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民女的無奈

看到來人是日吉若,我幾乎下意識往旁邊一挪,試圖憑借松戶遙瘦小的身體來遮擋他探詢的視線。

事實證明,所有的欲蓋彌彰到最後都是會被無情揭開的。

“你這又是怎麽回事?”他徑自掩上門走過來,無視還蹲在旁邊的松戶遙,眼疾手快拿開我慌慌張張想要遮掩的手,探頭查看我腿上多出來的幾條長長的撓痕——也不知道那些姑娘的指甲是什麽做的,比貓爪子還厲害,整個撓痕由深及淺從大腿內側向外,傷口翻開,估計是劃破了血管,開始的時候血流了好多,好在早早止住了血,只是現在沾着藥粉看着還是有些可怕,而原本已經結起的痂也被撓翻,露出粉嫩的新肉還帶着絲絲血跡。

他皺眉,喃喃道:“怎麽傷得這麽厲害?”

我讪讪一笑,心虛撇開視線,心想這次要拿什麽借口來堵住他的嘴:“呃,意外。”

“你的意外還真多。”他擡眼一瞥,意義不明地呵了一聲,我頭皮跟着一緊,感覺大事不妙。我現在還記得上次“意外”時他的毒舌,似嘲似諷的詭異神情。不想再來一次了。

“又不是我能主觀控制的。你呢,又是幹嘛,網球部不是還有訓練麽?”還是非常蹩腳的轉移話題。

“拿點東西而已。”說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松戶遙一眼。

“不是又受傷了吧?”

“那到沒有,剛好經過看到你在這裏,就順便過來了。”意外地沒有毒舌,我還清楚地記得上次他還反諷我來着。

看日吉若一副不準備離開的架勢,松戶遙倒沒了先前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持,只是看向我的眼神複雜得令人不禁菊花一緊。我說姑娘你是不是想了什麽不太好的事?

她放下手邊的東西慢慢起身,什麽話都不說就走人了。這讓我松一口氣的同時滿是一頭霧水。她到底是來幹嘛的。回想之前發生的事,這才發覺其中許多不合理之處——為什麽她會那麽湊巧經過那裏,而不是跟在宮本砂紀的身邊?以她那種冷淡的性子,為什麽會出手幫一向不對頭的我解圍?因為宮本砂紀麽?那她也完全可以裝作沒看見,不知情,在加上沒有旁人,就算到時候宮本砂紀問起來她也不會有什麽負擔。

目送松戶遙離開,日吉若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徑直走到我面前,蹲下,接手松戶遙還沒完成的活,熟練地給我上藥。一邊糾結着臉色一邊擡眼看我:“你們就是這麽上藥的?”

我低頭看了眼。好吧,剛剛沒注意,原本我因為松戶遙進門後能夠熟練翻箱倒櫃找出準确的藥粉藥水,還一本正經地要求我坐好不許亂動。再看她動作娴熟,我以為她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所以熟能生巧就随她去了,卻忘記她也只是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根本就不知道上藥前得先把傷口進行消毒清洗的常識,而是直接撒止血藥粉。

——好吧,其實空桑我自己也忘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日吉若少年只好親自動手重新清理了。

首先,要把先前撒上的藥粉除掉。

可能是顧忌到會碰疼我,他的動作很輕柔,少年原本是拿着網球拍的纖長手指捏着一根棉簽,小心翼翼地刮掉被染紅的藥粉,時不時地朝傷口上輕輕吹一口氣,好似這樣能減輕疼痛感。

看着他認真而專注的側臉,說實話,有點不自在。獨處什麽的,這還是第一次。這種場合,這種氛圍,感覺真不是一般的糟糕。有種無法掌控的無奈。

不知是不是看出我的不自然,日吉若率先開口提問:“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上次,別以為我會相信那種蹩腳的借口。”

我沉默。

沒聽到我的回答,估計也是猜到我不會回答,他自己接着話道:“看你這樣子,果然是被找麻煩了吧。”

“你知道?”我有些吃驚。

對方回我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我有長眼睛。”

