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秋日的晚風微涼刺骨,将懷抱襯托得愈發熾熱,心跳的脈搏隔着胸膛也能感受到震動,沉穩又強勁,帶着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傳遞到四肢。

五條清眨了眨眼,耳畔的呼吸聲分外明顯,呼吸間熱氣灑在頸脖上,他感覺自己脖子上的那塊肉都要被催熟了。

“……小少爺..?”是不是該放手了?這人還打算抱多久??

剛才的震動似引起了主意,已經有火光開始亮起,再呆下去就要被人逮個正着了。

五條清滿心疲憊,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放了半天血,念了半天咒,結果進度一下清零,接下來還要想辦法找機會重新再來一次。

之前猜測的兩人之間的關系,五條清此刻發自內心的拒絕,他沒有這樣的兄弟,沒有!

不幫忙就算了,淨搗亂,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你到處亂跑什麽!

真是夠了。

沒忍住嘆了口氣,當了半天木樁的人終于有了反應,鐵鉗一樣的手臂終于放松了些,五條悟退開一點距離,目光凝聚在對方的臉上。

蒼白的臉色,長長的眼睫在旖麗的臉上落下小小陰影,因為疲憊而蒙上一層薄霧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在夜色下顯得愈發紅潤的雙唇。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美麗卻易碎。

視線如畫筆般細細描繪着對方的五官,心底的惡念如同蝕骨的劇毒,在四肢蔓延,不停侵蝕着全身的血管和心智。

為數不多的理智将惡念暫時壓下,五條悟吐了口氣,将人從地上抱起,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沉默的樣子和往日大相徑庭。

五條清張了張嘴,想讓人把他放下,他自己可以走,但看着對方臉上陌生的神情,又悄然合上,乖巧的充當挂件,沒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他都沒生氣了,這家夥怎麽一副氣到不行的樣子。

想到自己又白忙活一場,五條清撇了撇嘴,沒了緩解尴尬氣氛的欲望,眼不見心不煩的閉上眼睛補充精力。

失敗一次沒關系,還有機會,總不至于每次都有人掐着點過來搗亂。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養足精神,把消耗的精力和血補回來,等待時機。

不能着急,不能急躁,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下了,這顆慢一點沒關系,只要沒被人掀了棋盤就還有機會。

做了一通心理建設,五條清成功将心底的暴躁壓下去,心神漸漸放松,眉宇舒展,他動了動腦袋,換了個比較舒服的角度,閉目養神。

五條悟動作一頓,舔了舔牙根,眸色愈發深沉。

朱雀院中的火光越發明亮,似乎是駐守的僧人們不太放心,正拿着火把和燈籠在院中四處查探。

五條悟腳下用力,跳上不遠處的圍牆,腳步輕盈的抱着人在火光尚未亮起的方向快速移動,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把守森嚴的朱雀院。

兩人的身影消失不久後,幾個拿着火把的僧人走到院中,看到用作封印的石頭安然無恙,松了口氣,走近仔細檢查了一圈,沒發現異樣後拿着火把離開,去其他的地方繼續檢查。

過了許久,朱雀院的火光依次熄滅,大蛇的封印處回歸平靜。

漆黑的深夜裏整個朱雀院寂靜無聲,只剩下晚風吹過樹梢時偶爾發出的沙沙聲響。

一人悄無聲息的落在封印八岐大蛇的巨石前,蹲下身,捏起一點地上的泥土在手中揉/撚,天上的烏雲散開後,明亮的月色灑落滿庭。

銀白的月光下,頭戴垂纓冠的青年用扇骨抵着自己的額頭,眉宇間有些無奈。

“小東西也真是有夠倒黴的。”

“看在你努力半天還流了那麽多血的份上,勉強幫你一把吧。”說着,他将桧扇收進袖中,又取出一把短刃,拔開刀鞘,一邊小聲嘀咕:“為什麽我非得解開自己弄的封印啊?”

“阿玉那家夥耐心越來越差了。”“哪有大半夜的讓狐貍撓門把人吵醒的。”

殷紅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之前悄然沒入地下的陣法再次升起,看到地上的陣法紋路,青年眉頭一挑,眼中多了幾分興味。

“倒是個聰明的小家夥,連……都敢糊弄。”

“現在看來不幫忙都不行了。”

青年嘴角含着笑意,念出最後一句咒語,血線蔓延,順着剛才未完成的紋路一點點向前移動,閉合的一瞬間,紅光乍起,卻像被什麽蓋住了一樣,徹底沒了光亮。

巨石上的虛影似乎在咆哮,帶着滲人殺意的冰冷視線落在青年身上,對方擡起一根手指,擋在唇邊,噓了一聲。

“安靜點,現在可不行,最後一步得讓小家夥自己來。”

“要是擾了阿玉的興致,大家都得玩完。”

“你也不想一出來就變成炭烤蛇羹對吧,‘八岐大蛇’大人。”

修長的手指在巨石前虛畫了幾筆,上面的虛影再次隐了下去,青年心情甚好的收起短刃,拿出桧扇在指尖翻轉把玩。

“哎呀呀,我也開始期待小家夥的表演了呢,要是被晴明知道,又該說我慣着阿玉了。”

