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第二日,祝文正親自接兩尊大佛去巡視災情,但是夏蘭舒望借口說身體稍有不适,給推了,最後是祝文正和夏婪去了城西那片地兒,就是府尹大人嘴裏安置的特別好的“災民聚居區”。
夏婪大體看了一下,這些“災民”僞裝的非常成功,衣服穿的都很破爛,也不甚潔淨,臉上為裝狼狽抹了灰,頭發也亂糟糟的,看起來真的像遭過大難一樣,總之“災民”的個人形象塑造的非常逼真,但是災民整個安置的都非常有秩序,正對應上了祝文正“用心”和“有效”的對災民進行了管理,夏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祝文正也真夠花心思的,找這麽多龍套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力,這就是給商人施壓的結果?呵呵,看看這些群衆比電視劇裏的龍套演技不知道要專業多少,還真是夠煞費苦心的!
這時,有“災民”“恰巧”認出了祝文正,立馬跪下來磕頭,嘴裏說着感謝府尹大人活菩薩之類的話,臉上也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夏婪在心裏撇撇嘴,但臉上依然笑着說:“祝大人勞苦功高,想必安置這些‘災民’廢了不少心思吧,好人有好報,想必岳州的難民心裏都記着您哪!”也不知道你被這麽多災民記挂着晚上睡不睡的着覺!
夏婪這些話笑着說出來,雖然是另有所指,但只讓人聽出了恭維的語氣,祝文正不禁覺得通體舒暢,嘴上奉承謙虛了幾句,心裏暗自得意這幾天的布置沒有白費,還嘲笑皇子人小就是好糊弄。
夏婪:我不跟馬上要倒黴的傻逼計較。
中午夏婪和夏蘭舒望在驿館碰頭。
夏蘭舒望坐下,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放到嘴邊一抿,問到:“莘兒,你看了城西的難民,能确定難民的身份是真的嗎?”
“全是假的!”夏婪一下子站了起來,飛快地來回踱步,滿臉義憤填膺的的表情,嘴裏還不停的解釋到:“那些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難民,但他們的眼神和真正的難民一點不一樣,他們沒體會到那種失去家園的絕望,是表現不出來那種感情的。還有,祝文正竟然演了一出災民感謝救命好官活菩薩的戲碼,一般的人會認出一個府尹來嗎?祝文正弄着麽大的一個局也是夠煞費苦心的,有這個本事真正的災民也該安置的差不多了吧!”終于一口氣說完的夏婪又一下子坐到凳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哼,想當初在媒體網絡那麽發達的時代,夏婪還是除了國家主@席和總*理耳熟能詳外,其他的官連長啥樣都不知道,更不用說這個古代了!
夏蘭舒望此刻已經忘了關注夏婪憤懑的情緒,他的心砰砰直跳,目不轉睛地看着夏婪把那杯茶放到嘴邊,嘴唇碰了上去,在嘴唇離開那一瞬間又留戀的把眼神收了回來。
眼神收的再快還是被夏婪捕捉到了。
“你看我做什麽?”夏婪不解。
夏蘭舒望再次把目光投向剛剛經過茶水滋潤的唇,殷紅的顏色,還泛着一層晶瑩的水光,讓夏蘭舒望喉嚨頓時有些發幹,頓了半晌,才平靜說道:“你剛剛喝水的杯子是我用過的。”
夏蘭舒望注視着夏婪的眼睛,想看看夏婪面紅耳赤的模樣,對夏婪的反應變多了幾分期待。
夏婪看着夏蘭舒望的樣子,雖然面前的人表現出了克制的冷靜,但還是可以發現冷靜下的一絲腼腆,似乎是在不好意思?怕自己嫌他髒?可是自己作為一個很不講究的宅男怎麽會在意這些,于是夏婪拍了拍夏蘭舒望的肩,笑着說:“舒望哥哥,咱倆誰跟誰,我不會嫌棄你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用你的杯子喝了杯水嘛,換作其他人我也不會嫌棄的,你不用這麽別扭。”
夏婪說完,突然感覺周圍有點冷。
呃,一定是錯覺。
夏蘭舒望面無表情地靜靜坐在那,他此時正在極力調控自己的情緒,沒事,他家小莘兒的思維向來和常人不一樣,他知道,他理解~
個屁!
尼瑪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但現在到底不好把事情挑明。
夏蘭舒望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維持臉上波瀾不驚的情緒,“我已經收集到祝文正謀反的證據,也安置了一部分災民,用的你的名義,這次的事我會都替你做好,接下來你就不用插手了。”
夏婪一聽對方這個語氣,好像已經把自己的事情都給規劃好了,也替自己做完決定了,頓時在心裏把夏蘭舒望罵了個狗血淋頭,你妹的你個封建專/治地主,不知道什麽叫尊重別人的意願嗎?
