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俯首聽命
沈灏聽完,便道:“豈非簡單?”
“那是自然。”蕭方笑吟吟道。
只是轉身掃路的蕭方臉色沉了下來。他心裏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沒有這般容易。
兩人行得半日,到近晌午時分的時候,終于從密林走出,筆直寬闊的官道呈現在眼前,不遠處有兩匹棗紅大馬拉着一駕檀木香車,靜靜伫立拿出,馬兒悠閑吃草,缰繩不曾束縛,車上亦沒有主人。
這荒郊野外的,哪裏來的馬又哪裏來的車,仿佛停了好久,就是在等他們兩個人一般。怎麽看,怎麽詭異。
可蕭方卻只愣了一下,就已經歡天喜地的跑過去,嘴裏還喊着:“哎喲,我的大紅小紅,我可想死你們了。”說着便抱着馬頸親昵撫摸。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惡心一陣,沈灏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與這厚顏無恥瘋亂癡狂的毒尊呆的太久,心裏雖然依舊忍不住惡寒,臉上卻分外平靜。起步走過去,道:“你的馬車?”
“是啊……”蕭方喜道,“之前去沈家時便讓教衆送回了無量宮,一直十分想念大紅小紅,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再見面。”說的仿佛生離死別。
沈灏點頭,轉身就已經上了馬車。
蕭方連忙拽住他的袖子,吃驚道:“主子你做甚?”
沈灏挑眉一笑:“既然有馬車在此處,為何不以車代步?”
“這馬車憑空出現,甚為古怪……”蕭方說完此話,突然釋然一笑,“罷了,再詭怪,我們今日也是必定得用。”說完也同沈灏一起進入了車廂內。
車廂內布置與之前無一絲一毫的變化,雪白的狐貍皮鋪滿了整個卧榻,左右兩側豎着檀木櫃子,上有許多玲珑抽屜,蕭方打開幾個,各種毒藥在其中整齊擺放,一如以前。中間空地是一朵銅蓮香爐,自己最愛的香味随着青煙緩緩溢出。那些古代醫術、手抄絕本甚至各種珍寶還都在原來的地方随意擺放,與他最後一次離開這裏時沒有任何不同。
蕭方一面跟随沈灏搜索者,一邊忍不住心驚。
之前他還以為是江小花與何獨舞二人已經找到他,偷偷備下的奢華行頭。可現在這一幕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這二人遠沒這麽仔細貼心。
說起來,江小花和何獨舞似乎自出了蜀地後就再沒聯系了?蕭方想到,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他一一試過各種器物,确定并未施毒後,才請沈灏上榻休息。自己從塌下的抽屜裏,捧出衣物道:“主子,可要更衣?”
兩人先是被河水沖走,接着在密林中走了半天,渾身是青黃一片,惡臭不可聞。沈灏“嗯”了一聲,便要換衣服,擡頭一看,蕭方手裏展開的那套奢華的跟戲服一樣的大紅深服實在是刺眼的厲害。
沈灏沉默了一下道:“不用了。”
蕭方茫然的地頭看了看手裏的那套衣服,道:“小人以前所穿衣物乃是請宮中禦繡坊的大師設計裁剪,材料是最好的蘇杭絲綢,每套衣服都價值千金。主子不喜歡?”
“……”沈灏瞥了他一眼。
蕭方遺憾的嘆氣。
最後蕭方在車廂最下層的地方找到了幾套黑色長袍——他推測應是江小花他們平日所着之物。
沈灏勉強穿了大紅色的長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長袍,這才正常了幾分。至于蕭方,則乖乖的穿了黑色短打,只是再一身勁裝也掩飾不了他那燒包的氣質。
“主子,您好好休息。”蕭方道,“小人出去駕車。”四大尊者之一的毒尊親自駕車,若是放到正常人,怕是早就口吐白沫,又驚又喜的昏了過去。
只是沈灏并非常人,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微微皺眉,指着他的頭發說:“身穿短打,就應該束發,這才符合身份,披頭散發的做什麽?”
蕭方的笑臉頓時垮了。
沈灏接着又道:“還有你那雙爪子,指甲不去修剪,難道讓我幫你砍了麽?”
蕭方把頭發盤在頭頂,邊駕車邊咬指甲的時候,內心其實是十分委屈的。只是堂堂毒尊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不得不說完完全全都是他自找。
傍晚時分,漢中腹地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外突然駛來了一輛馬車,這馬車由兩匹棗紅大馬牽引,後面的車身龐大,屋檐垂立,挂在屋檐的風鈴叮當響着,一看便貴氣十足,裏面坐的定不是一般平民。
這馬車駛入城後,在城南一家客棧停了下來,周圍百姓紛紛讓路,卻在周圍徘徊,好奇的想看看裏面究竟坐了什麽樣子的大人物。
只見前面駕車的男子一躍而下,将腳凳放在車下,接着躬身喚道:“主子,到客棧了。”
裏面的人“嗯”了一聲,然後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黑色長服內着大紅裏襯的青年男子便從車上下來,手裏拿着一把黝黑明亮的墨玉扇骨扇子,捏扇子的手上還帶上了兩三顆戒指,猩紅的珊瑚珠和碧綠的貓眼石在手指間爍爍閃耀。
走到那黑衣人身邊時,這青年男子還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挑釁道:“你這幾枚戒指,我戴着如何?”
那黑衣男子臉色有點兒難看,但是還是笑道:“主子,您真是天人下凡啊。”
周圍衆人被這無恥的恭維惡心到起了一陣陣雞皮疙瘩,紛紛散去。
只有坐在對面臨街茶亭的某個人輕笑一聲,對旁邊的人說:“你說,天下有誰能讓毒尊俯首聽命?”
“武林盟主?哦……或者說,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