“那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要是回來的太晚,就趕不上好戲開場了。”

青年步履悠閑的走出院落,朝着正門的方向光明正大的移動,巡邏的侍從們卻像看不到對方似的,如若無人般筆直的越過對方身邊。

……

晨曦微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落進室內,軟榻上,烏發的青年即使在沉睡中眉頭也微微蹙起,像是睡得不□□穩,他身後相較起來高大一些的銀發青年一雙眼睛卻十分清明,盯着對方的後腦勺,目光有些出神,似乎正在想事情。

破土而出的惡念雖然被強行壓了下去,卻如同紮在心底的小刺,無時無刻不在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

冷靜過後,銀發青年對自己心底莫名生出的這股惡意有些疑惑。

他把對方當作是自己為數不多合得來的友人之一,只是對方總在受傷,心底多了幾分在意和想要保護的使命感,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對朋友産生那種幾近病态的想法。

這人在他心底,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想了一宿也沒能搞明白,五條悟嘆了口氣,湊近了些,将頭埋在對方發間,一個淺淡的酒香味環繞鼻尖,忍不住在心裏腹議,麻煩精,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在酒壇子裏泡着長大的嗎,怎麽身上随時都有股酒味兒。

聞着有些醉人的酒味兒,腦子裏不知怎的,突然浮現出幻境裏那個,充滿魅惑且勾人至極的身影。

身前的人有了動作,還以為是人醒了,五條悟莫名有些心虛的閉上眼睛裝睡起來,屏息靜氣,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青年起身,反而像是有些冷了,身體尋找着熱源向後縮了些,突然貼近的距離讓五條悟整個僵住,徹底不敢動彈。

兩人之前雖然是睡在一張被褥裏,但彼此間還有些距離,如今因為青年靠近的舉動,兩人之間再無空隙,單薄卻弧線優美的背脊緊緊貼着他的胸膛,烏黑的長發零散地圈在他的腰腹、手臂、手腕,帶起莫名的親昵糾纏。

奇異的熱度頓時從接觸的地方燃起,順着青年墨色的發絲,裹挾着極致暴力的情緒,陡然将他整個大腦燃燒。

五條悟呼吸一窒,忍不住用手圈住對方的腰身,将頭埋在對方的肩窩處,耳根通紅,呼吸似乎加快了些。

這家夥!

不知道現在這種時候是最不能折騰的嗎!

埋在烏發間的面容有些扭曲,五條悟咬牙切齒地盯着安然入睡的青年。

腦中奇異的情緒在劇烈傳遞,且不斷彙集推高。

青年似乎有些不适,眉頭微蹙,又一次挪動了下身體,五條悟悶哼出聲,手臂收緊,将人制住。

睡夢中的青年眉頭緊蹙,感覺自己像被蛇類纏住四肢了一樣,呼吸越發繃緊,整個人熱得難受,不知覺開始輕微掙紮起來。

媽/的。

從沒這麽丢人過的小少爺暗罵一聲,手臂越發收緊,像是鐵鉗一樣,理智不斷被侵蝕,像是徹底失去了身體的主導權。

房間裏開始變得有些悶熱,不知從哪響起一陣喧鬧如雷鼓的響聲。

睡在被褥裏的青年眉頭緊皺,像是陷入夢魇一般,額上冒出細密的汗水,整個人都要被房間裏的熱度烤化了一樣,忍不住低哼一聲。

突然響起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頭上,瞬間澆滅了熱意,理智恢複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小少爺心跳停止,臉色煞白,猛然松開手,起身,四肢冰冷,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一樣,盯着幽幽轉醒睜開朦胧雙眼的青年。

“……小……少爺?”青年轉了下身,模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睡意似乎還未散去,一臉困得不行的樣子。

五條悟僵着臉,努力維持着正常語調說了聲:“天亮了。”

青年打了個哈欠,再次閉上眼,“我再睡會兒。”說着,還用手将被子往上扯了些,擋住光線,将自己埋在被子裏。

“嗯。”

等房間裏的呼吸聲漸漸恢複平緩,五條悟面色如常的起身,走出內室,靠着牆壁身體緩緩下滑。

彙聚的熱意并未散去,單薄的裏衣完全擋不住存在感,敏銳的五感讓內室傳來的呼吸聲猶如近在耳邊,小少爺仰頭靠在牆壁上,喉嚨滾動。

蒼天之瞳逐漸漫上一層晦暗,眼底是沉淪的失焦。

呼吸聲漸起,此刻青年眼前浮現的,是一張眼尾泛紅眼中噙着淚意,誘人至極的臉,卷翹的眼睫承受不住重量,水珠緩緩滑落,讓人喉中幹渴,忍不住想要将水珠卷入,好緩解幹渴的難受。

清……

屋外天色大亮,晨起的鳥兒們叽叽喳喳的叫嚷着,提醒着人們新的一天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疲憊,jpg

重新弄了下,這次應該沒有亂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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