但他只能強忍着脾氣,試探了一句:“因為淮南王?”
“嗯,你知道了?”雖然是問句,但夏蘭舒望語氣淡淡的,像是預料到了一樣。
夏婪解釋,“父皇在我臨行前告訴的,此次可能會有淮南王餘孽,湖廣這麽富饒的地方,祝文正貪墨卻生活的并不奢侈,很明顯背後有供着的人,所以我就聯系起來了。”
“恩,是嗎?”
夏婪:卧槽你這個問句是什麽意思?
夏婪瞪他。
夏蘭舒望并不理會,只是自顧自地說了句:“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次會有淮南王餘黨,那我就不跟你解釋了,你安心在這裏呆着,我會吩咐人守好這裏。”
夏婪快氣笑了,這人還真是封建社會大家長的作風,于是反駁到,“我偏不,你憑什麽管我,我去哪是我的人身自由,想必我們大衛國還沒有一個侯爺幹涉皇子行動的權力吧!”
讓你總是規定別人做的事,現在也體會一下被封建等級約束的滋味!
夏蘭舒望皺眉,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話裏強制的語氣,只是以為夏婪一向這麽任性,所以他只是不解地看着夏婪,勸哄到,“莘兒,我這不是去鬧着玩的,這次很危險,你就乖乖呆在這裏好不好。”
夏婪直接站起來了,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緊緊捏着拳頭,臉上因憤怒而憋的通紅,對着夏蘭舒望就是一陣吼,“你覺得我是去玩的?我是一個的皇子,我有我要承擔的責任,我不可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永遠躲在後方,你說這裏安全,安全個屁!所有人都知道皇子住在這,尼瑪他們對抗不了你肯定會拿我開刀,到時候所有人都沖我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還有,我不是小孩!你也永遠別把我當小孩!”
夏蘭舒望呆了呆,他從沒見過這麽正經有氣勢的莘兒,可能是真的長大了,即便不想讓他涉險,但也不能完全不顧他的意願,想了想,要不就讓他去?
夏蘭舒望盯着夏婪,努力分辨他臉上究竟是認真還是任性。
夏婪依舊氣鼓鼓地看着他。
兩個人一時有些互不相讓。
夏蘭舒望确定了,讓夏婪跟着去。
雖然剛才被吼的很不爽,但此時夏蘭舒望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釋,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先讓步。
“莘兒,你誤會了,我只是擔心你而已,先前我是準備好了一個你的替身和我一起去,現在看來,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把替身留在這裏,到時候你跟着我我也好保護你,但有一點,你不能自己一個人行動,好不好?”
“好!”
夏婪答應的很爽快,看起來真的是不生氣了,但他心裏還在不停地罵夏蘭舒望,你個傻X要是把我留在驿館再留上很多侍衛,白癡才看不出來驿館裏藏了東西!
其實夏婪真的誤會夏蘭舒望了,他吩咐的保護夏婪的,都是以一頂十的好手,還有很多他自己的暗衛,所以,看起來留的侍衛不會多,也不會引起敵人懷疑。
夏蘭舒望得到了夏婪的保證,起身離開,他要重新整理一下部署。
夏婪也不會閑着,他去了岳州城的茗香居,一面心不在焉地轉着手上的扳指,一面問掌櫃要了天字一號的雅間,上二樓雅間點了杯茶,不一會就有小夥計端了上來。
“主子,有什麽吩咐?”
夏婪慢悠悠轉着茶杯,“你們盯着着夏婪舒望的人點,估計明天他會帶領人去清剿淮南王餘黨,你們在旁邊觀察,必要的時候幫襯一下。”
“那主子,您去嗎?”
夏婪轉杯子的手一頓,然後把茶杯放嘴邊輕抿一口,氤氲的茶霧模糊了夏婪的雙眼,他笑了一聲,回到:“不去。”
“您不去?”
“恩,不去,太危險了,我留在驿站裏。”
夏婪說完這句,放下茶杯,轉身出了門。
夏婪不想多想什麽,但他此刻心裏亂糟糟的,他不知道應不應該懷疑自己多年培養出來的勢力,但又禁不住自己內心的多疑,恍恍惚惚只能聽到身後傳來一句:
“客官慢走~”
罷了,現在想太多也無用,反正明天自然會見分曉。
回到驿館裏,夏蘭舒望已經在他的房間裏等着了。
“莘兒,又出去玩了?”
“恩。”
“最近別亂跑,不安全。”
“恩。”
“我們明天出發,給你準備了一套金絲軟甲,你記得穿上。”
“恩。”
“餓了吧,我們一塊吃飯。”
“恩。”
“夜裏涼,你……”
“夏蘭舒望,你為什麽總是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我。”
“老媽子?”
“夏蘭舒望,你是真的關心我嗎?”
“夏蘭莘,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