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端坐於外間的男人聽到這陣低呼,腦袋猛地一震,頓了一頓,就拿起桌上的燭臺朝裏間走去。進了裏屋,他一眼便看到少年毫無防備的睡相,就連被子也已被踢得将大半個身子袒露在外。
蕭衍将燭臺放置在床榻左側的一張案幾上,然後便端了一把小圓椅放在床頭邊,靜靜地坐了下來。
“哥哥,玉珏哥哥──”
蕭衍眸中不帶絲毫情感的看著少年滲滿冷汗的額頭,卻只是冷冽的勾唇諷笑,然而一只大手已然輕柔的握上了少年半懸於空的手腕。
“怎麽了,玉珏哥哥就在這兒,別怕!”他柔聲開口,可唇角的寒意卻絲毫不減。
聽到聲音,少年凝成一團的五官稍稍的舒展了一些,胡亂撲騰的四肢也漸漸安靜下來,不停翕動的雙唇也緩緩抿成一條直線。
玉珏?蕭衍斂眉想著。
“哼──”他急促的冷哼了一聲,“真是無聊的兄弟情誼。”
只是這安靜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床榻中的少年再次低吟起來,身體反常的蜷縮成一團,牙齒緊緊地咬上下唇。
盡管燭光微弱,但蕭衍仍是注意到少年的嘴唇發青,身體也有輕微的痙攣現象。中毒了嗎?他迅速的伸出兩指把在少年的手腕。
質問(大修)
“你、你幹什麽,放開我──”蕭寶融被腹痛弄醒,一睜眼,便見自己的手腕竟被一個男人握著。他一時氣急,也顧不得疼痛,半支起身子就将手抽了回來。
蕭衍笑得輕浮,望著少年一臉怕被欺辱的模樣,不由得想要戲弄他一番,可是考慮到他的身子,他還是将這種想法壓在心底,開口問道:“這兩天,你有沒亂吃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蕭寶融似乎仍沒從方才的驚怒中回過神兒來,眸中依舊透著冰冷的敵意。
“我吃什麽東西,與你何幹,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為什麽要告訴我?”聽完這話,蕭衍不由得淡笑出聲,他慢慢将身子前傾,壞笑道:“當然是因為你的身子啊,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你的身子──我可不敢保證能過了明天──”
“你──咳咳咳──”蕭寶融話猶未了,就側身一陣猛烈的咳嗽。
“我說什麽來著──”蕭衍将将手撫上他的背脊,慢慢的幫他順氣,“我勸你還是老實的告訴我,這兩天裏,你有沒有喝什麽奇怪的東西,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幫你去除你體內的毒素啊!”
一聽到毒,蕭寶融的瞳孔立即放大,猛地擡頭,盯著男人的一雙眸子。
“毒?”他短促的吸了一口氣,愈加劇烈的腹痛整地他眉頭又凝緊了幾分,“什麽毒?”
蕭寶融看男人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可是要說毒,這怎麽可能。別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給他投毒,他所食的飯菜,所飲的湯茶,一律都是他的親侍送來的,怎麽可能有毒呢?
“看來──”蕭衍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看來,你那皇帝哥哥的眼裏已經容不下半點沙子了,急趕著要把他剩下的兄弟殺得一個不剩,唯恐他的皇位不保,先是你那寶珏哥哥,然後便是你。”
“你、你胡說,我所有的飯菜都是親侍送來的,這──”
“親侍?你覺得在這深宮內苑之中,還有親侍嗎?只要有錢,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你的親侍,同樣,他們也能因為錢而背叛你──”蕭衍陰冷的勾唇,很明顯,眉眼之間,他都在嘲笑眼前這個少年的幼稚。
“你是說──唔──”蕭寶融被一陣急痛的激的垂下了頭,手緊緊地扯著腹上的衣衫。怎麽會這麽痛,難道真想這個男人說的,自己中毒了嗎,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躺下──”蕭衍低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命令。
“──”蕭寶融光是忍痛就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此時已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於是,只能按著男人的話做。
他試著将身子平躺在床上,可是身子剛一舒展,腹部的絞痛變得更厲害了,就好像是有千萬只毒蛇在啃噬般,可是很快,疼痛就在慢慢的減輕。
他微微的撐開眼皮,便見男人将掌心輕壓在自己的小腹,手背之上,有一團淡淡的霧氣騰起。
“你……為什麽要救我?”疼痛緩解之後,蕭寶融安躺在床上,但頭卻撇向了床的內側,似乎是在躲避著什麽。
自他出生有記憶之日起,除了寶珏哥哥之外,他再不記得有什麽在他不舒服的時候對他這麽好過,而眼前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竟讓他一時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和慌措。
“為什麽要救你?”蕭衍看似漫不經心的瞧了一眼他略帶紅潤的臉頰,知道經過自己方才的治療,這少年的身子已無大礙,只是要痊愈,還需要慢慢的調養幾日,於是收回手,道:
“當然是因為──你對我蕭衍來說,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我要留著你的命。但等我的目的達成了,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也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蕭寶融淡淡的一笑,什麽心情,什麽造化,他通通都不在乎。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救出寶珏哥哥,要他失去什麽都無所謂。
“那──你打算怎麽将囚禁於福熙苑的人救出來?”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既然答應要幫你将人救出來,我就一定不會讓他死在那裏,至於用什麽方法,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蕭衍望了一眼少年單薄的身體,然後起身,“現在離天亮還早,你就再好好休息一陣吧,如果我預料不錯的話,天亮後不久,你那皇帝哥哥就會派人來找你。”
“派人來找我?”
