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嫡母繼子

林睿寒那心本跳得極快,忽而也跟着沒了聲息,好似停止了跳動,只定在了這一刻。

兩人很快落在了晴琛的畫舫上,對面小畫舫的人這才松了口氣,接着玩笑起來。

“雙城兄!你這可不夠意思,不過是叫你和梅雪喝杯酒罷了,這冰霜美人親手遞上,含情脈脈,你拒絕就罷了,還手忙腳亂掉到了河裏!”

那人說完,跟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這林睿寒都是二十好幾了,竟然還是個純情男子,他們這些平日裏的朋友,當然想要幫個忙了。

唯有一位紅裙女兒家,掩着半面,悄悄往他這看,眸光惆悵哀怨,光是半張臉,已經是美了。

林睿寒将晴琛放下,這才拱手施禮,“多謝姑娘錯愛,睿寒無意招惹姑娘。”

那女兒家臉色緋紅,眸光含淚,不過一瞬便轉過頭去進了裏面,跟着進去幾位姑娘,想來是去安慰的了。

“嘿,你這呆子,平日裏談生意一套一套的,和姑娘家就這麽不近人情。梅雪姑娘可是倚紅樓的清倌兒,還是花魁,旁人想要這機會可還沒有呢。”有人拿着扇子點他,分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也有人看晴琛,都是林睿寒素日交往的人,這才瞧明白是林華月,合掌笑道:“這可真是巧了,令妹卻正好瞧見了,好在還讓林兄救了。”

晴琛卻沒聽他們叨念,只是遲疑,“你……叫什麽?”

林睿寒回首,吳嬷嬷早已和玉蓮拿了披風來,他接過披上,失笑道:“你這丫頭,兄長名諱也忘了?”

“許是夫人被吓着了。”吳嬷嬷擔憂的看着她。

“雙城……?”她喃喃念道。

“那是大少爺的字啊小姐,您別真的被吓到了。”吳嬷嬷扶着她。

她搖了搖頭,卻是不再多問了。她不喜歡被人操控的感覺,所以林華月的記憶,除非必要,她不會去看。

林睿寒這頭幹脆沒回去了,跟着進了畫舫,由下人把衣服處理好了穿上,上了二樓見晴琛懶洋洋的躺着,不由道:“你這丫頭,都這麽大的人了,成日裏還懶懶散散,你那些鋪子生意我給你管着,你倒是只知道吃喝玩樂。”

“哥哥聰明睿智,天下第一的好,妹妹這不是瞻仰崇拜嘛,跟着哥哥喝口湯便是。”她挑眉。

林睿寒見她陽光之下一張玉面反光,眸光湛湛清透,也覺得歡喜,“你最會哄我。”

“什麽哄?說的都是實話,哥哥若是覺得不忿,往後便一起出來玩就是,省得又被人逼下河去。”她說着笑。

林睿寒坐過來,沒忍住,輕聲應道:“好。”

此後林睿寒便時常上門了,兩人邀約游玩,賞景看燈,感情十分要好。

只是晴琛如今守寡,按理說要一直待在家裏深居簡出為好,可她又時常出去,好在對方是親兄長,只是難免有人嘀咕,這林睿寒這把年紀都不成親,反而天天找妹子玩,把個出嫁的妹子寵上天,實在奇怪。

【這都又是五年了,老太君都成一堆白骨了,你怎麽就這麽清閑哪,裴城瑾不知道怎麽樣了,你呢,就知道玩。】煙塵愁眉苦臉。

晴琛坐在竹排上戲水,雪白腳丫在碧波裏起伏,魚兒全都彙聚過來磨蹭,她笑的眉眼彎彎。

【你還有心思來鬧我,可見他沒事啊,一個沒權勢的小子要當上國公哪那麽容易,五年而已,等着吧。】她并不在意。

【我這不是就因為不知道他有事沒事嘛,他當上國公爺,就算再怎麽天驕,可也是受了磨難的,我就怕,你的到來萬一有什麽影響,他要是沒度過去,那可就完了,再說了,咱們來幹什麽來啦?是來幫他的,不是讓你天天玩,人在戰場上打打殺殺,你呢,在這游山玩水!】

