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蹤之毒
蕭方早晨醒來時河畔雲霧彌漫,天空已經微微發白,樹林中有清脆的此起彼伏的鳥蟲鳴聲。他伸了個懶腰,起來時摸了摸胸腔,那裏翻江倒海的痛楚并不曾比前夜有所緩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黑鬼白面在水裏下的毒十分詭異,他身為毒尊,竟解不了這毒,倘若再這般下去,恐怕支撐不到十五六日就會中毒身亡……
蕭方心不在焉的想着,穿好烤幹的中衣,回頭一看,沈灏已經醒來不知道多久,而他卻完全不曾察覺,心裏不由得一跳,臉上卻還是如常的露出恭順的微笑,上前輕聲問道:“主子,是小的吵着您了?”
沈灏面無表情的看他許久,然後慢慢坐起來,問:“此乃何處?”
蕭方四周張望了一下道:“漢中與秦嶺交界之中,懸崖峭壁,筆直入天,恐怕周圍人煙稀少。不知何處。”他見沈灏聽完此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旋即又笑道:“不過主子放心,秦川腹地多有人煙,絕不會走不出去。待小的去遠處打探一下,順便尋些東西回來果腹。”
沈灏輕微點頭,蕭方已經行禮後轉身飛入了樹林中。
又過了一小會兒,沈灏估計蕭方已經走遠,方才站起來走到已經熄滅的篝火堆旁從樹枝上拿起蕭方遺漏的外套,輕輕聞了聞。正如蕭方所說,确實有一種詭異的香味。
接着他從那衣物下的內兜裏翻出了一個小錦囊。這個錦囊做工奇巧,紋繪奢侈,上面用金線刺着一條騰龍,一看便非凡品。
摸上去裏面是一件硬物。
沈灏并未猶豫,手指一勾,就要将那錦囊打開。
有人握了他的手。
沈灏回頭一看,蕭方正穿着中衣,站在身後,吟吟笑道:“主子,可是餓了?”說話之間已經不動聲色的将那錦囊取了過去別再腰間,然後獻寶般将攏在袖子裏的野果遞到沈灏面前:“主子,嘗嘗這野杏子。”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沈灏亦不動聲色,接過果子咬了一口,方才淡淡的開口:“把你的臉,好好洗一下。”
“啊?”蕭方一頭霧水。
“你那妝……”沈灏指了指他的眉心,不屑說道:“昨晚上岸就糊了。醜死了。”
蕭方爆發出一聲尖叫,瞬間用袖子遮住臉,幾乎是用了最上乘的輕功手忙腳亂的奔至岸邊,然後一頭紮到河裏,發出好大的聲響。
沈灏這才又拿起果子啃着。
剛才被蕭方抓住的尴尬怨氣這會兒盡情消散。
水裏又發出“嘩啦!”一聲,蕭方渾身濕淋淋的浮出了水面。
一會兒幹脆讓蕭方不穿衣服趕路?沈灏看着水裏狼狽不堪的蕭方,惡毒想到。
蕭方在那身濕衣服外套了外衣,對沈灏嘆氣:“主子,早知道今日要‘濕身又濕身’,小的早去學些純陽內功,也能靠內功将衣服烘幹了。”
洗掉了妝的蕭方,沒了之前那種危險妖孽的感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看起來倒有幾分書生氣質,這與他臉上那種無聊耍寶的表情合在一起,倒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活力。
沈灏的視線從他的額頭、睫毛、眼角的淚痣緩緩滑過,半天才收回來,最後才道:“純陽內功要童子身才能練到至純至陽的境界。你若是修習,怕是早就走火入魔了。”
蕭方嫣然一笑,極無恥的回答:“像小人這般根骨奇佳的練武天才,要想走火入魔怕是不容易。”
沒了那層妝容隔閡,不知怎的,兩人竟然能笑侃幾句。說話之間,蕭方便已經收拾好了所帶的為數不多的幾件東西,将野果用衣服包好,紮在腰間。兩人辨別了一下方向,便朝東邊而去。
衆人皆已失散,等在這裏并非良策,倒不如繼續向山西方向進發,路上自然會相遇。
深山老林,灌木交錯。
兩人走起來甚為緩慢,蕭方在前用棍子盡力掃開樹叢,走出一條路來讓沈灏通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不知道多一會兒,只感覺到陽光上移,從密林縫隙中射下來,塵光交錯飛舞,倒似進入了一片不知名的異界。
走了一會兒,沈灏突然開口問:“你身上的毒,解了嗎?”
蕭方一愣,旋即笑答:“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主子您。這毒十分蹊跷,怕是我也束手無策。”
“哦?那你還有幾天可活?”沈灏又問。
蕭方算了算日子:“若是不運功行武,也許能堅持二十餘天。若是要與人對打,怕是血液逆流,好些可以堅持半個月,倒黴的話,也許三天。”
“可我從你臉上倒看不來一絲難過。”沈灏說,“你不擔心?”
蕭方笑起來:“主子,小人是您的奴才。身家性命都由您支配,主子您為我擔心即可。小的一點都不怕。”
“說實話。”沈灏皺眉道。
“呵呵呵……”蕭方這才停下來,躬身對沈灏說,“主子有所不知,天下毒物千百萬種,淬煉提取,終成劇毒。卻定有原型。沒有毒藥是憑空制作。這江水中的毒,卻來去無蹤,是真正的無所依附,并非世間之物淬煉。故而無藥可解。”
“那怎麽辦?”沈灏又道,“我看你胸有成竹,怕是已有應對之策。”
“這二人本就去過陰間,因此小的大膽猜測,這味毒乃是從陰間獲得。若是從陰間獲得倒好辦了,帶得到了那棵鬼寒梅後,只要将那千年寒冰融化,用裏面的寒梅煮水服用,即可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