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聚會
顧謹亦被謝淮舟牽着手走出了游樂場,混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就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
他把那個有點變形的寶石冰淇淋吃掉了,很甜,奶味兒也很足。
他盯着地上謝淮舟跟他的影子,斜斜地交織在一起,有一瞬間,他很想問謝淮舟——你是不是真的很愛我?
但他又知道這句問話像小孩子一樣天真,因為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不需要代價的誓言。
所以他沒有問,只是跟謝淮舟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心跟謝淮舟貼在一起,四下人聲漸稀,只有月光如碎銀灑落滿地。
他又想起謝淮舟曾經寫在他掌心的那句詩。
“清晨和落日,都想吻你。”
他側頭望了謝淮舟一眼,謝淮舟恰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對。
“怎麽了?”謝淮舟問他。
顧謹亦停住了腳步。
在月光下,他踮起腳,猶豫着向謝淮舟靠近。
他輕輕貼住了謝淮舟的嘴唇。
微涼的薄荷味彌漫在唇間。
顧謹亦閉上了眼,睫毛輕輕抖動着,他吻了幾秒就想逃跑,但謝淮舟不讓,一把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更牢固地抱在懷中。
有散場的游客從他們身邊路過,活潑又輕佻地向他們吹口哨,笑着為他們鼓掌。
顧謹亦耳根都紅了,落在謝淮舟肩上的手卻軟得沒有力氣。
他二十歲的時候也曾經在衆目睽睽下接吻,如今他二十六了,還是毫無長進。
從游樂場回來沒有幾天,顧謹亦的設計大賽初稿就完成了。
他自己是挺滿意的,但是大賽裏強手如雲,他心态反而放輕松了,安慰自己重在參與。
但他輕松沒幾天,去畫室上班的時候,就聽見同事們說顏裏安過幾天就要辭職了。
“為什麽啊?”他問。
顏裏安這幾天都不在,他還以為是他家裏有什麽事情。
“他本來就是來搭把手的,人家是藝術學院的高材生,家裏也有錢,以後肯定是自己做獨立工作室,根本不可能長待我們這兒的。”李繡很有點惆悵,“啧,他走了以後咱們畫室又少了個養眼的帥哥,怪傷感的。”
顧謹亦“哦”了一聲,也不奇怪了,他瞧得出來顏裏安家境很不錯,之前也聽說過顏裏安會來這,完全是因為跟畫室老板是朋友。
他倒沒有太多傷感,雖然跟顏裏安關系不錯,但人家有更好的前程,是應該祝賀的。
“他下禮拜就走了,同事一場,咱們給他辦歡送會吧。”李繡又道。
顧謹亦點頭:“好,你們定地方就行。”
幾個人就又趁着午休商量起了聚餐的地方。
顧謹亦在這種事上一向合群,也沒什麽意見,低頭又看起了畫刊。
但他這天下班的時候,在畫室外碰見了顏裏安。
顏裏安像是在特意等誰,站在一株盛開的廣玉蘭下,那花如同一盞盞白玉燈,顏裏安穿着藍色的套頭衫,背着包,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面無表情,卻看着清爽又幹淨,吸引了不少過路人的視線。
顧謹亦走過去跟他打招呼。
顏裏安回頭看見他,神色一怔,随即笑起來:“顧老師。”
他規規矩矩地叫着顧老師,卻又跟學生的語氣不太一樣。
“你是來辦公室有事嗎,”顧謹亦問,“大家都下班了,但是前臺還有人,應該可以進去。”
顏裏安卻搖了搖頭。
他望着顧謹亦,輕聲道:“我沒什麽事情,只是過幾天我就要辭職了,今天來看看。”
顧謹亦一想也是,顏裏安在畫室也工作了半年多,應該是對這兒很有感情的。
他對顏裏安笑笑:“你以後想這裏了,也可以随時來看看的。”
顏裏安點點頭,卻沒接話。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邊走邊聊天,聊得卻沒什麽營養,都是些工作瑣事。
到了顧謹亦的懸浮車旁邊,顏裏安拒絕了顧謹亦想送他一程的好意。
“我還有事,顧老師你先走吧。”他對顧謹亦揮揮手。
顧謹亦就也沒堅持,也笑着說拜拜,開車走了。
但他的懸浮車消失後,顏裏安在原地站了站,并沒有走進大樓,而是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星期後,顏裏安在白帝星市中心的迪萬酒店定了頂樓的房間,這是個很受年輕人喜歡的高檔酒店,裏面不僅可以聚餐,娛樂設施也一應俱全。
工作室這群牆頭草立刻開始喊他“爸爸”,下了班就一齊殺了過去。
顧謹亦坐在懸浮車上,給謝淮舟發消息,說他今晚去參加同事的聚餐,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謝淮舟回得很快,問他大概什麽時候回去。
顧謹亦看了看身邊這群興致高昂的人:“估計要十點。”
“知道了。”
到達目的地後,顧謹亦就把光腦關了起來,工作室所有人一起坐上電梯,把裏面都給塞滿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得虧走的是特殊通道,否則可能都要被其他客人投訴。
等進了包廂,更不得了,還沒開始吃飯,酒就先端了上來,游戲的背景音樂也放起來。
顏裏安跟大家關系都很不錯,又是今天的主角,立刻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但他酒量好,根本沒在怕的,幾杯下去面不改色,甚至還挑釁地一擡眉:“你們就這點本事?”