晴琛頓住腳,魚兒們在水下轉來轉去,她蹙眉,覺得煙塵說的有點道理。

【對了,我派去那麽多鳥兒,是不是好久沒回來了?】晴琛突然道。

【……】煙塵愣了愣,頓時嚎了一嗓子,【看看!讓你玩,可不是嘛,這都半個月了,它們不會無視你的請求,肯定是沒找到裴城瑾!裴城瑾不會出事了吧?!】

“你又在玩水。”男子神色溫柔,語調溫潤帶着無奈。

幾步過來,半跪着她側身前,小心的撈出她的一雙小腳,拿了白布細細擦幹淨,給她套上鞋襪穿好,拉下裙子,這才擡首笑道:“怎麽了?有心事?”

晴琛垂眸看着他,男子清俊,眸色柔和,她的一只腳還落在他半跪的膝上,“哥哥,可知道些前線的事?”

林睿寒一頓,“咱們家是皇商,每次打仗,哪回不是第一時間支援前線,本來是不能對外說的,不過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最近前線雖然表面頻頻捷報,可其實據說內裏不太平,軍中似乎将領不合,前兒還被敵軍燒掉了糧草,這回,我這邊正在收集,半月後便将糧草送去。”

“聽說瑾兒做了副将軍,這幾年,他在戰場立功不少,就是少有回來,也不知是個什麽光景。”她輕聲道。

“你放心,他是定北王爺親自提撥起來的,王爺如今是北營統帥,又是當今聖上的胞弟,兩人感情極深,和一般皇族不一樣,往後啊,他的前程是無礙的。”

“戰場刀劍無眼,好歹是我名義上的孩子,總是挂念。”她緩緩道。

“我知道,不過你大可放心,我從太子那邊了解,他如今雖沒有音信,可似乎在做什麽秘密行事。他這般大了,行事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必太過憂心了。”

點點頭,晴琛收回腳,“多謝哥哥願意告訴我。”

“你若是想知道的,我又怎麽忍心拒絕。”他也跟着笑,語調輕喃,帶着自嘲。

晴琛暫時放下心來,只是又過了半月,皇上在朝堂下決心禦駕親征,而她派去尋找裴城瑾的鳥兒一直也沒找到他,後面再派去的,回來都說沒見到裴城瑾。

她本不欲多參與這個世界的走向,所以才成日裏只顧着玩,除了前期幫林華月翻身和教導裴城瑾,幾乎沒有觸及過別的。

可如今到底是有點虛了,加之煙塵成日裏在耳邊鬧,幹脆,她決定去一趟前線。

“小姐,大少爺邀您去太和樓赴宴。”吳嬷嬷拿着帖子說着,眼神複雜,她是過了半輩子的人了,有些事,藏不住。

“知道了,放那吧。”她手下不停寫着什麽,随意道。

吳嬷嬷站在外間,唯唯諾諾半晌,萬一這夫人一直沒察覺,被她一說破反而壞事了怎麽辦?可要是不說,大少爺這都三十的人了,還沒娶親呢,沒見都有人嘀咕了嘛。

“小姐……您和大少爺雖說感情好,可好歹大少爺也這個年紀了,看看旁人家的,這年紀孩子都該說親了,大少爺還是沒個知冷熱的,做妹子的,怎麽也該勸勸,不然,人家該說您不好了。”她吭吭哧哧的。

晴琛寫完了最後一筆,擱了筆,“行了,他那麽大人了,娶媳婦自己的事,我說什麽有用嗎?再說了,這怎麽就成了我的錯了。”

吳嬷嬷還要說什麽,她已經站起身,“好了,我明日要在佛堂禁閉一月默念心經,給少爺祈福,在此期間不會開口說一個字,你們除了送一應日常放在外間屋子裏,誰都不準進去打擾我,我會定時給你們傳字條出來。記住啊,我向菩薩許了願的,一月之內,不會見外人不會開口,誰要是誤了少爺,我饒不了她!”