“當然會派人找你了,他要看看,自己處心積慮要害的人……到底會落下個什麽下場,如果你死了,他自然是高興,假若你沒死還活著,那這事情──可就不好說了──”蕭衍說完,便轉身朝外室走去。
不好說了嗎?等蕭衍走後,蕭寶融一直在反複思考著他方才說過的話。難道皇兄真的要把自己的親兄弟趕盡殺絕才肯罷休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明天該怎麽辦,就算自己必死無疑,也要等到救出寶珏哥哥之後才行啊!
翌日,蕭寶融起床穿衣梳洗完畢之後,便如往常一般坐在外間的桌前,等候著親侍盛飯菜上來,而為了避人耳目,蕭衍則躲在裏間。
沒過多久,門外便響起一道明顯帶著稚氣的童聲。
“王爺,奴才給您送飯來了!”
“進來吧!”蕭寶融的聲音依舊溫雅如故,聽起來決不像是一個侯王所該有的口氣。
門被推開之後,一名穿著湖藍色布衣的小童走了進來,他手中照舊端著一個托盤,盤中盛著熱騰騰的飯菜。
小童将飯菜一一在桌上擺放好後,正準備行禮退下之際,便聽到蕭寶融說道:“把門關上,本王有幾句話想問你。”
本王不需要你來教
這小童正是蕭寶融口中所提到的自己的親侍,從年紀上來看,這小童不過十一、二歲,蕭寶融怎麽看,都不覺得他像是個會投毒害自己的人。
“是──”小童應了一聲,臉上并沒有現出太多的恐懼,他轉身将身後的門合上之後,便再次回到蕭寶融的身前,垂著腦袋,等候著問話。
“本王問你,你一定要據實回答,如若不然的話,就修怪本王不念及舊情了。”
小童從未聽過自己主子如此嚴厲的話語,吓得立即雙膝撲通跪地。
“王爺,是不是奴才哪裏做錯了什麽惹王爺不高興了,如……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奴才──”
“好了,你先起來,本王只是想問你兩句話而已,你只要這麽緊張,如果這事兒與你無關,本王是不會怪罪於你的。”
“是、是──”小童顫顫微微的起身,兩只手不自覺地揪扯著衣物,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而躲在裏間的蕭衍也掀起了門簾的一角,仔細觀察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蕭寶融用眼角瞟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而後冷聲直截了當的質問道:“本王問你,你是否在本王的飯菜中投過毒?”
剛剛站起沒多久的小童就再次撲通的跪在地,一個勁的磕著頭,“王爺明鑒,奴、奴才從未在王爺的飯菜中投毒,真、真的沒有──”
看著仍是個孩子的小童,蕭寶融自問是不是太過嚴厲了,畢竟跟在自己身邊也有二三個年頭了,怎麽可能投毒害自己呢?他想著,起身走到小童身前,雙手扶上那具仍在顫抖的瘦弱肩膀,冰冷的聲音稍稍緩和了些許。
“起來吧!本王只是問問而以,看把你吓成什麽樣了,沒事了,既然事情不是你做的,就先退下去吧!”
小童慢慢的站起,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