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咬一下 一句話說得甕聲甕氣的,
她畢竟是長輩, 又如此盛情相邀,沈嬌不好直接離去,她站在了原地, 讓半夏趕忙扶住了她, 對她道:“謝張伯母的邀請,我知道,你是心善,才作此挽留,我們就不打擾了,您和張大人快進去歇着吧,我們本來也不累,就是路過這兒,瞧了一眼, 這就回府了。”
張母走近了才發現沈嬌一頭烏黑的發絲竟是盤了起來,分明是婦人裝扮, 她心中當即便咯噔了一下,這下才意識到, 是自個誤會了。
沈嬌這張臉, 生得實在有些漂亮, 瞧着年齡也不大, 她被沈嬌的相貌吸引住後,就沒在意她的發髻, 誰料,竟鬧了烏龍。
張母便也沒再挽留, 笑道:“成,那我就不挽留姑娘了,你若實在累了, 就進來歇歇,不必跟我們客套。”
等沈嬌一行人離開後,張母才看向張潛。卻發現自家兒子正定定望着人姑娘離開的方向,哪是她誤會了,他分明是惦記着人家。
張母有些震驚,怎麽也沒料到他會喜歡上有夫之婦。
張母沒表現出不悅,旁敲側擊道:“這位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怎地這麽年輕就出嫁了?看着也不過剛及笄的年齡。”
張潛這才回神,答道:“她便是安國侯府的三姑娘,因着聖上賜婚,便出嫁了。”
安國侯府四個字,着實讓張母愣住了。
三姑娘,她竟是沈嬌?
張母并沒有見過沈嬌,當初是張老太太看中了沈嬌,才有意為孫兒提親,張母只聽老太太誇她極其溫順,性子再好不過,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可惜沒能早些相看。
張母這才掃了張潛一眼,道:“原來竟是她,聽說廟裏的送子觀音很是靈驗,她此次前來,許是有求子之心。人家小小年齡都急着要孩子了,你年齡已經不小了,也該再相看相看了。”
張潛也清楚,錯過了便再無可能,這段時間,他拒了一次又一次,母親早不滿了,這次她之所以來這裏,也是想算算他的姻緣,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再等兩個月吧,屆時母親再為我相看。”
他并未解釋,張母也清楚,他肯定是想徹底忘掉沈嬌,倒也沒再逼迫什麽,只幽幽嘆口氣。
上了馬車後,半夏才感慨了一句,“張夫人倒是個溫和的。”
她其實是忍不住拿張母和曾氏做了一下對比。她倒也知曉分寸,只說了這麽一句,就住嘴了。
沈嬌也沒多說什麽。她有些累了,便閉上了眼睛,白芍讓她靠在了自己肩上,她肩膀很是瘦削,靠着并沒有那麽舒服,沈嬌僅靠了一會兒就坐直了身體。
這一刻,竟有些想念陸凝的懷抱。
好在沒多久就到了韓國公府,回到骊水堂後,沈嬌就靠在榻上睡着了,她的身體比去年已經好了不少,卻還是很容易疲倦。
一直到晚上,沈嬌才覺得歇了過來。
曾氏知道她去了城南寺廟後,忍不住哼了一聲,“在我這兒裝得跟什麽似的,還以為她真不在意孩子,還不是颠颠去了寺廟?真以為求求送子觀音,就能求來?就她這麽個病恹恹的模樣,能懷上才怪。”
她這心态,也當真好笑,上午還很是不高興,這會兒見沈嬌挺想懷上的,她渾身又舒坦了起來。
此時,陸凝去了刑部,調閱了十幾年前的案宗。
他查看的差不多時,便聽燕溪過來禀告說:“主子,大皇子和那侍衛今日約了見面。”
陸凝将卷宗放回了原處,詢問了時間地方。
他們相約的時間,是下午申時,地方是蘇仙園。
蘇仙園是一處園子,風景極為漂亮,也是供貴人尋歡作樂的地方,它與滿春院性質差不多,在滿春院選好了姑娘,也可以帶去蘇仙園。
蘇仙園不僅風景美,也有供貴客休息的地方,一棟棟小樓離得不算近,有不少達官貴人談事情時,都會選在蘇仙園,這兒很注重客人的隐私,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
下午,大皇子就被人推着來了蘇仙園,他之前來過幾次,對這裏倒也熟悉,因着沒心情閑逛,便直接讓人将他推到了萬花院,這座院子在西北角,最為隐秘,兩人便是約在了此處。
大皇子進來時,耶耳王子的侍衛已經到了。這位侍衛名喚塵心,兩人依然在談生意,大皇子不僅想從他這兒買馬匹,還想買弓箭等物,他原本只想購買一千匹良駒,兩萬把弓箭,如今又追加了兩萬把弓箭。
