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諷道:“既然你疑心這麽重,那你說,我該如何救你呢?”
“嘿嘿──”男人好像變戲法一般不知從哪變出來一粒紅色的丹丸,捏於指間遞至寶融的嘴邊,“把這個吃下去,我就──信你。”
聽到侍衛的喊叫聲和腳步聲愈來愈近,蕭寶融也顧不得其它,張嘴将藥丸含入口中。
可拿持刀男人似乎對他這種行為并不滿意,他猛地用手狠狠地於他後心處一拍。
“嗯……”後心處一陣鈍痛,讓寶融身子一震,不覺低吟出聲。
直到聽到料想中咕嚕的一聲,男人這才警告道:“小子,別在我面前耍花樣兒,對你沒好處的!”
他說著撤下橫於蕭寶融脖頸上的利刃,壓低嗓音道:“聽著,我剛才給你吃的是極為罕見的烈性毒藥,而且,解藥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有,如果你乖乖的照我的話去做,把那些纏人的侍衛引開,我自不會傷你性命!如若不然的話,小子,你自己心裏掂量掂量吧!”
男人說完,就快速的朝假石的方向走去。蕭寶融本能般的回頭,臉上泛著淡淡的青色,薄唇上已然多了一彎淺淺的齒印。他留意到剛才那男人走路時,右腳一拐一拐的,雖然不太明顯,卻也記在心上。
莫非──這個人右腳受傷了嗎?
“南、南康王?”沖在最前面的一名身著輕甲的中年男子見到立於蓮池邊的少年時,兇煞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道驚色,他一橫手,示意讓身後的侍衛止步,而後幾部跨上前,單膝跪地,拱拳恭敬道:“楊冉拜見南康王!”
蕭寶融此時面色紅潤,唇角含著一絲柔笑道:“楊叔叔快請起,行如此大禮,寶融怎能受起。”
這個名叫楊冉的男人,年約四十有餘,是皇帝手下的一員猛将。由於蕭寶融孩童時期被寄養在他的府邸,所以兩人的關系,猶如父子。
楊冉起身,看著寶融低聲叱道:“你是南康王,而我是将軍,身份有別,更何況現在是在宮中,自然要講禮數,你呀──”說到這兒,他眉間不禁掠上一道疑色,“對了,這麽晚了,你獨自一人在這裏做什麽?”
“哦──其實也沒什麽──”寶融笑答道:“我覺得睡不著,所以就随便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地就走到這兒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從這裏經過?”
“奇怪的人?”蕭寶融故作出一臉愕然的樣子,可手心裏卻已是汗珠滿布,“楊叔、不、楊将軍的意思是,宮裏闖進了刺客?”
不、不行,他不能将那個刺客說不出來。他必須留著這條命,留著命去救奕珏哥哥。
楊冉見他滿臉茫然,也不便再問下去,只是勸道:“南康王,夜裏風寒,您還是快快回自己的宮苑吧!”
寶融柔笑著點了點頭,見楊冉帶著那些侍衛從右側的小道上離開,這才收斂起假笑,冷聲道:“出來吧,他們已經走了!”
男人從假石後走出來,或許是月輝的關系,那雙充滿血腥殺氣的眸子竟意外地溢出了些許的柔色。
他慢慢走到蕭寶融身前,目光刁鑽刻薄的審視著他的每一個眼神,甚至連眉角的每一次微微抽動都看在眼裏。
“把解藥給我。”蕭寶融努力讓自己從這種極不自然的尴尬氣氛中抽離,冷眼盯著男人的眸子,銜著一絲命令的口吻道。
“把解藥給你自然可以,不過──我要讓你幫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我才會把解藥給你。”
“你得寸進尺?”蕭寶融帶著一絲怒意質問道。
“我只不過是在提一個小小的要求而以,而且,你是南康王,幫我找個安全的地方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吧,怎麽能說是得寸進尺呢?”
