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和好如初

不論是泥石流還是別的類似的場景,想要保命首先第一個前提就是——保住你的呼吸。絕對不能被泥水捂住口鼻,這樣的話那怕你還有力氣,幾十秒過去之後缺氧的恐懼感會讓你徹底的慌亂。所以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自己弄出一個空間來,并趁着最後的時機戴上口罩。

一個狹小的至少能夠提供呼吸的空間還是比較容易的,譬如我身上的背包。将它立起來之後躲在背包之後就是一個完美的擋泥板。而此時,你需要做到的就是不要被泥石流給卷進去。所以你還需要一把強力的小鐵鏟——軍用工兵鏟。

這樣的小型折疊工兵鏟都是強化鋼做的,将工兵鏟繞過背包繩帶差勁地裏。做完這些,你需要的就是死死抓住工兵鏟不放手。

當然這只是計劃,從來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

泥石流襲來的時候,我低估了那個重力加速度。即便我已經盡力将工兵鏟j□j最深處,可是這樣依舊不能挽回我被卷走的命運。我的手依舊沒有放開工兵鏟,這樣至少能夠保證我在湍急的泥石流中不至于真的背沖到很遠。

工兵鏟因為插在地上産生了很大的摩擦力,一定程度上組織我被卷得更遠。但是這不能組織我被泥石流中的石子滑到、打中的種種命運。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被卷着滾了多遠,只知道我狠狠的撞擊到一個林間的石塊之後便徹底的暈了過去。

我是被冰冷的雨水淋醒的,我微微的張開嘴巴,任由雨水浸潤我幹澀的口腔,然後借着雨水将嘴巴裏的泥土全部吐出來。

“咳咳咳!”我慢慢的撐起自己,左手肩膀的刺痛讓我都不忍心看過去,能痛成這樣我估計不是折了就是錯位了。環視這周圍,我尋找着我的背包在哪裏,如果我連背包都失去的話,未來的幾天我估計只有兩種結果——要麽等死,幸運一些的話,我或許能在餓死凍死或者獵殺之前被救走。

不久之後,我在九點鐘方向的一百多米外看到我的背包。好,只要背包在,我還是能堅持一些日子的。我扶着一旁的樹想要站起身,但是腳上的刺痛讓我徹底沒有力氣。我看着不遠處的背包,終于看向已經痛得沒有知覺的左手——好吧,我只能爬過去了。

當我拿到背包之後,一切順利許多,我先是将一把大傘打開,擋住稀稀拉拉的雨水。這場雨起碼還要持續三四天,我得給自己想一個取暖的方法。我從背包裏扯出一件長袖外套給自己披上,然後先取出一件幹淨的衣服。現在雨這麽大即便我能夠燃起火堆也會被澆滅的。

我看向周圍,竟然是一點庇護的地方都沒有,唯一能夠當掉一點雨的地方就是剛才撞暈我的石頭。我的腦袋黑了一下——失血過多了。我看着已經模糊不清的左手,此時我可管不了它,只能做簡單的止血,還好背包裏有止血包。

止血,胡亂的纏好繃帶,然後将背包背到身上再如同剛才那般一點一點爬回去。大傘和石頭相互搭起來至少有一個小地方是不會淋到雨了。我将一件幹淨的衣服給拿出來然後用打火機點燃。在陰雨籠罩的山林裏,我終于看到了一絲光明。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很快我就會發燒,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模糊不清。我必須先吃一些東西,保持自己的體力。不然等到我真的燒到意識不清,那個時候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我拿出水瓶放到一旁接雨水,再掏出一塊壓縮餅幹。這個東西的味道雖然不好,但至少幾口就管飽了。

做完這些之後,我看向依舊沒打算停止哭泣的老天,只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幹燥和熾熱——我想我最多能夠堅持5個小時而已了。

人在發燒的時候容易犯困,如是就此睡去,以我目前的情況誰知道會不會一睡不醒。我只能拼命思考着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保持我腦袋的清醒——譬如我和秦昱的關系。

當年秦昱和我說他要去和默默談談的時候,我是怎麽說的好像微笑着送他去了,但是秦昱不知道的是我在他離開的兩個小時之後也跟着一起去了。不知為何,我就是想要知道他和默默談什麽,雖然他跟我說的是他去和默默說清楚,然後我們結婚。

那是我們訂婚的第六年吧,兩邊家裏都催得緊了。我記得他去的那一天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裝配上天藍色的襯衫,十分的好看。

我一路跟着他們走到一個咖啡廳,默默依舊那麽漂亮,即便是我遠遠的看一眼都覺得我見猶憐。那一雙大眼睛好似會說話似得欲說還休的看着秦昱。我就坐在距離他們四個桌子的地方,雖然他們說什麽我聽不見,可是我看到默默哭得時候,秦昱輕輕的撫摸拍她的肩膀安撫。