兩個丫頭要說什麽,吳嬷嬷倒是眼前一亮,“好的,小姐放心,這一個月啊,您就安心待在佛堂,保準沒人打擾您。”

反正有佛堂的小老鼠們幫她,一個月還是可以糊弄的。

……

晴琛去了太和樓,此時上午,人聲鼎沸,她徑直上了最高層的包間,果然,林睿寒獨自一人在等着她。

見了她來便是一笑,“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晴琛想了想,“糧草出行的日子?”

林睿寒失笑,點點她的鼻尖,“你這丫頭,稀奇古怪,今兒是你的生辰!”

晴琛挑眉,點頭,過來坐下了,吃了一口菜肴,“那你準備的生辰禮呢?”

林睿寒神秘一笑,搖頭,“這會兒可不能給你看,我是從一個能工巧匠手裏買來的,十分奇妙的方子,等到了晚上,保證你見到人間美景!”

晴琛一頓,晚上?

“不行,現在就要看,晚上我可不來了。”她道。

林睿寒給她夾菜,“白日裏不好看的,晚上才是絕美,好月兒,晚上一定來這赴約,到時候,天空色彩絢爛,印着太和樓下的清透湖水,滿天星光,必定讓你驚喜!”

晴琛被挑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麽呀?”

“保證你沒見過,這個天下的人都沒見過,月兒,姑且說這是一種花吧,哥哥把它送給你。”他笑眯眯的。

“那我看看,晚上有空就來,明兒我就要進佛堂一月,期間不與任何外界言語,到時哥哥也別來找我了。”她道。

林睿寒一頓,“怎麽突然下這樣的決定?”

“我這當娘的,總得為孩子做點事,瑾兒戰場五年,我給他祈福。”她吃完一碗飯。

他定住,又笑,“挺好的,瑾兒那孩子,必定安康。”

見她起身要走,他急忙跟着站起身,“怎麽這麽急,多吃點吧。”

擺手,“不必了,回去還要準備些東西呢,畢竟要獨自待一個月。”

“還是算了吧,瑾兒自有天相,而且,佛祖也不一定靈……”他話未完,她已經快步開門出去了。

林睿寒愣了愣,急忙跟出去,下了樓,她踩着凳子上了馬車,玉蓮行了個禮,跟着上車走了。

看着遠去的車架,林睿寒站在門前呆了一瞬,心口突然開始發漲,又悶又痛,這是怎麽了?不過是她暫時回去一小會,晚上還能見面呢。

就算一個月分別,那也不過一個月而已,怎麽就像一輩子見不到一樣呢。

腳下不自覺跟着走,他直直看着馬車遠去,步子越走越快,無視了身後小厮的喊聲,他瘋狂奔跑起來,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不顧所有人的目光,無聲的追着她的車架。

直到到了裴府門前,他躲在遠處的樹後,突然開始笑自己,莫名便淚流滿面,看着她下車進了門,轉身默默離去。

而到了夜晚,她沒來。

林睿寒一直等,等到天色沉黑,等到湖邊安排的人準時燃放了這個世界時空第一場煙花漫天。

整個京城的人都在贊嘆驚奇,唯有她,不在身邊。

煙花綻放,美得驚人,他沒有心思擡頭看一眼,一直悶着腦袋喝酒,圍着整個湖的煙花放完了,她沒出現。

他在太和樓等到第二日朝陽升起,她也沒出現。

不知道是為什麽,林睿寒終于忍不住,将臉埋在手心,淚水無聲浸透了指縫。

這是怎麽了,明明她只是失約一次,明明只是一個月不見,他怎麽了,這樣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晚安,今天有一點點晚了,mua!

這個故事很快完結,下一單元,武林天驕之轉換,敬請期待!哦嚯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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