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8:吃醋
山中氣候多變,時而雲雨連綿,時而和風煦日,在岚溪鎮的時光也如山谷裏的溪流一般柔和且舒緩。
在漫無邊際的日子裏,萬物都悠然。
陳津餘和李年年也不去糾結彼此的心意,只覺得看到對方,就能望見一生。
第三天下午,陳津餘和李年年打算返回城裏。
老板娘摘了一大盒楊梅和普葡萄送給他們,又塞了幾個大西瓜到車裏,依依不舍地拉着李年年:“妹妹,以後你們常來玩啊。”
“沒問題。”李年年笑容滿面,給了她一個熱情地擁抱,“姐姐你們來城裏玩記得找我哦。”
陳津餘調好副駕的角度後,搖下車窗,半探着身和老板聊了幾句,招呼李年年上車。
“那我們走了哦!”
“好,路上注意安全。”
車子駛出半米遠,從後視鏡還能看見老板夫婦倆站在原地揮手,李年年感慨道:“其實我挺喜歡這種生活的,舒服又自在,以前就想着賺大錢以後,也隐居山林,做個閑人。”
陳津餘笑笑,默認她的話。
回城區要開五個多小時,因為大雨導致高速路檢修,堵了許久,陳津餘放了首舒緩的音樂調節氣氛。
李年年跟着哼了幾聲後,看着層巒疊嶂的風景打了個哈欠,沒一會兒就陷入了半夢半醒間。
模糊間聽到一串鈴聲,她微微虛着眼,看到儀表臺上的顯示屏上通話中三個字,本來不在意,視線卻凝固在“天仙”二字上。
陳津餘帶了藍牙耳機和人通話,李年年聽不清內容,又控制不住好奇心,胡亂推測着“天仙”的身份。
一看就是女性吧?
顧慮着李年年在睡覺,陳津餘和堂姐打電話時刻意壓低了音量。
殊不知這樣,反而讓李年年覺得他的語氣溫柔似水。
堂姐打趣他:“和誰一塊兒去旅游的啊?”
陳津餘側過臉看了眼李年年,見她還在睡,無端開心,一時忘了回答。
“和你喜歡的那個畫家?”表姐一語中的。
“嗯。”
“不錯啊,咱們鯨魚長大了,知道找對象了。”
陳津餘曲指揩了揩鼻梁,“還在努力當中。”
表姐饒有興致的問了幾句後,點名來電的主題:“晚上來我家吃飯呗,你姐夫有事找你商量。”
“晚上去你家吃飯嗎......”陳津餘想了想,一口答應,“沒問題。”
假睡的李年年聽到他這句話,腦子裏已經排演出一部偶像劇了。
天仙肯定長得很漂亮吧,他們還要共進晚餐,聽起來就很浪漫,檸檬竟是我自己。
但是,也許不是我想的那樣呢,斷章取義不太好吧,要不還是問問他?
李年年正打算開口時,發現自己其實沒有立場過問他的私事,情緒越發低落,沒多久真的睡過去了。
到小區門口時,陳津餘叫醒她說自己要去別人家吃飯,就不上樓了。
李年年看他提到吃飯時欣然的模樣,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心不在焉的道完謝後上樓了。
陳津餘不解其意,只當她是太疲憊了,收回目光,導航去表姐家。
李年年還來不及和閨蜜說這個重大變故,打開門的瞬間先被自家母親吓了一跳。
“老媽,你怎麽來了?”
李母放下手機白她一眼,“我怎麽不能來了,蛋仔回家了?”
要是讓母親知道自己是和男人出去旅游的,李年年覺得自己肯定完犢子,于是當時說的是和閨蜜蛋仔出去玩的。
“對對對。”
她點頭,敷衍了幾句,去卧室放完行李後,看到母親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
“洗了手來吃飯啊。”
李年年心裏的那點小情緒被母愛撫平,笑吟吟的坐到餐桌前大快朵頤。
“哎喲,看看你,哪兒像個女孩子的吃相哦。”母親把她的二郎腿拍下去,“難怪找不着對象。”
李年年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老媽,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別提這茬兒啊,煩着呢。”
“喲,我這麽操心的人都不嫌煩,你還煩呢,你看你一個人住着,家裏冷鍋冷竈的。”李母看了一眼埋在貓糧袋子裏的小福,哭笑不得,“以後是不是指望着那個肥貓給你養老啊。”
李年年吃完飯,收走碗筷,神色疲憊:“老媽,我拜托你了,別說這個事兒了吧,今天我有點累了。”
母女倆許久沒見,又沒聊到一處,不過李母是個口硬心軟的人,沒過多久又找李年年問工作和生活的事情,還把她帶回來的行李收拾整齊了。
......
因為“天仙”的事情,李年年不知該怎麽處理和陳津餘的事情,而且從始至終,這都是她一個人的暗戀。
“唉。”李年年揪着手裏的白菜葉,“去問,不去問,去,不去,去......”
