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夢寐襲來

蕭方上樓推門進了沈灏所住的屋子,裏面正好有人掀簾子出來。

那人樣貌與沈灏有三兩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多了兩分傲然神态,整個人從上到下打扮得體,眼眸深沉,倒讓人看不明白。

那人瞧見蕭方,笑了:“喲,這不是三弟你那奴才麽?”

蕭方已經在下首躬身站定,聽見此話便連忙作揖道:“小的蕭方,給沈濤大公子請安。”

沈灏此時已經出來,站在沈濤身後,看着蕭方,喜怒不明。

沈濤手裏拿着把象牙骨的扇子,緩緩兩步上前,悠悠然勾起蕭方的下巴,嘆息道:“沒想到啊,沒想到。”

蕭方順從的仰頭,垂着眼簾,也不接話。

沈濤便徑自說了下去:“記得三年前我在昆侖劍宗做客,毒尊便一人力挑昆侖劍宗,當時學藝不精,被你下了巨毒,差點廢了一身武功。毒尊當時是怎麽說來着?”

蕭方一笑:“小的當時說,你若有本事,來日報仇便是。”

“是啊。”沈濤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一拍掌笑道,“那如今,你落得這般田地,我是不是該落井下石一番呢?”

蕭方只是躬身垂首,亦不接話。

“三弟,這奴才,你便送給我了吧。”沈濤回首對沈灏道。

沈灏似乎出神許久,又過了一會兒才把視線從蕭方的身上扯回來,對沈濤道:“大哥,你若想要,轉送與你就是。只是弟弟現下周遭就這麽一個使喚人,倒讓我不方便起來。等從山西回來,任你處置如何?”

沈濤早料到沈灏絕不會輕易轉手,念頭一轉,便笑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兩人又扯了些家長裏短,沈濤方才離開。這期間,蕭方一直站在下首,并不多話,只是在茶水飲盡之時添上一杯。

直到沈濤走後,蕭方才擡頭,一臉委屈道:“主子,小的如此忠心耿耿,您竟然還要把小的送人。真寒煞人心也。”

沈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若不會說人話便不要說。‘之乎者也’以後少讓我聽見。”說完此話,轉身就進了寝室。

蕭方連忙尾追而上,小心讨好道:“我知道主子您其實是舍不得小人的。”

沈灏也不答話,只是轉身上床欲要休息,蕭方連忙半跪在側,為主子脫鞋。沈灏靜靜的看着他,突然問:“你身上的毒離發作還有幾日?”

“啊……算下來,預計還有十來日。”蕭方答道。

沈灏點了點頭:“那明日早晨便出發吧。這一路到山西,還遠着呢。”

“是。”蕭方正欲退下,卻被沈灏一把摟住,按在床上,“主子?”

沈灏卻沒甚動作,只摟着他,低聲道:“睡吧。”

年輕的盟主做了一個夢。這是一個他許久不曾做過的夢。

若不是今日遇見了沈濤,他也不會想起這個夢。

那時候他不過五歲,母親乃是沈家下屬地界的農戶女子。

父親沈玄齡坐于高堂之上,他與母親跪拜叩首。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亦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沈家枝繁葉茂,他的兄弟姐妹,亦不計其數。一個農戶女子生的庶出麽子,就算是認祖歸宗,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接着他便随着沈家所安排之課程,開始習字練武,每個月可在祭祀之時見一次父親。

他們這些小孩,所學武術乃是青雲劍法的入門招式,教習武師亦對他們管教不嚴,若有人使得好了,敷衍表揚,若有人使得差了,只睜眼閉眼——畢竟都是一幫沈家公子,難道還真的懲罰不成?

這些偏房孩子,逐漸大了,便被送往各地鋪子經營學習,好的或許能自占一方,糟糕的再差也是個掌櫃執事,實在難以收拾的,本家亦會接濟照顧,總不能讓沈家的孩子受了委屈。

生活比起普通百姓,那的确是好的不行。

只是沈灏并不滿意。

他總覺得自己是一個透明的人,甚至并不曾存在過。在夢裏,沒有人看得見他,他餓了累了、痛了怒了,都無人關心。他與每月祭祖的時候那百十個沈家血脈長着一般的面孔。

他在夢裏大哭大鬧,周圍的人都是漠然路過,當他不曾存在。

他的父親不記得有個孩子叫沈灏。

他的父親亦不記得這個叫沈灏的孩子,長得哪般模樣。

沈灏猛然從夢裏驚醒,一把抓住身邊的蕭方,狠狠地掐着他的肩膀,壓倒在床上,急促喘息。

蕭方吃痛驚醒,待看清了沈灏的面孔,連忙将滑到之間的毒物收回,低聲喚道:“主子?”

沈灏惡狠狠地盯着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

“主子……您夢寐了?”

沈灏渾身一顫,低聲道:“把衣服脫了。”

“啊?”

“我要上你。”沈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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