不知為何,我的心裏就是嫉妒。我咬牙看着默默借此機會靠在秦昱的肩膀上,眼睛仿佛無意識的看向我這邊。那個姿态讓徹底瘋狂,我的手裏一直有一樣東西,是我鬧着哥哥給我準備的,但是一直沒有用上。我看着面前的場景,忽然覺得或許是該用的時候了。

要打聽到默默下榻的酒店并不難,我一個電話就拿到了。哥哥将房門卡遞給我的時候,頗為不贊同的看着我:“洛洛,你确定”

“嗯。”這樣秦昱才會死心,徹底的死心。葉阿姨說得對,我耗不起第二個六年。

我沒想到的是默默竟然将我迷暈了鎖在櫃子裏,我現在記不得我醒來那一剎那默默對我說的話了,我只記得我看着秦昱蒼白的面色,然後轉身就跑掉。

雨水再次将我喚醒,我眨了眨眼睛,竟然做夢了。當年的事情我已經許久不曾想起了,現在夢到這個是意味着我真的要去還債了麽當年如果不是我嫉妒得發狂想要害默默,或許後面的一切就完全不會發生了吧。

我抹掉臉上的雨水,一旁的火早已熄滅了。此時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傍晚還是清晨。我伸手想要抓我的背包,卻無意中抓到了另外的一個東西——軍用手電筒。我看着挂在背包上的小手電,腦海裏有一個念頭形成——如果它沒有滾壞的話,那麽或許我有辦法讓外面的人知道我的位置。

軍用手電的光芒射程很遠而且是強光手電,如果是近距離直射人的眼睛是可以造成暫時性的目盲的。我可以借助着這個強力的收點頭不停的朝着天空發射摩斯密碼,我記得過不了幾天馬上就會有直升機巡山了,到那個時候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我不禁冷笑,其實我明白,這樣也不過是自欺欺人。我希望能夠借由這個讓我保持清醒。上一次迷迷糊糊我就睡過去了,幸運的是我還能醒,那麽下一次呢

手電筒一閃一閃的照亮了整個天地,然後再度寂滅下去。長長短短的光線組合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英文“iam here”。我靠在軍用背包上,盡量不要壓到自己受傷的那只手。雨依舊沒有停止的打算,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我需要一些東西來提神,不然我真的不确定我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不遠處似乎有人聲在呼喚,手電筒的光線隐隐可以看見。可是人聲很飄渺,射程這麽遠的手電只有一種可能——軍用手電筒。我掙紮着起來,用手電筒朝光亮傳來之地不停的閃光,此時連摩斯密碼的章法都已經顧不上了。

只要他們能發現,只要能發現。

我感覺到那個人朝着我跑過來,一直強撐着的意志力終于渙散開來。那一刻我忽然覺好似又回到了雪山之巅,冰雪覆蓋過我的軀體的時候,我聽到了秦昱喊我的名字。我記得我那個時候想答應他來着,我想說——秦昱,對不起。是我害我們成了這個樣子。

“洛洛!”

是秦昱的聲音,我緩緩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的人:“秦昱。”

秦昱檢查一下,目光沉痛的看着我的左手:“沒事,我帶你出去。”

我靠在他身上,再也抵抗不住黑暗的侵襲。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來到一所不知名的醫院裏。秦昱抱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已經睡着了。我看着周圍,張開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這時秦昱忽然睜開眼睛,他和我對視片刻然後才反應過來:“我去喊一聲。”

回來。我好想跟他說,卻發不出聲音。之後的一切混亂無比,醫生護士然在周圍鬧哄哄的,我從人群見看到秦昱,他站在醫生身後死死的盯着我。直到醫生跟他說我已經沒有大礙是需要将傷養好之後,他才慢慢的走到我身邊。

“你昏迷了七天,我要吓死了。”他握着我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又因為上面正在吊針而不敢亂動。我嘗試着動了動手指,總算是碰觸到他:“我想喝水。”我如是說道,卻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秦昱伸手将一旁的便捷性水杯拿來,上面插着一根吸管。

當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我終于找回了我的聲音。我看着他眼睛之下明顯的青黑痕跡,這樣狼狽的秦昱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呢。我眨了眨眼睛,剛想要說話就被秦昱攔住了:“你別說話了,先好好休息。”

不行,那句話我等了那麽久,終于下定決心和你說。如果過了這個機會,我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這個勇氣。我搖了搖頭,手指動了動就被他握住。我們望着彼此的眼睛,最後他俯身親吻我的額頭:“別說了,乖。”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不起,當年的那個藥,是我下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