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7:燭火

山裏的夜空清淨遼遠,墨藍的天幕上懸着輪廓柔和的明月與繁星,荷塘裏翻湧着月光,不遠處的三兩人家點亮昏黃暖燈,溪水潺潺,蟬鳴陣陣,聽得人心曠神怡。

四個人有說有笑的采了十幾盒,老板娘說要給住在山下的父母送些過去。

“不好意思啊,這楊梅放不得。”她有些抱歉的看着李年年,“可能今晚我們就不回來了。”

“沒事兒的!”李年年不以為然,“您去呗。”

陳津餘也點頭。

老板娘莞爾一笑,交代了幾句電器和食物方面的事情後,拎着楊梅坐上丈夫的電動車:“那我們走啦。”

“拜拜!”李年年笑嘻嘻的揮手,側過臉看向陳津餘,“咱們也回民宿吧。”

休息半晌後,李年年坐在陽臺上,托着側臉,手裏握了只鉛筆,漫不經心的描摹着鄉間風景。

驀地想起一首詩:山中何事,松花釀酒,春水煎茶。

過了會兒,聽到漸近的腳步聲,回頭和陳津餘對上目光。

他端着果盤走過來,端詳她的畫,微微一笑:“吃點水果吧。”

看着那盤紅豔欲滴的楊梅,想起前車之鑒,李年年猶豫半天。

陳津餘看出她很怕酸,撚了顆紫紅色的:“這個甜。”在她懷疑的目光中,笑着說,“不甜......你揍我?”

“啊哈哈......”

李年年幹笑兩聲,心想我可舍不得,正打算接過楊梅,唇上一涼,已經被他喂入口中。

楊梅的滋味甘甜,帶着可口的微酸,李年年舔了舔唇角,眼尾上揚似弦月,笑眯眯的:“真的很甜。”

陳津餘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紅潤的唇瓣,剛才碰過她的手指像是落了點不可捉摸的火星一般,皮膚之下的心髒也隐隐發燙。

扯了把椅子坐到李年年身旁,看她停下筆,“你繼續畫,我想看。”

“也沒什麽好看的。”

話雖如此,但李年年手下卻沒停,寥寥幾筆勾勒出陳津餘的面部輪廓後,靠近他,認真端詳。

“你要畫我?”陳津餘下意識正襟端坐,比上課還認真,喉結滾動兩下,有些緊張,“我不太上相。”

李年年失笑,隔空伸出手指,沿着他挺立的眉骨下移到眼尾,指尖勾了一下,劃出弧度,對上他湛亮的黑瞳。

“我又不是拍照。”話音落,垂下臉,在紙上落下一雙深邃的眉眼,輕聲道,“而且你很好看啊。”

陳津餘無聲地凝望着李年年,清白的月光如水流般懸在彼此之間,将情緒浸得柔軟無比。

正打算上色的時候,李年年想起背包在一樓客廳裏,起身打算去拿時頭頂的吊燈閃了兩下,忽然暗了。

“啥情況?”她和陳津餘面面相觑,“停電了?”

打電話問了下老板,說是前幾天山裏下暴雨導致電路不穩,“不介意的話,你們可以去去廚房拿蠟燭應急。”

李年年本想說也沒這個必要,結果陳津餘說:“去.....去拿些蠟燭吧。”

在昏暗中,感官也變得靈敏許多,李年年聽出他語氣裏有克制的不安,“你怕黑啊?”

陳津餘默了默,半晌後嗯了一聲:“我小時候有夜盲症,晚上基本看不清東西,所以有些怕黑,到現在也還是有點陰影。”說完,他自嘲一笑,“聽起很遜吧。”

李年年不以為意,安慰他,“這有什麽的,那現在眼睛沒事了吧?”

“嗯。”

“好,我下去拿蠟燭上來,你坐着等我吧。”

李年年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正打算下樓時被陳津餘扣住手腕。

“一起吧。”

“好。”她輕輕握住陳津餘的手,“跟緊我哦。”

陳津餘點頭,牽着她的手,亦步亦趨的下了樓。

在鄉下,停電不算稀奇事,因此家家戶戶都備了蠟燭,李年年拿了十幾根,點燃後,火光照出一團明亮。

上樓梯時,她舉着燭臺,習慣性朝陳津餘伸手,頓了頓,意識到現在周圍也不黑了,好像沒什麽牽手的必要。

正猶疑不定時,手心一熱,男人寬厚的掌心覆住她,指節扣住她手背,動作輕柔又沉穩。

“謝謝。”