“你看到了?”我幾乎要跳起來了。

“看到什麽?我只看到這個。”無視我過激的神情,他指了指我面目全非的大腿,似笑非笑。

好吧,如果能這麽容易就敷衍過去就好了,可惜傷口的痕跡太可疑,根本不像一般的劃傷,日吉若也不是傻子。

我猶豫了一下,思考該告訴他哪個部分。我不可能告知他全部的事實,但看他現在這個架勢,分明是“你不說清楚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的表情,讓我想直接拒絕都不成了。思慮再三,我決定只講出一部分事實,用最簡短的話語應付了過去。

雖然有點利用的嫌疑,這次就算了,上次的事,如果能借日吉若的手幫忙弄清楚最好,若是不行,那也只能自己出馬。

“你想知道麽?”他頭也不擡地問,丢開棉簽,擰開放在旁邊的雙氧水,用醫用鑷夾起一塊脫脂棉浸了進去。

“?”我不解,這句話松戶遙剛剛才對我說過。

“你當真是想知道麽?”他扭過頭,定定看着我,仿佛想從我眼睛裏确認什麽。

對上他那波瀾不驚的眼神,我猶豫了。

是啊,我真的是想知道麽?我應該知道麽?

我又忘記了一個事實——我是平民,他們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少爺。單是這個身份,我能做什麽?追究下去,我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放棄真相,默默忍受來自大小姐們的惡意刁難,直到有一天安全離開。

我不是野草一樣倔強有好勝的牧野杉菜,能夠勇敢面對“惡勢力”并頑強反抗,說到底,只是我懦弱而已。

不論選擇哪一個,對我,只會是壓力和負擔。

我該怎麽做?

或許有第三個選擇,但是,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呆呆看着腿上那恐怖的傷口,陷入了思緒。直到日吉若看不過眼出聲提醒,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一件事,尼瑪今天的工作腫麽辦!牆上時鐘告訴我,現在離上班還有一點點時間,不知這時候能不能及時趕過去。

我嚯地站起來,如果動作過猛扯到傷口,痛得我直咧嘴。

“喂喂,就算憤怒你也不用這麽激動吧。”他快手扶住我,免得我站不穩直接滾到地上,另一只還拿着夾着沾有雙氧水的棉花的醫用鑷。

我立刻站好,一邊跟他解釋一邊忍着痛準備沖出門:“不是啊,我趕時間。不管怎麽說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等等,”他抓住我手臂,無視我焦急的神情,晃了晃手上的東西:“不管怎麽說先包紮吧。”最後在他強勢要求下,我只得留下等他幫忙搞定一切。

等我去到咖啡店的時候已經遲到半個鐘了,好在原本老板娘人就很好,沒說什麽就讓我去換了衣服。不過發覺我腿上的傷後就沒讓我出去走動,只讓我待在櫃臺當了一下午的吉祥物。

那天之後,那個僞白蓮花和叫做青木的姑娘倒是沒再來找過我,生活恢複了以往的平靜,仿佛之前發生的小小事件以及猜測,只不過是我同人看多後的主觀臆想。松戶遙也同先前一般對我不待見,她也未在提那件事,我也沒主動去問。宮本砂紀雖然對我加重的傷勢感到驚異,卻沒有追問。估計是從哪裏得知了事件的經過吧。

我以為,會這麽一直下去,只是我不知道,那日,日吉若為我上藥的情景,會被有心人從門外窺見。而不久之後,我的生活就猶如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以至于我以為自己又穿越到了從小就一直很嫌棄的狗血校園偶像言情劇。當然,這還是後話。

就這樣日子翻轉,很快到了第二周,十月十五日,周二,那天正好是網球部三年級的指導日。而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忍足侑士突然冒了出來,提醒了我一件試圖忘記的事。

“喲~”幾步之外的人朝我揚手,微笑。我也随之做出相同的動作回應:“喲~”

——你妹!

找你的時候死都不見人,懶得理你的時候又給我冒出來少爺你這是要鬧哪般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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