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家子人?都守在華溪的身後, 眼巴巴的看着他?把塊狀的土豆粉捏碎,加了清水攪拌均勻,再倒入小鍋裏, 點上火後不停的攪拌, 待由白色至半透明冒泡了趕緊倒入事先抹了一層油的大碗裏。

只要放涼, 凝固成型, 就算是做好了。

“好了嗎?可以吃了嗎?”話是香兒說?的,但隐約間仿佛聽到了齊刷刷的吞咽聲。

華溪轉身就看到這一家子眼中如狼般的幽幽綠光,禁不住樂了。

“明天早上吧, 現在是吃不成了。”當然?也可以等到半夜來吃,到時應該就能?凝固了,但他?可起?不來。

香兒大失所望的哎了一聲, “大哥哥,我晚上故意留着肚子,就等着吃這個呢。”結果還吃不到, 這一晚她可能?都睡不好覺了。

張氏似乎是第一次聽見乖孫女對華溪的稱呼, 忙糾正?孩子錯誤的叫法, “錯了,錯了, 要叫小叔叔。”不然?輩分?就亂套了。

香兒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看了看馬慶兒,那她不是就有兩個小叔叔了。

馬慶兒下意識的舔了舔唇, 從那碗涼粉裏挪開視線, “既然?吃不到,那就回?去睡了。”

“百以內的加減法熟練了嗎?”

馬慶兒打着哈欠的動作一頓,幽怨的看向華溪,“差不多了。”每天回?來都一堆活兒等着他?, 睡覺前還得按照華溪的要求去練數字,長這麽大他?都沒?活的這麽充實。

“對了,下午被你使喚的暈頭轉向,我差點都忘了。今年的祭天慶,裏正?問問你能?不能?掌勺。”就說?了這麽兩句話,馬慶兒又打了一個哈欠。

“祭天慶?”張氏疑惑的看向劉氏他?們,她似乎都完美的錯過了。

“為?了祈求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村子在每三年的秋收前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次祭天慶。”

“我記得上次是在大酒樓當學徒的,田嬸子家的兒子。”按理說?今年還應該找他?才是,怎麽會突然?換人?了,馬大東也是一臉的迷惑。

“有酬勞嗎?”

“自然?是有,大概二十兩吧。”馬慶兒沒?記錯的話,裏正?當時說?的是這個數字。

二十兩?華溪猶豫了一會兒,就果斷接了。興許這是一次打響名號的機會。他?不只是要小吃一絕,菜品更是過硬。

“少爺,是要忙活全村人?的宴席,太累了,還是別答應了吧。”少爺這些日子都曬黑了,張氏嘴上沒?說?,可是心疼壞了。再說?本?來每日忙着出攤,就夠辛苦了,再去做全村人?吃的宴席,那人?不得累暈了?

“我有分?寸,馬慶你明天抽空告訴裏正?我的決定,好了,明早大家起?來一起?嘗新品。”華溪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眼下午讓馬慶兒泡的一盆綠豆,就回?了屋。

華溪主意一旦定下,沒?人?能?勸得了,索性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張氏也就沒?多嘴堅持,讓馬慶兒兌一桶溫水送華溪的屋裏去,自己捶着胳膊出了竈間。

馬慶兒悶悶的應了一聲,劉氏伸手想要幫忙,被他?攔了回?去,“嫂子今天也夠累的了,一桶水而已,我還提得動。”

“一會兒我們都出去,你就在這兒用?水洗洗,也解解乏吧。”劉氏沒?有勉強他?,推搡着馬大東和香兒就走了。

馬慶兒勉強扯出了一抹笑,認命的從熱水鍋往水桶裏舀熱水,然?後再兌些涼水,雙手提着闖進華溪的房間。

進了房間裏的華溪馬不停蹄的換上了之前裁剪的衣服,心裏正?舒坦呢,委實被馬慶兒突然?闖進來的動靜吓了一跳。

“毛病真多。”馬慶兒丢下一句話,放下水桶人?就出去了,倒是沒?忘記關上門。

天天泡澡确實有點奢侈,再加上是夏天,所以華溪就改了每天用?熱水擦擦,不然?天天出一身汗,時間一長就能?聞??馊味了。

這可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你是不知??自己有多髒。”華溪不在意的嘀咕了一句,便高?興的用?汗巾沾着熱水擦身。

華溪快樂的擦完身子,那桶水就倒在了窗外,空桶則放在床邊。然?後把那盆七裏香挨着床頭放好,什麽都不蓋的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着了,都沒?費心思去想祭天慶的宴席上該準備什麽菜品。

忙碌的日子沒?有因為?誰而停滞下來。

土豆涼粉的問世,再次引起?了全城的熱切關注。與此同時,臭豆腐在黃鶴樓內大量出現,一下子解決了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吃到新出鍋的問題。

以往他?們都是派貼身的小厮丫鬟來買,帶回?去的話都有點涼了,和剛出鍋的味??多少差了點口感。

華溪也當機立斷,再次減少臭豆腐的售賣量,甚至在小吃車裏都沒?了臭豆腐的影子。

有的全是适合夏季的吃食。

唯一讓華溪感到遺憾的事,那個第一次買了臭豆腐方子的肥嘟嘟男人?再沒?出現,不然?,他?再賣幾個房子,鋪子的啓動資金不就有了?