蕭寶融慢慢松開了緊握著拳頭,看著他額間不斷向外溢的冷汗,又垂眸将目光集中在他的右腳之上,“跟我來吧!”抛下這句話後,他就轉身将身形投進了黑暗中,而他身後的男人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身子,而後便緊跟在了他身後。
繞過蓮池,踏過一段玉石橋左拐,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并不算太大的宮苑。穿過拱形的苑門,便到了蕭寶融的居所──鳳和苑。
院裏并無種植什麽花草,只是在牆角處有一棵開著淡白色花瓣的瓊花樹。
蕭寶融步上石階,推門而入,借著月光,徑直走到不遠處的一張圓桌前,将桌上的蠟燭點燃,正欲轉身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他忙轉身,便看到那刺客已貼著房門坐在了地上,低垂著頭,口中不停的喘著大氣。燭焰由細變粗,漸漸的将整個房間照亮,蕭寶融這才看清不僅是男人的腳踝,大腿,小腹,手臂處的衣襟也是濕濕的。
蕭寶融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猛然跑到院內,眼睛一直盯著地面,像是在尋找什麽,當他看到幹淨的院落內只是落了幾片白色的瓊花花瓣時,這才如釋重負的長吐了一口氣。
他重新回到房內,卻看到那名刺客正仰頭望著自己。
“放心我,我雖然傷的重,但是傷口我已經做過止血了,而且,我也很小心,沒在路上留在任何血痕。”男人說著,想将身子坐正,卻不想換來的卻是一陣劇痛,身子不由得半躬起來。
而他這樣的舉動恰恰讓蕭寶融看到,他的後背肩胛處竟還深深嵌著一支箭頭。
刺客蕭衍
“你到底是什麽人,夜闖皇宮到底有什麽目的?“蕭寶融一邊冷聲質問,一邊走到右側的黑色立櫃旁,彎下身子将最底層的抽屜抽出,從中取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瓶和一圈細條白布來到了男人身前。
“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是想給我治療傷口嗎?”男人突的握上蕭寶融拿著藥瓶的手,同時用另一只手揭開了蒙於臉上的黑紗,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看來你也不傻嘛,知道不給我治傷就得不到解藥,原來,你也是怕死的人吶!”
蕭寶融激憤的盯著他,猛地抽手,咬牙狠戾道:“閉嘴!”
男人吃力的裂唇一笑,譏诮道:“怎麽,被人這麽說說就生氣了,還真是沈不住氣啊,果然還是個孩子!”
蕭寶融揚手就朝男人的臉上掴去,可不料手卻在半途中被男人打下。
“傻瓜──“男人陰邪的一笑,道:“別做蠢事,如果你再繼續做這種只會惹我生氣地事兒的話,那──你就別想得到解藥。好了,現在給我包紮傷,先幫我把背後的箭頭取出來。”
蕭寶融仇怒的瞪視了男人一眼,而後起身走到床前,從床褥下掏出一把匕首,拔刀出鞘,将利刃在燭焰上反複烘烤了一番,方才轉身走到男人背後,伸手将他背脊的黑衫撕破,露出了大片猙獰可怖的傷口。
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的發著顫,眼睛發紅的盯著埋於血肉中的箭頭。
“小子,別起邪念。”男人再次揚聲,只是微啞的嗓音中帶了幾分憔悴,畢竟,他受的傷不輕,能撐到現在而沒倒下已經著實的不容易了。
寶融聞言,深黑的瞳仁忽的閃過一道冷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緊抿著雙唇,沈了口氣,
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團血肉模糊的傷口,手腕一轉,便快速的将刀尖刺入傷處,鮮血馬上噴湧而出。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震,額上瞬間滲滿了細密的汗珠,背脊處的肌肉也激烈得起伏著。
蕭寶融滿臉認真地神情,手下很快的便将刺入肉中的箭頭挑出,并沒有刻意去折磨眼前的男人。
男人倉促的喘著粗細,扯出一道淺笑,斷續說道:“手、手很快──嘛,我還以為你要在折磨上我一陣,才肯為我拔的!”
蕭寶融沒有答話,為他的背上的傷灑上藥粉後,便小心的将傷口包紮好,接著便去處理他身上剩餘的傷口。
待一切處理完畢,已經到了深夜。
“解藥──”蕭寶融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解藥──我可以不要,今夜我救了你,也就等於是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男人慢慢仰頭,額前的黑發自然而然的向兩邊散去,露出了一張冷峻邪美的面容,甚至連蕭寶融都微微怔了一下。
“欠你一個人情?”男人說著,單手扶著門棂,吃力地從地上爬起,而後走到圓桌旁的椅邊坐下,不屑的瞟向不遠處的少年,“繼續說下去。”
“我想讓你幫我救一個人,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就當作是──”
“就當作是我還你個人情,對不對?”男人接話道。
蕭寶融慢慢垂下了腦袋,眼睛沒有焦點的亂看著。
沒時間了,兩天之後,奕珏哥哥就要被殺了,既然老天今夜讓自己碰到這個男人,說不定,是在暗示自己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