兩人談好後,大皇子便開始驗貨,塵心帶了弓箭,馬匹只能現場驗貨,兩人約定了今晚子時交易,這麽多馬匹,自然無法在城內交易,交易之地是在城外。
陸凝的人探到交易時間和地點後就離開了。
大皇子和塵心則喊了美人進來作陪,直到暮色四合時,塵心才離開京城,這麽大一筆生意,不親自盯着,他根本不放心。
此時,陸凝也尚未回府,他沒有出城,安排妥當後,便回了府,是燕溪帶人去的城外。
沈嬌白天睡了好久,用完晚膳後并不困,便想找點事做,她讓丫鬟将針線取了出來,打算将上次的荷包繡好,這荷包已經繡了大半了,剩下這點兒費不了多少時間。
這段時間,陸凝默默為她做過不少事,沈嬌并非木頭人,自然都察覺到了,雖然他是有心補償,其實,他并不欠她什麽,相反,他還曾救過她一次。
見他身上連個荷包都沒有,沈嬌才打算給他繡一個,荷包上繡的是上古神獸,沈嬌是比着他送的那枚玉佩繡的。
她的針線還算不錯,繡得也挺快,沒多久便繡得差不多了,陸凝進來時,她正在收尾。
少女一頭烏發溫順地垂在腦後,穿針引線的模樣,說不出的溫婉動人。這還是陸凝頭一次瞧見她做繡活,只覺得她一舉一動說不出的好看。
沈嬌拿剪刀将最後一點線頭剪斷,才發現陸凝已經回來了。
他半依在屏風上,靠在那裏也不知瞧了多久,沈嬌繡得太認真,竟沒有聽到腳步聲,她将針線收了起來,笑道:“夫君回來多久啦?”
陸凝這才朝她走了過來,“在繡什麽?”
他其實已經瞧見了荷包上的圖案,隐約猜出了是送給他的,怕萬一誤會,才這麽問了一句。
沈嬌彎了彎唇,将荷包遞給了他,“繡了個荷包,夫君看看喜歡不喜歡?”
在夢裏,她就送過他荷包,不止荷包,鞋襪、衣服都送了,現實中她卻是頭一次為他拿起針線,陸凝自然喜歡,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歡。
荷包繡得很精致,上面的上古神獸威風凜凜的,也很是好看,陸凝認真看了一眼,才收起來,“不錯。以後還是別繡了,仔細傷到眼睛。”
沈嬌根本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不知為何,眼睛竟是有些發酸,她上一世做了那麽多,都沒能得到他一句關懷,這一世,她原本都不打算為他付出了,不過才繡個荷包而已,他卻又體貼了起來。
沈嬌也不知為何,竟有些為上一世的自己,覺得委屈,她抿了抿唇,輕輕颔首,“知道了。”
一句話說得甕聲甕氣的,整個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她說完便躺到了床上,往裏靠了靠,沒再與他說話。
陸凝敏感地察覺到了小姑娘的不對勁,他伸手将人攏到了懷裏,“怎麽了?”
沈嬌沒有說話,感覺心中悶悶的,見他安撫般順了順她的後背,她竟更加委屈了,她沒有忍不住,趴在他鎖骨處咬了一口。
其實她咬得不算重,只是想出口氣而已,咬完,還怕将人咬疼了,偷偷瞄了他一眼。
陸凝摸了摸她的腦袋,望着她的目光十分包容。
他越這樣,沈嬌越是會想起他上一世的冷漠,她又在他鎖骨處輕輕咬了一下,這次咬得更輕了,連個牙印都沒留下,只留下一些口水。
陸凝有些好笑,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解氣了?”
沈嬌眼睫顫了顫,感覺只是解了一點點,陸凝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将人攬到了懷裏,他還以為她是因為他剛剛的話,不高興了,低聲解釋了一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若想繡,白天可以繡一點,晚上光線太暗,盡量別碰針線。”
沈嬌點了點頭,“知道啦。”
他這般體貼,倒是愈發襯得她無理取鬧了,沈嬌又有一點點心虛,她忍不住拿帕子将剛剛蹭上的口水擦掉了,小手又在牙印上摸了摸,牙印小小的一圈,瞧着怪可愛的。
陸凝抓住了她的小手,只覺得她在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