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砍柴感覺簡單,其實并不是個容易的活。

選柴方面問題不用多說,因為他們就在這裏住一個月,不可能等柴晾幹,所以要選擇已經枯死或者幹燥的部分。然後就是下刀的角度和姿勢,從未砍過柴的人那肯定是事倍功半的。

江遠帆既然這麽喜歡表現,那就讓他去好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抓住這個好機會。

如此想着,謝當歸主動接過兩位女士剛從地裏摘出來的蔬菜,蹲在任老師邊上一塊兒清洗。

這是老房子,廚房裏是沒有接自來水管的,不排除節目組故意給他們弄了個這樣的院子。屋外靠山的地方有個小池子,水不知道是從哪引來的,反正源源不斷,從池子裏溢出後,又借着水溝彙入了山下的小河。

“這好像是井水,我剛喝了一口,挺甜的。”

任冬跟謝當歸閑聊,那邊還帶着新奇的兩位女士又有了新發現:雞窩裏有三枚雞蛋。

只是那蛋并不幹淨,上邊還粘着粑粑,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去摸。

“還是少喝點,不管是井水還是河水,喝多了都容易拉肚子。剛才我好像看到個水壺,一會兒我去燒壺水放着,不然沒得喝。”謝當歸道。

“這倒是,這水雖然看着幹淨,裏邊還是有很多細菌和微生物。我們幾個大男人倒沒什麽關系,那倆姑娘可不行。”說到這裏,任老師突然“啧”了一下,“要是有西瓜就好了,這水冰冰涼涼的,把西瓜放裏邊鎮上,晚上吃完飯來一塊兒,美滋滋!”

“西瓜不知道有沒有,黃瓜将就一個吧?”謝當歸給任冬遞了個小黃瓜過去。

這黃瓜是種在邊上菜園子裏的,還嫩着,就被她們摘來了。謝當歸自己也吃了一個,清甜多汁,爽口至極。

“你這适應得挺好啊?”

謝當歸笑了笑:“我小時候就是在農村長大的,不過我家那個村子比這兒大點,房子也改造過了。不像這裏,看着還原滋原味。”

“那在這一個月可就得靠你了!”

“任老師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誰不知道你是‘全能大師’啊?”

“那當然是誇你了!你不知道,前幾期節目可把我累得夠嗆!就拿你王老師來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讓他幹點什麽都放不下心來。”

節目開始錄制後,他們每個人的身邊都跟着一個攝像,不過他們不說話,光是拍,謝當歸很快就習慣了。

“哎?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我壞話!”王啓昌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達到了他們邊上。

“我這叫說壞話嗎?我是說實話!”任冬反駁。

他倆已經搭檔很多年了,是非常好的朋友,這會兒也能看出默契。如果是不熟的人,可不能在節目上開這種玩笑。

“每個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要是沒我這個後勤,你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嗎?”王啓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剛看了一下,一共三個房間,倆姑娘一塊兒,我和你一塊兒,謝謝跟阿帆一塊兒,剛剛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謝當歸早在王老師過來的時候就閉了嘴,誰知道鍋從天降。

??????

他聽到了什麽?他要跟江遠帆睡一屋?

剛想張嘴搶救一下,但轉念一想,好像除了這樣也沒有其他的方案。倆女士肯定得住一屋,而那倆老師又是熟人,又是前輩,總不能把他們拆了。

和江遠帆睡一間屋子幾乎是唯一答案。

把需要的東西整理出來,鍋碗瓢盆刷幹淨,院子也被兩位女士重新收拾了一番,只不過她們對那只大白鵝頗有微詞。

那鵝厲害得很,一口把趙宜君的防曬衣叨了個洞。

“幹脆今晚上就炖鵝吃吧!不然還得給這鵝找吃的,省事兒。”

“算了算了,今天我們第一天到,不宜殺生,還是吃點素比較好。”

“啊?”謝當歸手中拎着一條鯉魚剛走進院子就聽到了這句話,“那這魚……我拿去放了?”

“哎?別別別,我随便說呢!你哪兒弄來的魚?”

一行人都圍了過來,在這之前,大家都已做好簡衣素食的心裏準備了。

“我就順着那條河往上走了一截,看到有人設得有捉魚的卡兒,就随便下了個套子,誰知道真能有魚,估計田裏放水的時候溜出來的吧!”

就為了這個,他還弄濕了鞋。

一群人看向躲在陰涼地的導演,導演滿是橫肉的臉抽了抽,不想看他們。

失策,真的失策!

別說魚了,按照設定,肉都是得他們自己用勞動換才行,誰知道多了個變數!當初就不該為了謝當歸的人氣讓他來!

差不多一個消失的時間,江遠帆背着一簍子柴回來了。

小院前那條土路一頭連接着進村的大道,另一頭則直奔後山而去,江遠帆就是從這邊上山的。

謝當歸上前接過簍子,看到裏邊的幹柴心裏微微失望,這人還算有點常識,弄來的都是能用的。

不過從那柴的斷口來看,也就拇指粗細,足足砍了好幾刀才斷,力氣肯定沒少花,換成他也就一刀子的事。

“我去生火煮飯,任老師,這魚就交給你了?”

