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任冬不愧是有着“全能大師”稱號的男人,  這麽簡單的食材都被他炒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一直到吃完飯,江遠帆也沒作什麽妖。

“不錯不錯,  這節目都四五季了,我們還是第一次剛到就能吃上這麽好的飯!”王啓昌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田魚,  肉質緊實,  不像我們在飯店吃的那些,随便煮煮肉就散了。”

任冬對那條魚最滿意,多次下筷不說,  就連最後的湯汁都沒剩下,  讓他拌飯吃了。

“哎哎哎,  君君快放下,這兒這麽多人,  哪兒輪得上你收拾!”

見大家都放了碗,趙宜君主動開始收拾殘局。

她在這期嘉賓裏可以說是咖位最低的那一位了,出道時間比謝當歸和江遠帆都早,  作品也拍了不少,  但在圈內一直處于面熟但沒聽過名字的狀态。

如果不是因為節目錄制的時間長,她的經紀人拍着胸脯保證說她勤快能幹,還能豁得出去不化妝,  不然也輪不到她。

其實這節目前幾期的嘉賓們也不是特別厲害,要麽是比較出名的新人,  要麽是地位直降的老人。只是這一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迎來了這兩位現在流量的代名詞。

如果她還不表現得好一點,  等節目播出怕是能被他們粉絲吃了。

至于去跟他們套近乎,那是敢都不敢的。

“讓她幹吧,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吃飽了就去地裏看看,  還有幾百斤糧食等着收呢!別的不說,晚上起碼得弄點油水啊!”

“嘿!那魚還不夠你吃嗎?”

“咱六個人呢!還沒嘗到味道就沒了。”

“任老師要是喜歡,一會兒我再去下幾個套子,抓到的魚養在後邊池子裏,想吃就直接去撈。”謝當歸道。

“咱還真是找到寶了!”任冬的嘴角都快咧到了下巴處,“看見導演那眼神了沒?頭一次這麽舒坦。”

“這稻子收上來還得曬幾天,到時候去村裏借脫殼機吧。我剛看了一下院子裏那玩意,要是全靠我們自己舂,接下來也別幹事兒了。”

蹲在角落吃方便面的導演擡頭看了謝當歸一眼,低頭繼續吃面,假裝剛才他什麽都沒聽到。

“行,我們先去地裏看看,家裏就交給孫老師了,可以嗎?”

“去吧,家裏交給我們就好!”孫雅娴滿口答應。

江遠帆剛拿了一雙手套,又想去拿起剛才砍柴的道具,手裏就被塞了一把鐮刀。

“你那個是柴刀,只能砍柴,這個才是割稻子的。”

現實裏第一次被男朋友這麽溫柔地對待,江遠帆有些受寵若驚。可惜一句“謝謝”還未出口,那人便轉身走開了。

謝當歸把鐮刀給江遠帆自然沒安什麽好心,雖然就兩塊田,但對于沒幹過農活的人勞動量已經足夠。

要是江遠帆拿錯刀,一會兒還得回來再拿一趟,得少幹多少活兒啊!

收個稻子還要戴手套,真是矯情得可以。

這節目組扣扣搜搜的,勞動工具倒是十分舍得,每樣都有六份,按着六位嘉賓的人數來的。

“我們動作要是快一點的話,這兩塊地今天就能割完。也不知道這些稻子能換多少東西,不過就導演組的樣子,估計換不了什麽,到時候還得坑我們幹活兒。”

“沒事兒,這不是靠着山嗎?必須品都有,主食也有了,還能餓死我們不成?”

“哈哈哈!幸好導演沒在這兒,不然得被你氣死!”

夏天,正午的太陽是最毒的,為了避免中暑,四個人穿着短袖戴着草帽,除了膚色以外,跟勞作的農民也差不了多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祖宗留下來的道理,怎麽在節目裏就行不通了?”謝當歸嘚瑟道。

農村的生活苦是苦,但那段跟着兩位叔叔漫山遍野瘋跑的時光,其實是他最快樂的時候。

什麽都不用想,和風一塊兒自由自在地遨游,累了就休息,山裏總能找到好吃的、好喝的。城裏人哪有這麽快活?

真要說苦,當練習生那段時間才是真的苦。

別說有時間玩了,吃喝都有限制,能吃的基本上都跟美味無緣,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麽撐過來的。

如果沒有江遠帆的話,他能玩得更開心。

可惜了!

“那就開始吧,早點完事兒早點休息,這太陽曬的。”

“老師你們先幹,我再去河裏下點套子,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應該能再弄幾條魚。”

“你們說,這山上能有兔子嗎?”

