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家家法

“怎麽?”沈灏道,“難到我就不能派個人跟著你?”

蕭方道:“主子,您得到了您想要的,我亦有我所想要的。各取所需,豈非正好。”

“各取所需?”沈灏輕笑,“你還真是個好奴才。”

蕭方抱拳深鞠道:“請主子放心,除了這個,小的還是主人最忠心耿耿的奴才。”

“呵呵……”沈灏笑而不語。

夜了。

蕭方侍候沈灏躺下,便出了門,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

“尊主,今日沈灏為何不追問下去?”何獨舞問他。

蕭方聽得見何獨舞的聲音,卻并不奇怪,只對著空氣回答:“這不是挺好。沈灏擔心的,乃是一個無法控制的手下。我今日就算自甘為奴也無法消除他的疑心,讓他知道了我其實是有所圖,他反而會放下心來。他為名,我逐利。才好有個理由繼續這般的搭檔。不然每次都互相猜疑,豈非累死?”

何獨舞沒了聲息。

他擡起手,袖子順著胳膊滑落到肩膀。那蒼白色的手指沖著明月,顯得更加詭異。被剪的圓潤的指甲已經又長出了一些。

蕭方無聲微笑。

“何獨舞你知道麽?”他笑彎了眼睛,“其實沈灏這個人,很有趣。”

江匪之事,說大不大,辦完此事,卻已經過了三月初八。

因有了長江天險,故而江匪一事傳的極快,甚至趕得上彩雲追月。當然,其中亦少不得無良神教千名教衆的得力散播。若之前還有人只知道武林盟主的,如今卻已經牢牢地将沈灏二字印入腦海。

這消息,甚至傳的比兩人胯下馬兒還快,仿佛長了翅膀似的,待沈灏回到銅山城,才走到城關鎮上,便有小兒呼叫:“沈大俠回來了!”

一路引得百姓注目無數。

沈灏也不驚訝,多看了兩眼,便一切如常的出了鎮子,又行了兩三山的梯田,方才瞧見沈家大宅。繞至後門,唐刻帶著霍有魚段小火已經在那裏等候。

“大哥!大哥!”段小火跳起來揮手,興奮不已。

蕭方扶了沈灏下馬,牽著馬跟在後面。

唐刻已得空對沈灏道:“沈三和老爺子知道盟主今日歸來,差人請你過去一趟。”

沈灏頓了頓,道:“爺爺喊我過去是什麽事?”

“聽說是您堂哥将盟主今期租稅銀兩沒有交齊的事情在老爺子70大壽上捅了出來。又正好沒找見您。這個……怕是兇多吉少。”唐刻苦惱的嘆氣。“去年您不曾在老爺子壽宴上出現,也沒招惹了什麽。今年倒好,聽說沈老爺子勃然大怒。”

沈灏有些苦笑了:“怕是罵我不孝子孫,要我去祠堂面壁思過吧?”

“正是這個意思。”

“蕭方,你把馬匹送去馬場,回來把路上捎的東西分一分。”沈灏将鞭子扔給蕭方道。

“主子,那您呢?”蕭方問。

“我?我去祠堂。”沈灏道。

沈家家法,十分苛刻。

上下數來,共有一百二十八大條,三百四十五小條。

祠堂面壁乃是最常規的家法之一,時間可長可短,但是都有一條,入了祠堂便不準送食送水,餓上七日,在不開窗子沒有燈火的祠堂裏對著祖先靈位跪著,直到自我反省後,方才可以放出。

只是近年來,因為寵溺後代,少有人被罰,若是真被罰了,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蒙混過關。

沈灏知道自己在這家裏身份不高,也就不再去辯解什麽,換了身衣服便去祠堂領罰。入了祠堂大門在身後一關,他便撩開袍子在祠堂裏跪坐小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會兒,後面大門突然被人悄悄打開,接著又合上,屋子裏短暫黑了一會兒,亮起了一盞油燈。

蕭方端著一碗面,旁邊擺著一盞燈,已經走了過來。

“主子,吃點兒東西可好?”他半蹲在沈灏身邊,笑問道。

沈灏只瞥了他一眼,緩緩扭開頭,卻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問道:“你來幹什麽?”

“聽說您要罰面壁七日,小的擔心您身體支撐不住,特地送些吃的過來。”蕭方道,又讨好的往前遞了遞:“主子還是快吃了吧?”

沈灏亦非不懂變通之人,他曉得要熬過七日,常人都受不了,遂端了碗快吃了那碗面條。蕭方這邊正在收拾,身後大門又開了。

沈灏回頭去看,沈三和正被他那尖嘴猴腮的沈家堂哥沈竹棣攙著站在門口。

“祖父……”他站起來行李。

沈三和本就生氣,看他竟然吃幹了一碗飯,還有仆人伺候,更是怒火中燒,厲聲質問道:“沈灏,你可當沈家還是有家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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