淩謙點頭:“嗯。”

“……急什麽呀,”淩風姿笑道,“還沒畢業呢,剛處對象就火急火燎往家裏帶,你也不怕吓着人家。等未來談婚論嫁了再說吧。”

淩謙很想告訴她,何止談婚論嫁,我和這個人都已經結過一次婚了。話到了嘴邊,咽了回去。

這也不算小時,還是先問問貝唯西本人的意願吧。

當天晚上,淩謙又在老時間接到了貝唯西的電話。

貝唯西正在網吧,背景略顯嘈雜,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們進行愉快的對話。

“他當時那張臉,慘白慘白的,連頭頂那塊皮膚都暗淡無光了,”淩謙邊說邊笑,“我為了不破壞氣氛,忍笑忍得下巴都快抽筋了。”

貝唯西也跟着笑:“這麽歷史性的一刻,你居然全程旁觀,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發揮?”

“我能做什麽呀,”淩謙說,“當時那種情況,已經完全不是我的主場了。”

“我要是你啊,之後肯定去安慰安慰他,”貝唯西說,“就跟他說,別多想,都是誤會,你這段時間那麽照顧我,我都沒機會跟我媽提。要是她為今天的事兒不高興,取消你的升職加薪,我肯定會幫忙勸的。我會把你這段時間對我的諄諄教誨用心良苦都轉述給她聽,等她知道了你那麽優秀那麽不容易,說不定還會提拔你呢。”

“怎麽這麽陰陽怪氣,”淩謙爆笑,“你要氣死他嗎?”

“你還會去公司嗎,去的話千萬要把這些話說給他聽,”貝唯西又開始期待,“記得告訴我他的反應。”

“去的,我有東西拉在那兒,筆記本也忘記拿回來了,得去收拾一下。你再複述一次,我背下來。”

貝唯西又笑:“我幹脆晚點發個文本給你得了。”

“也行!”淩謙說着,想起了另一件大事,“對了,因為禿子說我上班談戀愛,我媽知道我有對象了。”

貝唯西停頓了幾秒:“啊呀……”

“但暫時還不知道是你,”淩謙說,“她和我爸都挺喜歡你的,知道了應該會高興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見見她?”

貝唯西想了一會兒,說道:“等夏天吧。”

“夏天?”淩謙很快意識到了原因,“哦,也對。什麽都沒有高考重要。”

他覺得貝唯西只是不願意分散精力,貝唯西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我要是連個大學都考不上,哪好意思去拐他們的寶貝兒子呢。”

淩謙下意識想反駁。他想跟貝唯西說自己也不是非要在乎那些,關心他的學習不過是盼着他能達成自己的心願。幾乎快說出口了,又強行咽回去了。

在高考成績出來以前,淩謙決定假裝自己非常在乎。

萬一的萬一,貝唯西發揮失常成績不理想,再來說這一套。

“對了,”貝唯西想到了什麽,“你知道下午的時候我為什麽沒空麽?”

“念書?”

“答對一半,”貝唯西說,“我剛給你發過消息,突然有人按門鈴。”

“誰啊?”

“輔導老師,”貝唯西說,“之前給程浩渺上課的,說是沒聽說年後不用來,也收了學費,所以自然是繼續過來上課。”

“……難道是程浩渺他哥忘了這一茬?”

“也許不是忘了,而是留心了。那天你走了以後,他有問過我,是不是在和程浩渺一起上課,”貝唯西說着,長長地舒了口氣,“我這個人啊,還真的是蠻幸運的,遇到的都是好人。”

沒想到程致遠看着兇巴巴不近人情,也有這麽體貼的一面。

淩謙高興之餘,又想起了一件能說出來讓貝唯西也跟着樂一樂的事情。

“對了,你知道嗎,程浩渺要求去公司上班,他哥同意了。”

“這是好事啊,”貝唯西說,“可你怎麽笑得這麽不懷好意呢?”

淩謙又笑得停不下來:“他哥真的是個惡魔,你猜程浩渺被安排到什麽地方去了?”

“和你一樣,底層實習生?”

“哈哈哈哈哈哈,”淩謙拍大腿,“反了,他現在是他哥的私人小秘書!”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