隊裏有這麽厲害的年輕人,任冬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多想了一點。

“有是有,不過估計得在深山了,外地人套不到的,除非找本地人帶我們去。麻雀倒是好抓,但現在這玩意是三有保護動物,不能吃,倒是可以弄一只給你們玩玩。”

“那還是算了吧,小時候這玩意我吃過不少,現在想起來還有點懷念。”

出門的時候謝當歸弄了幾個網子,先前他逮的魚是用河邊別人留下的破網攔住,他親手捉起來的。這會兒等魚入甕自然得換好一點的網子,不然即使有魚進去,他們回來的時候也該沒了。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村裏年輕人弄出來的卡,謝當歸放網的時候輕輕松松。

等他從河邊溜達回地裏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割了一小片了,看他們邊上的稻子,任冬最多,其次是王啓昌,江遠帆少。

“割的時候這麽斜着割,省力,割完的摞在一塊兒,方便一會兒抱回去。”

謝當歸撿起剛才被他扔在田邊的鐮刀,指點了江遠帆一番,不然他和任冬幹了大半,這家夥還是那一小片。

節目組還算有良心,給他們弄的兩塊地離他們的院子并不遠,把這上千斤稻子弄回去不需要廢多大勁兒。

農村的小孩七八歲就開始下田幫幹活兒了,就算去讀了書,放假回來也是要下地的。

收割其實并不算重體力活,累的是得在天晴這幾天把地裏的稻子全收回來,從早幹到晚,這腰一直彎着是受不了的。

“嘶!”

可能是太久沒幹活了,人又被養得細皮嫩肉的,謝當歸胡思亂想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手剌了個口子。

“怎麽了?”幾個人幾乎同時向謝當歸這邊看過來。

“沒事兒,剛才沒注意,手被割了一下。”

運氣不太好,口子剛好剌在關節處,只要一活動就能感覺到微微地刺疼。

“戴個手套吧。”江遠帆把他的手套拆了一只下來。

先前謝當歸還覺得江遠帆割個稻子都要戴手套矯情得很,這會兒只感覺臉被太陽曬得有點燙。

“不用……”

可惜他的拒絕沒成功,江遠帆不由分說地把那只手套塞到了他的手上,又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在經過他的指點之後,動作變得熟練了不少。

秉持着都已經到手了不戴白不戴的想法,謝當歸還是把手套戴在了手上。

他們最終還是高估了自己,那地看着不大,加起來有一畝多點,四個人花了接近三個小時才勉強收完一塊。汗水濕透了衣服,腰也因為長時間的彎着直不起來。

同大家把稻子抱回去之後,謝當歸又去河裏轉了一圈,四個網一個都沒空,不過大部分都是小魚,讓他都給扔別人田裏去了。

七月底,正是種第二茬水稻的時候,動作快的人家秧都已經插完了,這些小魚應該是他們新下的魚苗,從溝裏漏出來的。巴掌大的就兩條,看來中午是他運氣比較好。

稻子扛回去要脫粒,還得曬,兩位女士主動加入了幹活的隊伍。

“我再去弄點柴回來,中午那點不夠燒的。”謝當歸說。

江遠帆中午雖然弄了一背簍的柴,但做飯就用了大半。也就是現在天熱,只有生火做飯需要用到柴,天要是冷點,光是砍柴就夠他們頭疼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之前去了一趟,比較熟。”聽見謝當歸的話,江遠帆立刻丢開了耙子。

雖然知道謝當歸不喜歡他,但砍柴是個累人的活,他肯定是不能讓男朋友自己去的。之前砍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剛才一看,居然已經長了好幾個水泡。

以他對謝當歸的了解,就算做不來他也會下蠻力去做,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

當着衆人的面,謝當歸一時間也沒想到找什麽理由拒絕他,就讓他跟了上來。

“我可能還要上山看看。”

荊州省和黔州省相鄰,氣候環境類似,他老家有的東西這邊應該也有才是,或許能弄點東西回去,他可不想再收割了。

嗯……導演組應該是故意留了兩塊田給他們收的,或許收完之後還要插秧。

“我陪你一起。”江遠帆重複道。

攝像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拍攝他們上山的模樣,天上的無人機也耐不住寂寞,時而靠近,時而飛遠。

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着,心裏都有事,不再做聲。

謝當歸的手插在兜裏,反複摩挲着他的手機。

節目組雖然讓他們素顏出場,但并沒有限制他們使用手機,所以手機都還在他們自己的手上。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世界上真的存在巧合嗎?

真正意義上的巧合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時候,所謂的巧合不過是一方的處心積慮罷了。

還有個攔在最前邊的點:他的男朋友是他主動加上的,還是在老家過年的時候,在這之前,除了游戲連跪之外并沒有發生其他的事。而且抱大腿這個想法也是他臨時生出來的。

如果這都能算是處心積慮,那豈不是連他的思想都完全受人掌控?

但如果不是,這江遠帆沒事老跟着他做什麽?

他倆之間的關系難道不是已經默認了嗎?

粉絲水火不容,正主相互看不順眼。

就算之前的事都是誤會,以他這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他不信江遠帆感覺不出來。

這樣他還要跟着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讨好他一樣。

若是所處地位差距很大,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事常有,要麽是為了達到一定的目的,要麽是為了保全自己。但他和江遠帆名氣差不多,發展的方向又不一樣,這些因素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走在路上,謝當歸總覺得那人在偷偷看他,就像當初在錄制《開心時刻》中的感覺。

然而借故一回頭,江遠帆的視線根本就沒有在他身上,甚至不在他這個方向,反而在欣賞左方遠處梯田的風景。

難道他這次感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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