魚被謝當歸用草搓成的繩提着,已經放棄了掙紮,只能從微動的腮看出還活着。

“放心吧!這次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任冬拍了拍胸口,示意剩下的事都交給他。

“任老師的手藝那可是出了名的,臺裏不少人都喜歡到他家去蹭飯。”王啓昌也誇道。

“我來幫你!”

江遠帆跟着謝當歸進了廚房,誰知謝當歸進了廚房之後并沒有往前走,而是停在門口看了他一眼,讓他的動作一下子慢了下來,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攝像跟在兩人身後,并沒有記錄到這一幕,但謝當歸很快就在廚房裏發現了一個固定的攝像頭,顯然是節目組事先布置好的。

“你幫我找點紙或者幹草來。”謝當歸道。

“好!”

謝當歸的要求,江遠帆自然是沒有不應的。

這竈很久沒用過了,裏邊還有之前留下來的柴灰。南方空氣潮濕,得把這些東西都弄出來才能重新生火。

“砍個柴回來看着是精神一些了。”

江遠帆剛出到院子裏就被人開玩笑。

“車上睡了一會兒,困勁兒就過去了。”江遠帆回答。

“跟熬夜一樣,只要過了那個最困的點,熬到天亮都沒問題。”

“這次一下子來了倆愛幹活兒的,看來我這把老骨頭可以歇歇了。”任冬對此十分滿意。

“任老師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們宜君從剛才到現在可都沒停下來呢!砍柴是幹活兒,打掃衛生就不是幹活兒嗎?”孫雅娴道。

“不不不,孫老師你不懂,這幹活兒怎麽好意思叫女孩子呢?倆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兒使喚起來才順口。”

“感情我倆來這兒,是專門給幾位老師使喚的?”

謝當歸把竈裏的柴灰弄了出來,找地方倒掉。節目組還算有良心,雖然很多東西都沒有,好歹給他們留了盒火柴,沒讓他們鑽木取火。

“難道不是嗎?這工錢早就談好了,合同也簽了,你們可不能反悔。”王啓昌挑眉。

“老師們還是多使喚使喚我吧,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鍛煉來的。”江遠帆從二樓找到了一摞廢報紙。

謝當歸從他手中接過,轉身的時候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真當農村是什麽好玩的度假山莊了?

天知道有多少農村人想要到城裏去,他倒好,忙成這個樣子還特意跑來找罪受。

不就是表現嗎?他這就把表現的機會都讓給他,讓他好生鍛煉鍛煉。

走進廚房,那人果然也跟着走了進來。

“生火快得很,你要是閑着沒事做的話就去幫任老師打下手吧,他還得處理那魚。”謝當歸道。

“孫老師和趙宜君在幫忙,我看看你怎麽弄的,下次就會了。”江遠帆說。

怪不得,幾位前輩那邊找不到表現的機會,就跑到他這兒蹭鏡頭來了。

鏡頭多不多對謝當歸其實并不在意,他來這裏也只是聽陶姐的安排,用節目來填補行程的空檔,保持曝光。如果能無縫進組,他才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通風口得保持暢通,空氣要是進不去火就沒法燃太久。”

旁邊的攝像小哥把鏡頭怼到了他的身邊,應該是把他的半張臉和手的動作一塊兒拍了進去。

江遠帆弄來的柴都很幹燥,輕輕一折就斷成了合适的長度,被謝當歸塞了進去。

“柴放得空一點,不能擠着,讓空氣進去,報紙放最下邊,一會兒就燒起來了。”

謝當歸輕車熟路地劃燃火柴,點燃報紙後輕輕一吹,火三兩下就燃了起來。他斜眼看了一下江遠帆,那人倒是看得認真。

“你來把飯煮上?”

電飯鍋肯定是沒有的,只有大的那種大鍋。

“行,我去淘米。”江遠帆一把應下,盛了米就走了出去。

謝當歸看火燒得不錯,就往裏加了幾根粗一些的柴。先前加進去的那些是為了讓火更容易燒起來的,這會兒得讓火變得持久。

這柴剛加進去,他就聽見窗子外邊任冬的喊聲:“哎,阿帆,你這米淘兩道,把沒去幹淨的殼兒挑出來就行,淘太多次就不好吃了。”

“好。”

謝當歸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看來也就是表面上看着不錯,還以為真是個在家裏幹過活兒的呢。

這邊的火燒起來了,謝當歸就勻了點給另一個火門,一口鍋煮飯,另一口燒菜。

淘米用不了多久,江遠帆很快就回來了。因為他手中的是他們中午的主食,如果做壞了他們就沒得吃了,謝當歸可不放心就這麽讓他做,而是在邊上指導起來。

“這水還得多加一點,不然沒法煮,大概一比三的比例往裏放。”

“好。”

江遠帆也沒問為什麽水少了沒法煮,直接就出去搲水往鍋裏加,完事就站在邊上看謝當歸往火門裏加柴扇風,讓火燒得更旺。

天本來就熱,又是在燒火,沒過多久,謝當歸的汗就下來了。

旁邊不知什麽時候沒了動靜,擡頭一看,那人正定定地看着他,心中的異樣再次升起。

“你在看什麽?”

江遠帆猛地驚醒,匆忙道:“你流了很多汗,好像很熱的樣子,還是我來吧?”

“不用了,”謝當歸把手中剩下的柴往竈邊一丢,“等水燒開。”

這火燒下來,謝當歸身上愣是沒染上一點炭色,換成其他人早就灰頭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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