李母走過來,看到她把一株白菜掐得體無完膚,氣得哎了一聲:“小祖宗,你別弄菜了,你去把那包好了的餃子送到隔壁,之前不是說鄰居老師照顧了你很多嗎,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出門在外,打點好關系總是沒錯的。”
送餃子到隔壁,不就意味着見到陳津餘?
李年年糾結了兩秒,同意了。
端着一大盤餃子走到隔壁,敲了幾聲門後,聽到陳津餘的聲音。
“來了。”
陳津餘在拉開門前,下意識理了理頭發和衣襟,又笑自己的多此一舉,打開門和李年年對上視線。
“那個,這是我媽媽做的餃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她話還沒說完,陳津餘就接過盤子,語氣很認真:“喜歡。”
那句喜歡像是敲在她心上一樣,将這幾天微妙的防備擊潰。
“喜歡的話,阿姨再多給你多做一些!”
李母的聲音忽然插入對話,看到對門住了個風華正茂的小夥子,她臉上笑意更盛:“一直聽年年說您照顧了她不少,真是太感謝了,這餃子你要愛吃,我多做些,倒是可以凍着,随時都能吃。”
陳津餘被李母的熱情弄得有些局促,笑着寒暄幾句後,看着一臉無奈的李年年:“謝謝。”
“沒事兒。”
李年年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發,先前要說的話被打斷後,有些興致缺缺,拉着母親的衣袖打算離開。
李母看她神情淡淡,覺得詫異:“你怎麽了?”
“沒事,我就覺得您也太熱情了,沒準兒把人家都吓着了。”
剛才她沒細看陳津餘的表情,雖然平時看起來散漫自如,但他是個分寸感較強的人,沒見他和其他人有多親近過,母親這麽熱情,萬一他察覺出什麽......
李年年搖頭,打住想法。
“我這麽熱情是為了誰啊,還不是想着你一個人在這邊孤零零的,鄰裏關系處好了,多個人照應嘛,說了多少次要不然就回去,又不聽。”李母一番好意被女兒曲解成這樣自然也生氣,門都沒帶上,仰高音量繼續說,“你是不是還惦記你大學談的那個對象呢。”
本來打算還盤子的陳津餘剛擰開門把手就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緊扣住手心,眼中多了幾分鋒芒,靜靜地等着答案。
“不是!”李年年佩服母親的聯想能力,看她生氣了,連忙去哄,“我錯了,我錯了,剛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別氣。”
李母對這些讨好賣乖并不買賬,雙手抱胸,斜睨她一眼,“反正我挑明了說吧,我這次來這兒就兩個目的,一個呢是勸你回去,還有一個呢是監督你......”
在李年年好奇的目光中,她緩緩吐出“相親”二字。
話音落,愣住的人不止一個。
陳津餘感覺喉間積了口氣,不上不下的,有些郁悶,掀開一道門縫,不動聲色地觀察李年年的表情。
“相親?”
“對,不然你就跟我回去。”母親态度堅決,毫無轉圜的餘地。
相處多年,李年年深知自家媽媽吃軟不吃硬,杠是沒用的,只好假意妥協。
“行,我去。”
期待的情緒猶如一根緊繃的弦,而她的答案讓陳津餘斷了念想,也亂了分寸,緩緩合上門後,他垂下頭,長長籲了口氣。
比起失落,陳津餘更多的是覺得挫敗,感情不是物理題目,沒有标準答案,循序漸進或者不守常規,不知該選哪一個才合适。
或許,一見鐘情是對暗戀者最大的折磨。
物理學中說墜入愛河的感覺就像平抛運動。
最開始擁有着自己的方向,卻受到了來自愛的引力,漸漸偏離自己的軌跡走向她。
和她相處的時光讓陳津餘不想輕易放棄,他調整好情緒後,端着盤子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去隔壁敲門。
李年年開門時,看到他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想剛才的争執他應該沒聽到吧。
正惴惴不安時,聽到陳津餘問她:“相親是怎麽個流程?”
果然聽到了,李年年愣了片刻,誠實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兩個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頓飯吧......”
不清楚還去,一個陌生人也值得見?
本來克制住的情緒因她這句含糊其辭的解釋忽然冒出股火氣。
陳津餘看着她,眉眼沉冷幾分,緩聲道:“是嗎。”
李年年察覺出他情緒不虞,心裏冒出個想法。
難道他吃醋了?
還沒等她想好措辭,陳津餘将盤子遞給她:“謝謝阿姨的好意。”
語畢,轉身就走,絲毫不留餘地。
李年年有些迷茫,關上門後,還在想他怎麽了。
不過母親安排的桃花帳既然答應了,還是得去還,她洗完澡後鑽進被窩,琢磨着如何體面的搞砸明天的相親。
☆、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