李年年疑心是燭火太熱,把臉照得發燙,暗暗壓住吐息,怕自己的心跳聲在一片安靜中太過張揚。

“沒.....沒事兒,舉手之勞嘛。”

因為沒電,看電影之類的娛樂活動也就取消了。

李年年将陳津餘送到卧室,想着他怕黑,視線梭巡半晌後提議:“要不要多點些蠟燭啊,照得明晃晃的,就不黑了。”

她伸手比劃着擺蠟燭的位置,陳津餘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誠懇道:“感覺像某種巫術儀式。”

李年年啞然片刻,承認:“好像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

姜黃色燭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夜色昏昧不明,李年年清秀的五官讓他想到浸在水裏的珍珠蘭。

眉纖細似花枝,眼瞳潤澤如花苞,清純且皎潔,卻偏偏引人生出采撷的欲望。

在朦胧的燭光和月色中,陳津餘緩緩垂下眼,“年年......”

三寸,兩寸,一寸,漸漸紊亂的氣息默默糾纏。

在欲言又止的氛圍裏,李年年眨了眨眼,手心浸出潮汗。

難道他也喜歡我?

還是說,只是情不自禁?

陳津餘看出她的慌亂,眸光黯淡幾分,克制住靠近的沖動,也開始思考自己這麽做會不會太突然。

萬一她不喜歡我呢?

仔細想想,認識也才兩個多月,他不否認自己對李年年有一見鐘情的意味,所以能忽略時間,可她呢?

她喜歡我嗎?

沉默的目光如同對峙,又像試探,想看穿對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你喜歡我嗎?

比答案先來的是驟然亮起的燈光。

剛才那些微妙的情愫在明晃晃的光線裏,忽然變得有些難以啓齒。

李年年面色通紅,伸手捏着微涼的耳垂降溫:“那個......來電了。”

“嗯......”陳津餘背着手,十指交疊,難得忸怩,“對,來電了,那你還畫畫嗎?”

“今天有點累了,我先......”李年年指了指隔壁,“去睡覺了哦。”

“好。”陳津餘點頭,“慢走。”

“不送,不送。”

兩個故作鎮定的人,說着不倫不類的客套話,腦子裏亂得一塌糊塗,心緒很雀躍。

入睡前,陳津餘将李年年的畫本放在床頭,翻來覆去的看她畫的自己。

細膩入微的筆觸仿佛成了她柔軟的指尖,在輕輕撫摸着他的臉。

身體某處似乎漸漸起了反應,陳津餘擡手蓋住眼,用力閉了閉,壓下沖動。

同樣心潮洶湧的還有李年年,給閨蜜發了十幾條“啊啊啊”過去,對方回了幾個尖叫的土撥鼠表情包過來。

“你說他喜歡我嗎?”

“應該喜歡吧,不然也不會答應和你一起旅游。”

“但是為什麽會喜歡我呢,而且你知道嗎,他沒談過戀愛诶。”

閨蜜聞言,停頓片刻後:“不會吧,他長得不差啊,聽你描述,性格也還行,為什麽沒談過?”

李年年也裝作開玩笑的問過陳津餘這個問題。

“他說.....”李年年回憶着他的原話,“我的生活已經很按部就班了,感情方面也不想這麽平淡,只想選自己真心喜歡的。”

“看來是個理想主義者啊,說白了就是眼光高吧,沒遇上心動的。”閨蜜了然的剖析,“能理解,畢竟自身條件也不錯。”

李年年越聽越低沉:“你也說了他挑剔,那應該不會喜歡我吧......”

“這誰說得準呢,他有對什麽東西表露出過很明顯的喜歡嗎,你可以投其所好,研究一下啊。”閨蜜鼓勵她。

“很明顯的喜歡......”李年年沉吟半晌,靈光一現,“小福!他特別喜歡我們家的貓!”

閨蜜聞言哈哈大笑:“你家那只又胖又懶的大橘貓啊?那有戲了,他估計會喜歡你的,畢竟愛屋及烏嘛。”

“真的?”

李年年喜上眉梢,心想陳津餘時常誇小福可愛,還喊它乖乖,那他對自己......

“嗯!畢竟寵物随主人嘛,你和它一樣好吃懶做。”

閨蜜後半句調侃打破李年年的浮想聯翩。

李年年:咬牙切齒.jpg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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