李繡一拍桌子:“靠,給我灌他,無法無天了!”
一群人又轟得湧上去。
顧謹亦樂得在旁邊看熱鬧。
他長了一張過于清秀斯文的臉,又沒怎麽跟同事們出來喝過酒,以至于在場的人都以為他不能喝,非但不鬧他還要給他點果汁,殷切叮囑他圍觀就好。
顧謹亦也不拒絕,但是一杯果汁下肚,他就換上了伏特加,把旁邊的吳珊吓了一跳。
“顧老師,你可悠着點。”吳珊勸他,“不能喝就算了,咱們喝牛奶也挺好。”
顧謹亦喝得慢悠悠的,他喝酒容易上臉,臉頰微粉,但人還很清醒,只是一雙眼如含了水般妩媚溫柔,輕笑着看吳珊。
吳珊被這美色蠱得咕咚咽了下口水。
顧謹亦笑盈盈道:“我這幾年酒量退步了,上學的時候,酒吧老板可都怕我。”
吳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杯中酒喝完了。
她心想,感情這兒才是不可貌相,誰能想到溫柔美貌的顧老師也是個隐藏的高手呢?
顧謹亦把酒杯放下,站了起來,跟吳珊說:“我去下洗手間。”
然後他就繞過一群還在鬧騰的同事,推開了包間的門。
他其實并沒有想去洗手間,就是想透透氣。
他很喜歡這些同事,但他是個在熱鬧環境裏待久了,就想稍微靜靜換下空氣的人。
包間外走幾步就是一個休息區,因為這個樓層都被包下來了,所以這裏安靜無人。
顧謹亦在扶手椅上坐了一會兒,這裏燈光暗,正适合靜神。
但他沒有坐多久,他就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一回頭,本來應該被扣下灌酒的顏裏安就站在他身後。
而同時,他的光腦響了一聲。
“你也是來透氣嗎?”顧謹亦笑着問。
顏裏安沒否認,在他旁邊的一張扶手椅上坐下。
顧謹亦低頭看光腦,發現是謝淮舟的消息,問他聚餐還有多久,要不要接他。
顧謹亦嘴角不自覺帶上笑,回道:“應該還要一會兒。”
他正跟謝淮舟聊天,冷不丁聽見旁邊問:“你是在跟謝淮舟在發消息嗎?”
顧謹亦正想點頭,卻又一愣,驚訝地擡頭看顏裏安。
他自從來畫室工作的第一天,就沒有跟任何同事說過他伴侶的名字,謝淮舟的身份信息本身也是保密性極高的,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
可顏裏安卻平靜地說出了謝淮舟的名字。
顧謹亦神色裏不由多了點戒備。
顏裏安瞧出來了,他笑了一聲,卻不是開心的笑。
“不用緊張,顧老師,我家跟謝家沒過節,”他說道,“我跟母親姓顏,但我爸姓梁,榮禦科技的那個梁,跟謝家還有過生意來往。”
他垂下眼,看見了顧謹亦手上從未取下過的戒指,笑容更淡了。
“所以從你來畫室後沒多久,我就知道了,你的伴侶是謝淮舟。”
謝家的掌門人,謝淮舟。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是發情期了~(跟小顏沒關系,人家只是個兢兢業業助攻,不用害怕哈)
信息素缺失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