怎麽不來了呢,大不了他?少要點價。

那個胖子不來,不稀奇。

面具男也悄無聲息了好幾天,晚上,華溪還特?意晚睡一會兒,結果寂靜如斯的夜晚連只蒼蠅都沒?有,他?不得不呵欠連連的約周公去了。

可惡的是,他?準備的仰望星空餅最後都只能?丢掉。

這天,照例賣光了小吃車上準備的所有吃食,回?去的時候要些買米面糧油等物的時候,被夥計告知,漲價了。

而且漲得還不是一星半點。

細問之下,夥計也是連連搖頭,他?也是早上被掌櫃的通知,不知??是什麽原因。

華溪心裏大概有了猜測,米糧漲價,一是國家要打仗了。二則是不知哪個地方鬧饑荒。

他?們天天往京城跑,巡邏兵看上去和往常一樣,沒?有緊繃和緊張感,所以不像是要有戰事的樣子。

那麽只剩下了一個可能?。

天災引起?了饑荒或是不可預測的禍事。

饑荒還好,別是引起?什麽霍亂之類的病,那就麻煩了。

華溪想的更遠些,還需未雨綢缪才好。

他?沒?跟劉氏和馬慶兒多做解釋,一口氣?買了比預計還要多米糧。把小吃車內的空間都塞滿了,仍不嫌夠的又買了一車近千斤的糧食,讓米糧鋪子送貨。

劉氏他?們愣了,漲價了怎麽反而還買的更多了,不是應該少買點嗎?

華溪沒?有立即解答他?們心裏的疑惑,而是出了城,才悠然?開口。

“現在買算便宜了,你們且等着看,再沒?得到切确的消息前,這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會嗎?能?有什麽事發生?往年也有漲價的時候,但沒?過多久就跌回?來了。今年會有什麽不一樣嗎?真是花那麽多冤枉錢了。”馬慶兒實打實的說?,而且他?們村裏人?很少上京買糧,都是交了賦稅後,糧食留着自己吃,全都夠。

如果今年沒?有華溪突然?出現,他?們也多是跟村裏人?買。

馬慶兒的話成功引起?了華溪的注意,“你是說?糧價從來沒?有瘋漲的時候嗎?”

“自然?沒?有,歷代皇帝都英明神武,即便是當今的攝政王代理朝政,也沒?有發生過你說?的事。”所以買那麽多糧食,真的是有點多餘,過不了幾天,價格就回?落了。

這個……大昌朝不得不說?真是怪的離譜了。

華國歷朝歷代,太平盛世好不過三代,這個大昌卻是繁榮昌盛了好幾百年,從沒?出過一個昏君,更令人?咋舌的事,不管是兒子多了還是少,都沒?有奪嫡的野心,和平的不得了。

換句話說?,也就是作者敢這麽寫?吧。

“溪少以前也不曾接觸這些柴米油鹽,不知也是正?常。買回?來就放着好了,反正?地窖裏還空着那麽大的地方。”劉氏抹了把汗,替華溪找了理由。

華溪搖頭,堅持自己的觀點。

這裏畢竟是小說?,作者肯定要寫?出點事來的,不然?一路太平下去沒?點波瀾的,誰還看?

事實上,真被華溪一個屁給嘣對了。

沒?過兩日,價格再次上漲,老百姓這才後知後覺的嗅出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味??來。紛紛去米糧鋪子搶購糧食,儲備起?來。

馬慶兒好好體會了一把被打臉的滋味。

溪少的小吃車也選在這個時候暫停營業,窩在村子裏靜觀其變。

然?又過了幾日,米糧鋪子關緊鋪門,硬是一粒糧食都不肯賣了。

也就在這時,靠山村周圍出現了一小群難民,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目光呆滞無神,晃晃悠悠的朝着前方走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在地,一命嗚呼。

村民們雖然?心生憐憫,可也都不敢輕舉妄動,家家戶戶房門緊閉。這種情況,說?書人?可都講過,難民餓到一定程度上,已經沒?有理智可言,哪怕是因為?可憐伸出援助,他?們也不會感激,反而會恩将仇報,不顧一切的搶奪。

講真,這種情況,華溪只在電視上見過,根本?沒?有任何視覺上的沖擊。如今親眼目睹,哪怕心腸再硬,再看到他?們那副枯瘦如柴的模樣都能?生出恻隐之心。

尤其是那群難民裏還有不少孩子。

目測這一群人?,能?有二十幾人?,華溪一咬牙,“馬慶,去叫裏正?過來,劉氏,燒水煮粥。”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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